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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砚洲虽然嘴毒了点，脾气臭了点，还总是阴晴不定的。 但好像……确实比那个真正的变态金主，要有良心多了。 杯子里最后一口果汁见底，沈惑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喝得烂醉如泥、嘴里还在疯狂咒骂“江越你个死变态”的唐西扛出了酒吧，塞进出租车，一路折腾回了公寓。 而有人在酒精的麻痹中昏睡，有人却在权力的中心怒火中烧。 …… 第二天上午。 京郊，时家老宅，书房内。 “砰——！” 一套价值连城的宋代汝窑茶具被扫落到地上，上好的大红袍茶水溅了一地，碎瓷片崩到了站在书桌对面的男人脚边。 “你简直是反了天了！” 时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里那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把地面杵得“咚咚”直响，整个人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你把林志博送进经侦局，我没拦着你！他手脚不干净，动了集团的利益，该死！” “可你昨天下午干了什么？你竟然越过了人事部的层层审批，直接下达任命书，把那个骗子提拔成了营销部的总经理？” 第156章 沈惑搬回出租屋 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时砚洲，你还要把时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多久。” 面对老爷子的雷霆震怒，时砚洲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爷爷，您这话就言重了。” 时砚洲直视着老爷子愤怒的眼睛： “林志博在职期间，贪污受贿、虚报账目，不仅损害了酒店的利益，更是一块随时会引爆的毒瘤。我把他送进去，是替集团清理门户。” “至于沈惑。” 时砚洲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趁手的工具： “他只入职短短几年，却凭一己之力，拿下了万盛集团三十周年庆的独家承办权。” “我时砚洲做生意，向来是用人唯才，利益至上。他有这个能力为集团创造巨大的商业价值，我就给他匹配相应的职位和报酬。” “这与您口中所谓的私情无关。” 老爷子被他这番冠冕堂皇的商业说辞噎得胸口一闷。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什么商业价值？什么用人唯才？ 万盛的单子再大，在时氏集团的版图里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哪里值得堂堂太子爷亲自下达人事任命？ “你少拿这些生意场上的话来糊弄我！” 老爷子气得用拐杖指着时砚洲的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是舍不得他！我告诉你，时家的门槛，那种下贱的货色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来半步，你” “爷爷。” 时砚洲声音骤然沉了下来，打断了老爷子的话。 “我说过了，这只是正常的人事任命，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还有，爷爷。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您用那种词汇来形容我手底下的员工。” 说完，时砚洲没再多看气得浑身发抖的老爷子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 三天后。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沈惑拖着疲惫的身体，用指纹解开了唐西公寓的大门。 自从升任了总经理，这几天他几乎脚不沾地。 有好多林志博留下的烂摊子，他事必躬亲，以免哪出问题。 再加上还要应付时砚洲时不时在顶层办公室里的各种“抽风式”找茬，沈惑觉得自己的寿命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呼……累死爹了。” 沈惑一边换鞋，一边嘟囔着。 他一抬头，却愣住了。 平时这个点绝对还在公司里被江越当成“贴身奴隶”疯狂加班的唐西，此刻竟然穿着一套舒适的真丝睡衣，正惬意地窝在沙发上敷面膜。 “西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惑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那个变态疯狗今天发善心，放你假了？” 唐西掀开脸上的一角面膜，重重地哼唧了一声： “发什么善心啊！他家里那边出了点什么急事，一个电话打过来，火急火燎地就把他叫回去了。” “我这才算是短暂地解放了半个下午！” 其实，唐西没敢告诉沈惑。 江越那个神经病接完电话后，不仅自己要走，还攥着他，非要拉着他一起去。 美其名曰什么“私人顾问要二十四小时贴身待命”。 唐西当时魂都吓飞了，死活不干。 开什么玩笑，去那种豪门修罗场，他怕自己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江越却极其霸道地要把他往车里塞。 还好中途江越又接了个紧急电话，注意力被短暂的分散了。 唐西趁着他分神的功夫直接开溜了，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唐西没打算跟沈惑提，免得他又跟着瞎操心。 “不管那个死变态了！今晚咱们点顿好的，庆祝一下我这来之不易的短暂自由！” 唐西一把扯下面膜，豪气干云地拿起手机点外卖。 没过多久，一大桌子热腾腾的烧烤和小龙虾就摆满了餐桌。 两人戴着一次性手套，大快朵颐，边吃边聊。 吃饱喝足后，沈惑抱着一杯温水，看着正瘫在沙发上揉着肚子消食的唐西，思忖了片刻，终于开口道： “西西，我打算这周末……搬回我自己的出租屋去住。” “啊？” 唐西揉肚子的手一顿，随后像装了弹簧一样坐直了身体： “搬回去？你疯了？你那破房子门都被踹烂了，里面还死过……呃，不是，还发生过那么血腥的事。” 唐西满脸担忧地抓住沈惑的胳膊： “你一个人住回去，晚上不害怕吗？万一你做噩梦怎么办？” “而且你现在升职了，提成马上也就下来了，手头肯定宽裕了，就算不在我这儿住，你也完全可以去租个安保好点的房子，干嘛非得回那个破地方？” 面对唐西连珠炮似的关心，沈惑心里暖洋洋的。 他拍了拍唐西的手背： “西西，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总得面对现实。” 沈惑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手里透明的水杯： “那地方虽然破，虽然出过事，但那也是我用真金白银租下来的。血迹我和你早就清理干净了，门我也联系了修锁师傅，周末就换上最结实的防盗门。” “至于换房子……”沈惑摇了摇头，“万盛的提成还没到手呢，我现在虽然是总经理，但手里的存款还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等钱真到了账，我再考虑搬家的事。” “我已经打扰你够久了。”沈惑抬起头，冲唐西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江大少的重点抓捕对象，我住在这儿，万一哪天那条疯狗杀上门来，我可不想被你们俩误伤。” “去你的！”唐西被他逗笑了，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知道沈惑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既然你决定了，那这周末我帮你一起搬。” “不过说好了啊，要是晚上害怕得睡不着，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去给你陪床！” “知道啦！”沈惑笑着点了点头。 …… 周末。 沈惑说到做到。 他先是花钱请了专业的深度保洁团队，把出租屋里里外外、连墙角缝隙都用消毒水擦洗了整整三遍。 然后，他又找来师傅，将大门也给换掉了。 等一切都弄好后。 沈惑带着从唐西家接回来的旺财，重新踏进了这个熟悉的小屋。 “汪汪！” 旺财一回到熟悉的地方，立刻兴奋地满屋子乱窜。 摇着尾巴，在屋子里兴奋地东闻闻西嗅嗅。 它跑到卧室，一个急刹车，脑袋撞上了床底下推得极深的一个大号纸箱。 屋子里干净得有些空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呜……” 角落里传来旺财的叫声。 正在把衣服挂进衣柜的沈惑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旺财正趴在床底下的最深处，用两只前爪扒拉着一个用胶带封死的纸箱。 它一边扒拉，一边冲着箱子发出急切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呜呜”声。 不知道是狗的鼻子太灵，隔着纸箱和胶带闻到了里面熟悉的味道，还是它单纯地在寻找那个总是冷着脸给它编项圈、喂它狗粮的男人。 那是他用来存放阿州旧物的箱子。 沈惑呼吸不由得微微发颤。 他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旺财的脑袋。 “别挠了，旺财。” 沈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沙哑： “里面没吃的了。他也……不会再回来给你倒狗粮了。” 旺财听不懂，依然固执地用鼻子拱着那个纸箱。 沈惑闭了闭眼，将纸箱往床底的更深处推了推，直到它完全隐没在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里。 “走吧，爹给你开个罐头去。” 沈惑站起身，抱起还在挣扎的旺财，转身走进了厨房。 …… 搬回出租屋的第一个晚上，沈惑失眠了。 换了新的门，屋子里也很安全，但他就是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周一。 沈惑顶着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 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八点了。 “糟了！要迟到了！” 沈惑吓得一个激灵，他现在可是总经理，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是迟到了被抓到把柄可就丢人了。 他火急火燎地冲进卫生间，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冲。 清晨的北城，气温骤降，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骨。 沈惑骑着小电驴在刺骨的寒风里狂飙。 冷风顺着敞开的领口疯狂地灌进胸膛，冻得他直打哆嗦。 “阿嚏——！” 第157章 沈惑发烧 一路上，沈惑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冻着了，到了公司喝杯热水暖暖就行。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这具这段时间被过度透支的身体。 白天在公司的时候，沈惑就觉得脑袋有点发沉，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酸痛无力。 他以为只是没睡好，硬撑着开完了两场会。 直到晚上下班。 沈惑拖着身体回家，往床上一趟，直接睡了过去。 凌晨两点，沈惑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浑身上下像是在冰窟窿和火炉里来回交替，难受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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