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现代都市

前男友拿了我的手术刀

时间:2026-05-26 15:00:03  状态:完结  作者:沐谌汐

  季白看着他。

  “是护士帮他发的。”宋临渊说。“他拍了照片,拿到镇上的手机店,问人家怎么发。手机店的人说老人家你这个手机没有彩信功能。他走了,第二天又去了,买了一个能发彩信的。拍了第二张。那张腊梅,是第二天的。”

  季白低下头。泥土松过了,腊梅树的根部露出一些细小的根须,浅褐色的,在湿润的泥土中伸展开来。他想象宋父站在腊梅树下拍照的样子。大概是冬天,很冷,他穿着那件领口用别针别着的棉袄。手机举在面前,对着满树的花。大概拍了不止一张。大概每一张都不太清楚。后来他去镇上买了新手机,拍了新的。他不会发彩信,让手机店的人帮他发。发完以后,他把新手机收起来,继续用旧的。那部新手机大概只拍过一张照片。

  “后来你见过那张照片吗。”季白问。

  “没有。”宋临渊把石阶上的碎瓦片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护士删了。她说内存不够。”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谁家的鸡叫,拖得很长,在冬日的上午显得格外空旷。季白把那朵落花捡起来,放在石桌上。花瓣边缘已经脆了,碰一下就会碎,但花心还是完好的,明黄色的,像一个很小很小的太阳。

  宋临渊站起来。蹲太久了,左腿吃不住力,晃了一下。季白伸手扶住他的手肘。隔着旧毛衣的毛线,他感觉到宋临渊的手臂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放松了。阳光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落在青砖地面上。腊梅的枝丫在他们头顶轻轻晃了一下,几片花瓣落下来,落在影子里。

  “宋临渊。”

  “嗯。”

  “今年开了。”

  宋临渊抬起头。满树明黄色的花,开在冬日淡金色的阳光里,开在没有叶子的枝丫上,开在青砖灰瓦之间。每一朵都朝向不同的方向,有的朝天,有的朝地,有的朝院子门口,有的朝堂屋的窗户。花瓣是半透明的,阳光穿过的时候会变成一种很淡很暖的黄色。

  “嗯。”他说。“今年开了。”

  宋父从厨房端出早饭。清粥,雪里蕻炒肉丝,两个咸鸭蛋。咸鸭蛋是他自己腌的,蛋黄流油,红亮亮的。他把流油的那个蛋黄夹进季白碗里,又把另一个夹进宋临渊碗里。他自己吃蛋白,拌在粥里,吃得很慢。窗台上的薄荷被厨房的热气烘了一早上,叶片上凝着水珠,被阳光照得发亮。和腊梅的香气混在一起,清凉的和清冽的,两种味道在冬日的院子里,怎么也分不开了。

第23章 返程

  他们在老家住了三天。

  三天里,宋临渊把腊梅树下的土全部松了一遍,又给院子东南角那畦菜地翻了土。翻出来的土里有越冬的草根,白的,一节一节的,他蹲在地边,一条一条捡出来,放在畦埂上晒。季白蹲在旁边看,偶尔递一下水杯。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新翻的泥土上,一深一浅。宋父坐在堂屋门口,手里剥着花生,剥一颗放在碗里,剥一颗又放在碗里,花生米渐渐堆成一座小小的山。他没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院子里的两个人,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剥。

  第四天早上,要走了。

  宋父起得比哪天都早。季白推开房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院子里那棵腊梅还是一个深色的剪影。厨房的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从门缝里透出来。灶膛里的火光一闪一闪,映在窗户纸上。他站在门口,看着宋父把昨晚发的面从盆里挖出来,撒上干面粉,一下一下地揉。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面团在他掌根下被反复折叠、压扁、再折叠。面粉在晨光里飘起来,落在他深灰色棉袄的肩膀上,像一层很细的雪。

  宋临渊站在厨房门口。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那里,看着宋父揉面。宋父没有回头。

  “几点走。”

  “吃完早饭。”宋临渊说。

  宋父点了一下头。面团在他手里翻了一个面,又被掌根压下去。他比平时多揉了一倍的时间。然后把面团分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每一个都用掌心搓圆,再按扁。不是用擀面杖,是用手,一下一下按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片。动作是做了无数遍才有的那种熟练——掌心压下去,手指捏着边缘转一小圈,再压,再转。每一张饺子皮的边缘都带着他指纹的弧度。

  馅是昨晚就备好的。韭菜鸡蛋,和除夕那天一样的配方。不一样的是这次宋父亲自调的馅。他往馅里加了一点虾皮,季白看见他从碗柜最里面翻出那个装虾皮的塑料袋,袋口用橡皮筋扎了两圈,打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啪一声。虾皮是淡黄色的,小小的,带着一点点海腥味。他抓了一小撮撒进馅里,又想了想,多抓了半撮。

  宋临渊走进去,站在宋父旁边。没有系围裙,就那样站着,拿起一张饺子皮,用筷子挑了一团馅放上去。手指沾一点水,沿着饺子皮的边缘抹了半圈。然后合拢,捏褶。他的动作比去年熟练了,褶子捏得均匀,收口的地方用拇指多按了一下,确保不会散开。捏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和宋父捏的并排。宋父捏的褶子是十二道,宋临渊捏的是九道。九道的和十二道的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饺子下锅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晨光从天窗落进来,把厨房里的水蒸气照成了一道一道的光柱。宋父站在灶台前,用笊篱轻轻搅动锅里的饺子。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白色的面皮渐渐变成半透明的,透出里面韭菜的深绿色和鸡蛋的嫩黄色。蒸汽模糊了他的脸。

  “虾皮我放得不多。”他忽然说。声音在蒸汽里显得很柔。“怕你们吃不惯。临渊小时候不爱吃虾皮,说扎嗓子。”

  宋临渊正在往碗里倒醋的手停了一下。

  “现在吃了。”他说。

  宋父没有回答。他把煮好的饺子捞出来,装进两个保温饭盒里。不是盘子,是保温饭盒。饭盒是新的,不锈钢的,盖子内侧有一个小小的透气阀。他把饺子一层一层码进去,每一层之间垫一张厨房纸。码到最上面一层的时候,多夹了两个。盖上盖子之前,又从锅里舀了一勺饺子汤,装进另一个小的保温杯里。拧紧盖子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杯盖上停了一瞬。

  “饺子汤。路上渴了喝。”

  季白接过保温饭盒和保温杯。饭盒是不锈钢的,热得有些烫手,隔着厨房纸和饭盒壁,饺子的热度一直传到他的掌心里。他低头看见宋父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那道洗不掉的锈迹淡了很多,大概是这几天用热水洗碗的次数多了。手背上有一小块烫伤的旧疤,边缘已经模糊了,不知道是哪一年炸丸子时溅上的油。

  “叔。”

  宋父抬起头。

  “腊梅谢之前,我们再回来一趟。”

  宋父看着他。那双和宋临渊一样深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有一点亮。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好。他伸手从灶台边的窗台上拿了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枝腊梅,用湿棉花包着根部,外面裹了一层保鲜膜,又用报纸卷了一层。枝上开着三朵,还有五个花苞,紧紧裹着。明黄色的花瓣在报纸的灰白色映衬下,显得格外鲜亮。

  “带回去。”他说。“插水瓶里,能开很久。”

  车开出巷子的时候,季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宋父站在铁门口,深灰色的棉袄,领口的别针别得很正。他没有招手,就那样站着。微微往左边歪。腊梅树从他身后的院墙探出来,满树明黄色的花,在晨光里亮成了一团淡淡的金雾。他没有招手,但也没有转身回去。车子拐出巷口,后视镜里只剩下空空的青砖墙和墙头倒伏的枯草。

  车上了高速。宋临渊坐在副驾驶,保温饭盒搁在膝盖上。他没有吃,手搭在饭盒盖上。车窗外的田野里,残雪正在融化。冬小麦从雪下面露出来,一行一行的绿色,被融雪的水浸得发亮。远处有村庄,炊烟笔直地升上去,在无风的上午像一根根浅灰色的柱子。他低头打开饭盒。饺子还热着,热气从打开的那条缝里涌出来,带着韭菜、鸡蛋和虾皮混在一起的香气。他夹起一个。是九道褶的,他自己包的。馅里有一小块虾皮,贴在饺子的边缘,被面皮裹着,在晨光里是淡黄色的。

  他咬了一口。嚼了很久。然后夹起第二个。这个是十二道褶的。宋父包的。馅里也有虾皮。他夹起来,吃了。

  车继续往前开。挡风玻璃外的天空是冬日上午特有的那种淡蓝色,很浅,很亮。那枝腊梅靠在后座和车窗之间,被安全带小心地固定着。三朵开着,五个花苞。季白伸手把暖气调低了一档。宋临渊的手从饭盒盖上移过来,搭在他握方向盘的手背上。没有握,只是搭着。掌心是温热的。饭盒里还剩一半饺子,热气从盒盖的缝隙里一缕一缕地升起来。虾皮的淡黄色、蛋皮的嫩黄色、腊梅的明黄色,在冬日上午的光里,融成了同一种颜色。

第24章 元宵

  宋临渊是在元宵节前一天的下午接到宋父电话的。

  他正在值班室里写病历。窗台上的水仙开了第二朵,和第一朵并排,两朵白花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透明。手机在桌上震动的时候,他正写到“假体周围未见透亮线”。屏幕上显示“爸”。

  “临渊。”宋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风的声音,大概是在院子里打的。“腊梅谢了。”

  宋临渊握着手机,没有马上说话。窗台上的水仙花瓣被暖气吹得轻轻颤了一下。季白坐在值班室另一把椅子上翻着宋临渊那本骨科手术学,书页在他手指间发出很轻的翻动声。他抬起头,看见宋临渊的表情——不是难过,比难过更平。是那种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树花瓣一片一片落下来,不伸手去接,也不转身走开的表情。

  “昨天开始谢的。”宋父的声音还在继续。“今天落了一地。我扫了,又落。后来不扫了。”

  电话里传来风声。季白能想象宋父站在院子里的样子——深灰色棉袄,领口的别针,手里拿着扫帚,扫了几下又停下来。抬头看着那棵不再开花的树。花瓣落在他肩膀上、落在青砖地面上、落在石桌上那把剪刀旁边。

  “你阿姨说,元宵节你们回来吗。”宋父问。

  宋临渊看了季白一眼。季白点了一下头。他回:“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风声也停了。

  “那我让她多磨点糯米粉。”

  挂了电话,宋临渊把手机放回桌上。病历写到一半,光标在“未见透亮线”后面一闪一闪。他把那行字打完,保存,关掉页面。窗台上的水仙两朵并排开着,花瓣白得几乎透明。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的花瓣边缘。

  “腊梅谢了。”他说。

  “听见了。”

  “以前谢的时候,我爸从来不打电话。今年打了。”

  季白把手里的书合上。骨科手术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已经磨掉了一半。他把书放回书架上,和那些医学期刊并排。然后走到窗台边,和宋临渊并排站着。水仙的两朵白花在他们之间,暖气从窗台下面的出风口吹上来,把花瓣吹得轻轻晃动。他想起宋父电话里那句话。腊梅谢了。他扫了,又落。后来不扫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 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小文旦的已完结玄幻灵异小说《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是一本情节与

  • 穿成万人迷的男友西呱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穿成万人迷的男友》,是一本情节与文笔

  • 末日小团圆杨溯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末日小团圆》,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

  • 再婚abo七流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再婚abo》,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耽

  • 情天娃娃气象电台礼物袜子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情天娃娃气象电台》,是一本情节与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