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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凡的夜晚,俩小伙窝在后巷抽烟,不可能吸引注意。我放下心。 结果发现放得太早。 那几人走过去,头还拧回来打量。 我尴尬地摸鼻子。 真当我们在行什么不轨,请问有比我和周从更清白的野战团伙吗? 烟已经抽完,再干站没理由,我们回去,周从进门便打了个寒战,是穿得少了点。 我嗤笑:“不是不冷?” “还不是以为你能让我热乎热乎吗。”周从失落地捏着双手。 阴阳怪气包,给我滚。 我和周从坐回卡座,见我俩回归,铁T一脸了然,山鸡一脸怒容。 我把徐传传朝旁边挤,拉着周从坐下,硬是和山鸡划清楚河汉界。 山鸡哇啦哇啦,更气了。 徐传传看一眼手机:“时长可以。” 我正处于贤者时间,金刚经佛偈萦绕心头,“说什么呢,我们出去抽烟来着。” 山鸡满眼妄念:“让让,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在你身上惹起的火,应当由我来灭……”脸上还浮起两团粉红。 恶心到我了赔钱。 “不信拉倒,我们真就抽了点烟。” 死犟呗。 周从两头都不帮,一人看戏,满脸兴味。 山鸡脸色由娇嗔转漠然,仿佛我真负了他,凄楚道:“你把衣服脱下看看。” 我说:“怎么?我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山鸡转而投奔徐传传,找着了主心骨:“串儿,你说。” 徐传传维护文化遗产般细致,把我按在沙发上一个不靠四角的位置,不许我动。 一切安置妥当,她说:“你把外套脱了。” 不好吧,在座有男有女有美有丑的,咱搞起来不好筛选呀。 我心下起疑,在徐传传的坚持下舒展双臂。 山鸡急得拍腿,远程指挥,要求我慢点、轻点,认真仔细地脱。 我心里很慌,依言照做。 莫非我背上有什么大虫? 大虫告诉他们我和周从在外头口了一小口才回的? 才一小口诶。 脱下外套,徐传传宛如接过圣旨,将我的深灰羽绒服铺在桌上,朝一处指。 怕我们看不清,打了手电筒。 周从原本还在一旁看热闹,跟着去瞧,这下不笑了。 我从头到尾没笑过,如今更是遭了一盆淋头而下的冷水,心中没有金刚经,只剩大悲咒。 他妈的,衣服背后印了一面墙灰,印就印了吧,抽烟靠墙很正常,可以解释,但那背上空白的指印愣是清晰可见,愣是刻骨铭心。 大概是周从抱我时盖上的章。 操啊,这墙太缺德了,搞活字印刷术副业呢。 得知他俩小心翼翼地护,原来是怕把灰给蹭花了,我悲从中来。 山鸡和徐传传忍了半天,终于在我和周从的铁青脸色前释放,狂笑不止。山鸡蹦起来,隔着桌与铁T击了个掌。 我冒死进谏:“这是衣服上的印花,logo,懂?” 徐传传天真烂漫对我一笑,伸手给掸了。 为了挑衅我,用的兰花指。 我在飞扬的粉尘里面如土色。 周从无法承受被拆穿,捂脸,身躯抖动,抵在我肩头。一个十足娇羞的姿态。 徐传传:“你还有什么要说。” 铁证如山前,我们没有话说。 我暗里掐周从,别他妈笑了好不好。他乐得很,陡然被我拧住,颠荡里把手拂开,稳住攒了会儿劲,又捉住我手摁回大腿。 相当硬,不比铁T差多少。 这人可太要强了,这情况还比呢。 众所周知,跨年跨的是一个时间点,只在那一秒,12:00整,多一秒少一秒都不算。 喝完几瓶酒,没人蹦迪,山鸡滚进人堆蹦了一蹦,最后爬回来,说要回家理货。大新年的超市人多着呢,他得赚钱。 元旦节的凌晨,我们各自返程。山鸡原本想蹭我车回,周从站他后面笑盈盈看着,鸡这就被徐传传拖走了。 我开了车门,示意他:“走?” 周从轻车熟路坐上副驾驶。 第二次搭我车,他不减好奇,在抽屉缝隙探索,找不见一件能让本人羞惭的玩具。 我提起嘴角。 早收拾过了。 周从百无聊赖,开始玩车载公仔,一个穿袈裟盘腿坐的小和尚。 徐传传送的,为了嘲讽我。 他敲摇头小和尚的脑袋:“……你寸头,挺好看的。” 我哑了会儿,瞅后视镜,好像是长了点。 “要你说?我什么时候丑过。” 周从:“上次在酒店吐着晕过去的时候,发高烧烧到吐舌头的时候……” 停停停…… 我在红灯前刹住,气愤道:“你怎么这么爱翻旧账?” 真吐舌头了? “我这是感慨……”语气很平静,我看不到他的脸,“……我们总是做不成。” 我攥紧方向盘,生怕车不知开到何处去。 胡说,明明故事开头就让你得逞了。 我没有说我和周从想到了一处,因为一说就显得我多喜欢,多想要他了。 周从突然问:“你是不是和你朋友做过?” “没有。” 我再不是人成这样,也不愿把床上床下关系搅混,会后悔。 “你先前说那话,我还以为这种事你常干,”周从似笑非笑,“不过我们是朋友?” 他慢吞吞又说:“是不是不应该?” 在朋友之约后,我们再度犯戒,再次跨过边界。 我察觉到,在拥抱时不愿想的身后事,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将出来,准备抽我大嘴巴子。 是怪我没有分清楚?还是说我们这样很奇怪? 我分不清他什么态度,是开玩笑还是很认真,是随口一说还是计较已久,通通不得知。 周从伸手指,把车载小人的脑袋顶得下腰,到底后松开。光头弹回来,底下弹簧哆嗦着打抖,好似痛呼。 这脑瓜蹦打到心里去了。 我说:“怎么,你想要赔偿啊?” 越界后数落,才不应该。 他转过来,问句的语气,偏偏长叹着,偏偏不像玩笑,“我们要不……” 急转直下,拉着我心往下坠。 长久的停顿。 我们要不别做朋友了?我们要不别来往了? 这四个字后面有无限可能,但提及上文,我能想到的后续不容乐观,凶多吉少。 我在绿灯前短短地走了个神,好像被人放在手里搓,思绪糖罐子一样甩来甩去。这次没有甜了,只有响和聒噪,脑内关着灯。 真是……要你活就活,要你死你就死。要甜就送你许多,要苦干脆苦作舟。 你妈没教过你话别说一半啊,到底他妈想说什么,别…… 别搞我了。 “你意思是连朋友都不要做了吗?”我把他没说完的话续下去。 周从眼中有惊愕,一瞬即逝。 我更着急,又闷又慌,压着嗓子说:“你会在意吗?你别在意今晚的事,都怪我一下子上了头。” 几乎想哀求他了。 我开得很慢,软着脊梁骨看路,脚踩在油门上老想打滑。 我真怂,可也真害怕,等待发落。 余光里他正视前方,坐那儿仿佛一个燃烧的火球,有什么一闪而过,这次我没能抓住。 “想什么呢,是我主动给你做的……而且你不是说是‘朋友’之间内部消化?”他烧干了,不再烧了。 我在他的余烬里缓缓活过来。 还好他调子轻松,不生气了。 周从还想说什么,短短气音后戛然而止。他点那个他把玩的小人,反弹,被反作用力打倒,在座位上东倒西歪。 “算了,新年快乐。” 几个字打发了。 我再深究他也不肯说,但这次中断我心里好受很多。 太好了,多亏我们没什么廉耻感。真好。 我觉得安全,但无意间低头又恍惚错失了什么,只能任它从我掌心流走,沙一样流窜了。 不能紧握,难拥有。 该拿它如何是好。
第39章 === 我近乎狼狈地把周从放回他家,在楼下连着抽了两根甜烟,才从类似低血糖的眩晕里救出来。 回家躺床上,我对天花板的魔法阵念咒,辗转反侧。 天大亮将将闭上眼。 久违做了个梦。 梦见我变身马里奥,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救出碧琪公主。公主穿粉红公主裙,如郁金香花苞般饱满,踮脚一转,成了个周从。周从捏着小裙摆跳过来,朝我胯下一摸,邪笑道:是不小哈。 我醒了。 醒来捶胸顿足砸床,都什么和什么啊! 好似看了场儿童邪典片,醒来一阵发毛。没黯然太久,大哥通知我速速归家。 元旦节,要一起吃饺子的。 我先去理发店推回寸头,看着精神儿点。自打几个月前彻底告别卷毛后,如今已经习惯。 紧急驱车赶回家,门半敞着,透出暖色的灯光,我心一热。 方芳女士声音老远从厨房传来:“谁回来啦?”她套个花围裙出来,只一眼便如遭洪水猛兽,不一会揣根擀面杖款款而来。 沙发上我哥看小品笑嘎嘎的。 我在笑声里缩得针尖大:“……妈?” “还知道我是你妈?” 我谄媚地给她锤肩:“今天怎么下厨啦,阿姨休息?妈妈你辛苦了!” “你黄姨人有家,”我妈在手里摩挲擀面杖,“不像你,这么久不回家,电话也没一个,听你哥说还纹了身!” 我下意识捂住耳上那块皮,大骂于谦嘴欠。 这时从厨房走出一人,亭亭玉立,婀娜身姿。我见那标志性单薄背心,当即指证:“我那纹身——她干的。” 章雯端着碟子,迷茫地看我们母子。 方芳女士敲了我一顿,嘴上说着“这孩子天天胡说八道”,转过去笑开了,一口一个“雯雯”,亲热得很。 给我妈看了脑袋上的水鸟,因这图案简洁高雅,不是什么狰狞的青龙白虎,她也就算了,没再和我斗。 一旁的章雯捂住了脸。 我的老母亲哟,您俩孩子的纹身都是出自您儿媳之手,没想到吧。 今日章雯是贵客,我妈心花怒放,使出十八般武艺展现刀工厨艺,做上一桌好菜。完了她俩坐一块你一言我一语,我和我哥有点像路过的。 章雯犹豫:“不用等叔叔回来?” 方芳女士不住给嫂子夹菜,那眼神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咱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不用在意,你叔叔今天公司有事,不管他。” 我觉得爸是故意找借口的,他最害怕这种场合。 章雯终于矜持地谢过,拿起筷子。 啥时候见过大美女这么拿腔拿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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