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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时张强还在念叨蛋糕的事,已经进展到“要不我明天中午就不吃饭了,空着肚子去背蛋糕”。 第二天放学,张强的蛋糕计划遭遇了重大挫折——他发现自己根本端不稳。 “季哥!救命!”张强双手捧着一个巨大的蛋糕盒,走得摇摇晃晃,“要倒了要倒了!” 季知然接过蛋糕盒。确实重,而且能感觉到里面的蛋糕在滑动。 “王皓呢?”他问。 “他说先去占位置!”张强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朗哥呢?” “校门口等。” 走到校门口,周朗果然在那儿,正靠在墙上看手机。看见他们过来,他挑了挑眉:“这就是那个蛋糕?” “两层!”张强得意,“奶油水果夹心!” 周朗看了看那个大盒子:“艳姐一个人吃不完。” “大家一起吃嘛。” 三人往夜色走。 张强一路都在担心蛋糕,每走几步就问:“季哥,没歪吧?”“朗哥,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没?” 走到夜色门口时,王皓从里面冲出来:“快快快!艳姐在切水果!” 艳姐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裙子,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比平时精神。 吧台边已经摆了些零食和饮料,还有几个季知然没见过的人——三男两女,年纪看起来比艳姐大些。 “来了?”艳姐看见他们,眼睛弯起来,“这蛋糕够大的。” “艳姐生日快乐!”张强和王皓齐声喊。 周朗把围巾递过去:“姐。” “还买礼物。”艳姐接过围巾摸了摸,“挺软,谢谢小朗。” 季知然站在后面,手里还是空的。 艳姐看过来,他正要开口,艳姐先笑了:“人来就行,站那儿干嘛,进来。” 那几个陌生人打量着他们。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笑着说:“艳儿啊,这都是你弟弟?” “嗯。”艳姐招呼他们坐下,“小朗,知然,这是我以前歌舞团的同事,叫姐姐哥哥就行。” 周朗点了点头,没叫。季知然跟着点了点头。 生日聚会其实很简单。 艳姐关了酒吧的音乐,开了大灯,大家围着吧台吃零食聊天。 那几个旧同事讲了些歌舞团时期的糗事,比如谁练功时把裤子撕了,谁演出时忘词了现编。 张强和王皓迫不及待地要切蛋糕。 打开盒子,两层蛋糕完好无损,只是上面的“艳姐永远十八”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我写的!”张强指着字,“巧克力酱,可难写了。” 艳姐看着那几个字,笑了半天:“行,心意我收到了。” 蛋糕味道不错,奶油不腻,水果新鲜。 周朗吃了两块,季知然吃了一块。那几个旧同事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现在的生活。 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说:“艳子,你这酒吧生意还行?” “还行。”艳姐说,“够过日子。” “够过日子可不行。”另一个女人接话,“得发展。你这位置其实不错,装修一下,弄个主题,能吸引年轻人。” 艳姐笑笑:“老了,折腾不动。” “你才多大就说老。”油头男人说,“我认识几个搞投资的,最近在找项目,你这儿真可以考虑考虑。” 周朗切蛋糕的动作停了一下。季知然注意到了,但没说话。 艳姐还是笑:“再说吧,现在这样挺好。” 吃完蛋糕,那几个旧同事说要走。 艳姐送他们到门口,站在那儿聊了几句。季知然听不清内容,但看见艳姐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姐。”周朗开口。 “没事。”艳姐摆摆手,“就叙叙旧。” 王皓和张强在争论最后一块蛋糕该谁吃,没注意这边。周朗盯着艳姐看了几秒,没再问。 酒吧重新营业,音乐响起来。 周朗上台唱了首歌,是首老歌,歌词里有“祝你快乐”几个字。艳姐在吧台后面听着,手指轻轻敲着台面。 唱完下来,周朗坐回季知然旁边:“你礼物呢?” “没买。”季知然说。 “现在去买。” “现在?” “街角小店还没关。” 季知然被他拉起来。艳姐看见了,问:“去哪?” “买东西。”周朗说,“马上回来。” 街角确实有家小店还亮着灯。 季知然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最后拿起一个音乐盒——木头做的,打开有个小人在转圈,然后就是一段音乐。 “这个行吗?”他问周朗。 “行。”周朗说,“包装一下。” 老板帮忙包了彩纸,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季知然拿着盒子,觉得有点幼稚,但还是付了钱。 回到酒吧,艳姐正在洗杯子。季知然把盒子递过去:“生日快乐。” “还真有啊?”艳姐笑着拆开,看到音乐盒,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挺好,我喜欢。” 她拧开发条,叮叮咚咚的音乐响起来。小小的木偶在玻璃罩里转圈。 王皓凑过来看:“季哥你买这个?不如买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张强说,“这叫浪漫。” “浪漫个屁,这玩意儿能吃饱?” 两人又开始斗嘴。 艳姐把音乐盒放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以后天天听。” 聚会快结束时,门口又进来三个人。 季知然抬头看,是三个生面孔——年纪不大,但穿着流里流气,头发染得黄不黄绿不绿,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 “艳姐!”为首的那个黄毛笑嘻嘻地打招呼,“生日怎么不叫我们?” 艳姐站起来,笑容淡了些:“小毛,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的。”叫小毛的黄毛晃进来,“一点心意。” 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 艳姐接过,没看:“谢谢了,坐吧。” 黄毛们在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酒。周朗走过去,压低声音:“你们来干什么?” “给艳姐过生日啊。”小毛说,“朗哥,你这什么表情,不欢迎?” “没事别来。” “怎么叫没事呢?”另一个黄毛插嘴,“艳姐生日是大事。” 艳姐给他们上了酒,说了几句客套话。 季知然注意到,这几个虽然年纪不大,但说话都体现了过早的油滑和戾气。 坐了一会儿,小毛突然朝周朗招招手。 周朗走过去,小毛压低声音说:“朗哥,最近这边不太平,你们晚上小心点。” “什么意思?” “就几个外地的混子,在附近转悠。”小毛说,“前些天跟人起了冲突,下手没轻重。” 艳姐正好走过来听见了,拍拍小毛的肩:“别吓唬弟弟们。” “真事儿,艳姐。”小毛说,“你自己也小心,晚上锁好门。” 艳姐笑了笑,没接话。 又坐了一刻钟,黄毛们喝完酒走了。 走之前小毛又看了周朗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摆摆手走了。 十点多,聚会散了。王皓和张强先走,说要去赶末班车。酒吧里只剩下艳姐、周朗和季知然。 “我收拾就行,你们回去吧。”艳姐说。 周朗没动:“姐,刚才小毛说的……” “听见了。”艳姐擦着杯子,“没事,我心里有数。” “那些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艳姐说,“可能就是路过的。” 周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送你上楼。” 艳姐笑了:“我住二楼,送什么送。” “送到门口。” “二楼就一道楼梯。” “那也送。” 艳姐看着周朗,最后叹了口气:“行,送吧。” 艳姐走在前面,周朗跟在她身后半步。季知然站在楼下等。 “行了,到了。”艳姐转身,“回去吧,早点休息。” 周朗站在门口,没立刻走。 他看着艳姐,突然说:“姐,晚上有人敲门别开。” “知道了。”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艳姐笑着应道,但显然不是很上心。 周朗这才转身下楼。走到楼下,季知然还在原地等着。 两人往回走。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走了一段,周朗突然说:“你觉得艳姐一个人住安全吗?” “她住了这么多年。”季知然说。 “以前是以前。”周朗说,“刚才那几个我认识。小毛虽然混,但不说瞎话。他说不太平,就是真的不太平。” “那怎么办?” 周朗没立刻回答。又走了一段,他才说:“明天开始,晚上我送她上楼。” “她让你送?” “不让也得送。”周朗说,“看着她进门,锁好门,我再走。” 季知然点点头:“嗯。” 走到分岔路口,周朗往家走,季知然回学校。分开前周朗又说:“今天谢谢。” “谢什么?” “陪我去买礼物。” 季知然顿了顿:“那个音乐盒是不是太幼稚了?” “不幼稚。”周朗说,“她喜欢就行。” 回到宿舍,张强已经躺下了,但还没睡,正在玩手机。看见季知然回来,他问:“季哥,朗哥跟你说什么没?” “说什么?” “就那几个。”张强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们跟外来的混子有矛盾,可能要干架。” “你听谁说的?” “王皓说的,王皓人送外号情报处长。”张强说,“反正最近小心点,晚上别在外面晃。” 季知然洗漱完躺下。 他想起艳姐接过音乐盒时的笑容,想起周朗站在二楼门口不肯走的样子,想起小毛那句“不太平”。 希望真的没事。
第30章 全是噪音 期中考像一阵风,刮过去就没了影子。 卷子发下来那天,监考老师在讲台上说:“这次题目是全市统考,难度和月考不是一个档次,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底下哀嚎一片。 季知然拿到数学卷,扫了一眼最后两道大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 考完最后一科,天色已经暗了。 季知然和周朗收拾书包往外走,在楼梯口撞见王皓哭丧着脸。 “完了完了,我立体几何证明题全空着。”王皓扒着周朗的胳膊,“朗哥,晚上夜色去不去?我需要酒精麻痹神经。” “麻痹个屁。”周朗把他手拍开,“今晚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周朗没接话,快步下了楼。 季知然跟上去,两人并排走在渐渐亮起的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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