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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手伸进了外套口袋。 口袋里,那个黑色项圈安静地躺着,皮质的触感在沈棠的指尖下微微发热。 沈棠握着项圈,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在犹豫。 这个项圈是司夜寒送的,内侧刻着“沈棠的疯狗”。 从收到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东西,到底是司夜寒送给他戴的,还是送给他给司夜寒戴的? 项圈内侧刻的是“沈棠的疯狗”,主语是沈棠,宾语是“疯狗”。 如果戴在沈棠脖子上,“沈棠的疯狗”就成了“属于沈棠的疯狗”—— 主语是沈棠,宾语是疯狗,那疯狗是谁? 是司夜寒。 这个项圈,从一开始就是给司夜寒自己准备的。 沈棠忽然明白了。 司夜寒送这条项圈,不是要拴住沈棠,而是要把自己拴在沈棠手上。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很近,“你口袋里是什么?” 沈棠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那个黑色项圈。 阳光落在项圈上,皮质的光泽流转,五金件反射出细碎的光。 司夜寒看到项圈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沈棠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震惊、不可置信、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脆弱的、不敢确定的希望。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哑了,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你把它带来了。” 沈棠握着项圈,没有看他。 “你送这个东西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沈棠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项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司夜寒沉默了几秒。 “我想把自己给你。”他说,声音低哑,“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从七岁到现在,全部给你。” 沈棠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痞气和危险的眼睛,此刻干净得像一汪清泉,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希望。 沈棠抬起手,把项圈举到司夜寒面前。 “低头。”沈棠说。 司夜寒愣住了。 “我说低头。”沈棠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司夜寒缓缓低下头。 他的脖子修长,喉结微微滚动,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此刻他低着头,像一头温顺的、等待着什么的狼。 沈棠把项圈绕上司夜寒的脖子,扣好。 项圈的尺寸刚好,不紧不松,皮质贴合着皮肤,五金件在喉结下方微微闪光。 “沈棠的疯狗。”沈棠轻声念出内侧那行字,“你是我的了。” 司夜寒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棠以为他要说什么骚话,等了片刻,没有等到。 他伸手抬起司夜寒的下巴,发现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无声流泪,而是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一滴都没有掉下来。他在忍,忍得很辛苦。 沈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哭什么?”沈棠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司夜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出口的话带着一丝颤抖。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二年。” 沈棠的手指还捏着他的下巴,掌心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微微发烫。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司夜寒脖子上的项圈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喉结下方的五金件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沈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脖子上那个自己亲手扣上的项圈,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沈棠,你完了。 你不是在驯狗,你是在把自己交出去。 但他没有松手。 他捏着司夜寒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唇,擦掉了那道还没好全的伤口上渗出的血丝。 “别哭了。”沈棠说,“再哭我就把项圈拿回来。” 司夜寒吸了吸鼻子,笑了。那个笑容带着泪,狼狈极了,但好看得要命。 “不哭。”司夜寒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哥哥,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沈棠松开他的下巴,面无表情地说:“不能。” “就一下。” “不……” 话没说完,司夜寒已经伸手左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拉进了怀里。 动作很轻,力道刚好,既不会让他挣脱,又不会弄疼他。 石膏硌在沈棠的胸口,有点硬,有点凉,但隔着石膏,他能感觉到司夜寒心跳的频率,快得像擂鼓。 沈棠僵在他的怀里,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谢谢你。” 沈棠没说话。 “谢谢你没有扔掉它。”司夜寒收紧了手臂,“谢谢你今天带来。谢谢你愿意要我。” 沈棠闭上眼。 他的手缓缓抬起,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司夜寒的后背上。 不是拥抱,只是轻轻搭在上面。 但对司夜寒来说,这已经够了。 他把脸埋进沈棠的肩窝,沈棠身上鸢尾和琥珀的香水味包围了他,和记忆里七岁那年那颗糖的味道重叠在一起。 都是甜的。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地板上移到了墙壁上,久到沈家的私厨送来了饭菜,在门口按了三次门铃。 沈棠推开司夜寒,站起来,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吃饭。”他说,语气凶巴巴的,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色厉内荏。 司夜寒坐在地毯上,左手摸着脖子上的项圈,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傻子。 “好。”他说,“哥哥喂我。” “你左手不是好好的吗?” “但我想让哥哥喂。” 沈棠深吸一口气,拿起一盒饭,重重地放在司夜寒面前:“自己吃。不吃拉倒。” 司夜寒笑了,没有坚持,用左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但他吃饭的时候,左手时不时会摸一下脖子上的项圈,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沈棠假装没看到,端起自己的碗,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两个人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吃完了这顿饭。 阳光很好。 项圈很亮。 司夜寒脖子上的那圈黑色皮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个承诺,又像一个枷锁。 沈棠看着它,忽然觉得…… 也许,养一条疯狗,也没那么糟。 至少这条疯狗,只对他一个人摇尾巴。
第20章 哥哥,我求你 给司夜寒戴上项圈的第三天,沈棠开始后悔了。 不是后悔“收下这条疯狗”,而是后悔“为什么要让他知道项圈的存在”。 因为自从那天之后,司夜寒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从“偶尔发骚”升级到了“全方位、无死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发骚”。 早上七点,手机准时震动。 “哥哥早安。今天梦到你了,你在我梦里打了我三巴掌,我好开心。 ——你的疯狗” 沈棠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回床头柜,翻了个身继续睡。 三秒后,手机又震了。 “哥哥,项圈我戴着睡觉的,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它,确认昨晚不是梦。” 沈棠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字:“你再多说一句,我把项圈收回来。” 对面秒回:“不说梦话了,但哥哥,你昨晚有没有想我?” 沈棠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发现自己嘴角微微上翘。 他把牙刷重重地插回杯子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沈棠,你清醒一点。” 镜子里的桃花眼眨了眨,眼尾的泪痣随着这个动作轻轻跳动,像是在嘲笑他。 上午,沈棠到公司的时候,赵明远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沈少,查到了。”赵明远的脸色不太好看,“刘强那条线虽然没有直接查到幕后指使,但我们从另一个方向入手,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沈棠推门走进办公室,坐到皮椅上,示意他继续说。 “您的那辆保时捷,送去保养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赵明远压低声音,“不是当天的动手脚,而是在上一次保养时就被人预埋了问题。刹车油管被做了慢性腐蚀处理,正常行驶不会有问题,但在高速行驶或紧急制动的情况下,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会断裂。” 沈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百分之三十。 不是一个确定的数字,而是一个概率。这说明对方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一个“意外”。 沈家少爷死于车祸意外,没人会怀疑什么。 “能查到是谁在保养的时候动的手吗?” “查到了。”赵明远的表情更加凝重了,“是沈氏集团内部的人。负责您车辆保养的那个技师,三天前辞职了,现在人已经不在国内。” 沈棠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沈氏集团内部。 这意味着他身边有内鬼。 不是临时起意的混混,不是远程操控的幕后黑手,而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每天都有可能接触到他的人。 “继续查。”沈棠的声音冷了下来,“把那个技师的背景挖干净,他什么时候入职的,跟谁接触过,账户里有没有异常流水,全部查清楚。” “是。” 赵明远退出去之后,沈棠靠在皮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件串起来。 酒会上司夜寒的出现,车库里的袭击,车上被动手脚,沈氏内部的叛徒。 这些事情之间有没有关联?司夜寒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说“收到消息说有人要对你不利”,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沈棠睁开眼,拿起手机,看着司夜寒的头像。 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狗,吐着舌头,看起来又傻又欠揍。 他犹豫了一下,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快得不像是巧合。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你想我了?” “上次车库的事,你说你收到消息。”沈棠没有废话,“消息从哪里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哥哥,你查到什么了?”司夜寒的语气正经了几分,那些骚话和笑意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的锋利。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信息来源,不能告诉你。”司夜寒说得很坦荡,“但我可以告诉你,消息的来源绝对可靠。而且我可以保证,车库袭击的事,跟我无关。” 沈棠沉默了片刻。 他相信司夜寒说的“跟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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