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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司夜寒松开他的手，“再试一次。” 沈棠深吸一口气，把手臂从前方划到后方。 手掌并拢，水被推到了身后，身体往前移动了一点。 不大，只有几厘米，但他感觉到了。 那种被水推着前进的感觉，像一只终于学会扇动翅膀的鸟。 “我动了。”沈棠说。 司夜寒看着他，眼眶红了。 “嗯，哥哥动了。” 沈棠又划了一下，身体又往前移动了一点。 再划一下，再移动一点。 他从司夜寒身边慢慢划出去，一米，两米，三米。 海水在他身下流动，阳光在他头顶照耀，海鸥在他上方盘旋。 沈棠浮在海面上，用手臂划着水，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会游泳了！” 沈棠停下来，转过身。 司夜寒正站在离他四五米远的地方，水只到他的胸口，但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奇迹。 眼眶红红的，嘴角挂着笑，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不算会。”沈棠说，“我只是浮起来了。” “浮起来就是会了。”司夜寒游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哥哥，你学什么都快。” 沈棠看着他那副骄傲的样子，好像学会游泳的不是沈棠而是他自己，忍不住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在海面上格外好看—— 桃花眼弯起来，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嘴唇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 “傻子。”沈棠说。 “哥哥的傻子。” 沈棠抬手就要扇他，手扬到一半，身体失去了平衡，往水里沉了一下。 海水灌进了他的嘴里，咸得他皱起了眉。 那种咸不是平时做菜放盐的那种咸，而是一种带着腥味的、粗暴的、直冲天灵盖的咸。 沈棠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被腌了一遍，整个口腔都在抗议。 司夜寒连忙扶住他的腰，把他托出水面。 他的手臂很有力，稳稳地箍着沈棠的腰侧，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似的。 沈棠呛了一口水，咳了两下，桃花眼里全是水光，不知道是海水还是眼泪。 他的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眼眶泛着红，鼻尖也泛着红。 整个人在水里起起伏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顺着脸侧往下淌水。 “哥哥，你没事吧？”司夜寒的声音有点急。 他的手在沈棠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呛了奶的婴儿。 沈棠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瞪着司夜寒。 他本来是想发火的，但刚呛完水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嘴唇上还挂着水珠，脸颊被海风吹得发红，看起来不像要打人，倒像在撒娇。 但这并不妨碍沈棠动手。 他抬起手，结结实实地扇了司夜寒一巴掌。 比之前的都重，清脆的响声在海面上回荡。 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还有一点点回响，被海风裹着送出去很远。 司夜寒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没有破，但皮肤上留下了一片浅浅的红。 那红色在他偏白的肤色上格外显眼，像一枚刚盖上去的印章。 海风呼呼地吹过来，把两个人之间的水汽吹散了一些。 几只海鸥在不远处的礁石上站着，歪着脑袋看他们，像是也在围观这场闹剧。 沈棠打完之后，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用力过猛，自己的手掌都震得发麻了。 他心里其实有点虚。 这一巴掌确实比之前重，他看着司夜寒脸上那片红印子，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但他不会道歉的。 绝不。 因为本来就是司夜寒的错。 要不是这个人忽然凑过来说那种话，要不是他靠那么近，呼吸喷在自己脸上，害得自己心跳乱了节奏，他怎么会重心不稳？ 怎么会喝海水？怎么会这么狼狈？ 都是他的错。 沈棠在心里把自己的理由又理了一遍，越理越觉得自己占理，于是理直气壮地瞪过去，准备再骂两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司夜寒慢慢地转过头来。 那张被打了的脸转过来的时候，沈棠以为会看到委屈，或者生气，或者至少是一点点不满。但都没有。 司夜寒的脸上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打我是应该的”的坦然。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沈棠，像一潭被风吹皱又迅速恢复平静的湖水。 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等沈棠消气。 沈棠愣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回事？ 打了不躲，骂了不还口，被打完还这副表情。 好像挨打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好像沈棠扇他这一巴掌不是冒犯，而是恩赐。 沈棠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心疼，不是愧疚，而是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小时候偷看了一本不该看的书，心里既慌乱又隐秘地兴奋；又像是在冬天喝了一口太烫的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那么含在嘴里，烫得眼眶发酸。 “你笑什么笑？”沈棠的声音带着恼意，但仔细听的话，那恼意底下还藏着一层薄薄的东西，像是脆弱的壳，一戳就破，“都是你害的。” 司夜寒慢慢地转过头，看着他。 脸上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打我是应该的”的坦然。 他伸手，帮沈棠把脸上的海水擦掉，拇指从他的颧骨滑到下巴。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的指腹上有薄茧，粗糙的触感刮过沈棠被海水泡得有些敏感的皮肤，带来一种微微的刺痛，但刺痛之后是奇异的温柔。 沈棠不争气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 海水的咸味还残留在嘴唇上，司夜寒的手还托着他的腰，两个人靠得太近，近到沈棠能看见司夜寒睫毛上挂着的小水珠，近到他能数清楚司夜寒左边眼角下方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司夜寒的手从他脸上移开，转而捧住了他的后脑勺。 手指插进湿透的发丝里，指腹轻轻按揉着他的头皮，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嗯，是我的错，哥哥不气了好吗？”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忍不住又笑了。 笑得桃花眼弯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差点又从水面上沉下去。 司夜寒连忙扶住他，也笑了。 两个人浮在海面上，看着头顶的蓝天。 阳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把海水晒得温温的，不再那么凉了。 沈棠的身体放松地浮在水面上，随着海浪轻轻飘荡。 司夜寒在他旁边，一只手托着他的腰，一只手划着水，带着他慢慢地往前游。 “司夜寒。” “嗯。” “你说，鱼在海里游泳的时候，会觉得累吗？” 司夜寒想了想。 “不会吧。因为水是它们的家。在家里面，不会累。” 沈棠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司夜寒脸上，把他眼底那片温柔照得一览无余。 “那你呢？”沈棠问，“你在哪里不会累？” 司夜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在哥哥身边。”
第88章 哥哥很厉害 沈棠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水面上抬起来，握住了司夜寒托着他腰的手。 两只手在水下交握，海水从指缝间流过，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两个人往一起推。 “司夜寒。” “嗯。” “回去之后，你教我换气。” 司夜寒愣了一下。 “哥哥还想学？” “嗯。”沈棠看着头顶的蓝天，“学会了，下次来的时候，就可以游得更远了。” 司夜寒的眼眶红了。 “好，回去之后教哥哥换气。下次来的时候，带哥哥游到那边去。”他指了指远处的海面，那里有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面停着几只海鸥。 “好。”沈棠说。 两个人在海里泡了一个多小时，沈棠从只能浮起来进步到了可以划水前进几米。 虽然还不会换气，虽然姿势不太标准，虽然他每次划水的时候都像一只在挣扎的猫，但他确实在前进。 司夜寒一直在他旁边，一只手随时准备扶他，目光一刻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哥哥，该上去了。”司夜寒说，“泡太久皮肤会皱。” 沈棠看了一眼自己被泡得发白的指尖，点了点头。 两个人慢慢走回浅水区，海水从胸口退到腰，从腰退到膝盖，从膝盖退到脚踝。 沈棠踩在湿软的沙子上，脚趾陷进去，留下一个一个的坑。 “累吗？”司夜寒问。 “不累。” “骗人。”司夜寒扶住他的腰，“哥哥的腿在抖。”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确实在微微发抖。 在水里的时候不觉得，上了岸才发现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腰、背、手臂、大腿，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酸胀的信号。 “那是海水冲的。”沈棠面不改色。 司夜寒笑了，没有戳穿他。 他弯腰把沈棠打横抱起来，沈棠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两个人从沙滩走回别墅，一路上海风把沈棠湿透的头发吹得更加凌乱，水珠从发梢滴落，落在司夜寒的肩膀上，落在白色的沙子上。 回到别墅，司夜寒把沈棠放在浴室门口。 “哥哥先洗，我去买午饭。” “一起洗。”沈棠说。 司夜寒愣了一下。 “哥哥说什么？” “我说一起洗。”沈棠的声音很平静，但耳根是红的，“又不是没洗过。” 司夜寒看着他，笑了。 两个人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水从头顶淋下来，冲掉了身上的海水和沙子。 沈棠闭着眼，感受着温水打在脸上的感觉。 司夜寒挤了一些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覆上沈棠的后背。 “哥哥，转过来。” 沈棠转过身，面对着他。 水从花洒落下来，打在两个人身上。 司夜寒的手掌从沈棠的肩膀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腰腹。 泡沫在沈棠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像云朵落在了地上。 沈棠闭着眼，感受着司夜寒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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