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刚才说了。 他说喜欢。 虽然左奇函明天可能不记得。 虽然左奇函心里可能有别人。 但他说了。 他低下头，在左奇函头发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他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 月光跟在身后，一路送他们。
第42章 长夜将近 “我瞒着所有人，继续爱了你很久。” ———— 杨博文就那样站在月光里，一动不动。 左奇函靠在他肩上，睡得安稳，仿佛刚才那些呢喃、那些触碰，都只是一场轻飘飘的醉话。 风一吹，杨博文才打了个轻颤。 他不敢多想，不敢细品，只咬了咬下唇，扶着人慢慢往单元门走。 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暗下。 像他这十多年来，忽明忽暗的心事。 好不容易把左奇函拖进家门，放在床上时，他整个人都快脱力。 少年身形不轻，整个人软乎乎挂在他身上，每一步都沉得像在拖着一整个青春。 杨博文蹲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看着他。 眉头微蹙，睡相也不算安分，像是梦里也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他伸出手，停在半空中，很久，才轻轻碰了碰左奇函的发顶。 “奔奔……” 睡梦中的人又低低呢喃了一声，声音含糊，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杨博文心上。 刚刚暖起来的胸口，瞬间又凉了半截。 他收回手，指尖微微发凉。 算了。 杨博文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今晚已经够奢侈了。 足够他在往后无数个默默注视的日子里，反复回味。 他帮左奇函盖好被子，动作轻得怕惊扰。 起身准备离开时，手腕却突然被拉住。 力道不大，却很固执。 杨博文一僵，回头。 左奇函没醒，眼睛依旧闭着，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梦里抓着什么不肯放。 嘴里喃喃着，声音细碎又委屈。 “别走……” 杨博文心口猛地一抽。 他分不清这话是对谁说的。 是对那个叫奔奔的人， 还是对……一直站在暗处的他。 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孤零零贴在地板上。 最终，他还是没狠下心挣脱。 就那样站在床边，任由左奇函抓着自己的手腕，安安静静陪了一整夜。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斜，天色一点点泛白。 长夜将尽。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心动、委屈、不安与奢望，也快要被晨光藏起。 杨博文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腕，轻轻笑了一下，笑得发酸。 也好。 至少在这个夜里， 他曾被你牢牢抓住过。 哪怕你醒来，就会忘记。 天快亮的时候，杨博文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手腕上已经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是左奇函整夜抓着不放的痕迹。他站在床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人，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像从一场短暂又奢侈的梦里退场。 左奇函是被阳光晒醒的。 头痛欲裂，宿醉的后劲铺天盖地涌上来。他皱着眉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只是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又格外安心的气息，像谁在这里待了很久。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的片段。 张函瑞家的火锅，热气，笑声，喝酒……然后呢？ 记忆断断续续，模糊成一片。 好像有人在身边，好像有很温柔的月光，好像他靠在谁肩上，暖得让人不想醒。 还有一个名字，在舌尖绕了一圈。 奔奔。 左奇函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抵在唇上。 这个名字……他好像记得，又好像根本不记得。像是很久以前的梦，残留的碎片。 他甩了甩头，把奇怪的念头压下去，摸过手机一看，已经快中午。 刚一解锁，消息轰炸般弹出来。 【星星乐队内部群】 【一只比格(陈思罕)】：醒了没？醉猫。 【龙王的眼(张桂源)】：某人昨晚抱着人不撒手，现在不会断片了吧？ 【Domi(张奕然)】：我赌他什么都不记得。 左奇函眉头越皱越深：？ 【左少(左奇函)】：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一只比格(陈思罕)】：哟，还知道问。杨博文把你扛回去的，半夜走的。 【龙王的眼(张桂源)】：人家扶了你一路，你在人家身上挂得像个大型挂件。 【Domi(张奕然)】：我劝你最好想想自己说了什么。 左奇函的心猛地一沉。 杨博文。 这三个字一出现，那些破碎的记忆，忽然就炸开了一角。 昏黄的灯光，发烫的掌心，柔软的侧脸，还有……眼泪的温度。 他好像，捧着杨博文的脸。 好像，说了很奇怪的话。 好像，还叫了一个名字。 左奇函猛地掀开被子，脸色瞬间白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手指颤抖着点开和杨博文的聊天框，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 想问你还好吗。 想问昨晚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想问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想问……我是不是，让你难过了。 可最终，只发出一句干巴巴、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的话： 【左少(左奇函)】：昨晚，麻烦你了。 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左奇函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回了。 直到手机轻轻一震。 【小羊(杨博文)】：不麻烦。 【小羊(杨博文)】：你好好休息。 没有情绪，没有质问，没有委屈，客气得像在对待一个普通朋友。 可左奇函盯着那行字，心脏却一阵一阵地发闷。 他太清楚杨博文了。 越是平静，越是藏了一肚子的话没说。 他甚至能想象出，手机那头的人，是怎样垂着眼，轻轻打下这几个字。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所有的不安、酸涩、期待和失望，全都一口咽下去，不露半点痕迹。 左奇函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他不记得自己具体说了什么。 但他能确定—— 他一定，又一次把杨博文推远了。 另一边，杨博文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窗外阳光很好，暖得有些刺眼。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左奇函掌心的温度。 还有那句在月光下的喜欢。 还有那个错叫的名字。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慢慢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淡。 就这样吧。 没被戳破，没被回应，没被彻底打碎。 至少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杨博文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藏好。 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 只敢说给月亮听。 只敢在你喝醉的时候，偷偷拥有一瞬。 只敢在你醒来之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拿起手机，回了最后一句。 【小羊(杨博文)】：对了，昨晚你喝醉了，说的胡话，别放在心上。 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望向窗外那片明亮得刺眼的天空。 风轻轻吹过窗帘，像谁无声的叹息。 而那个藏了十三年的名字，和那个夜里模糊的“奔奔”，一起埋在了心底。 不提，不问，不追究。 就这样，很好。 傍晚的时候，敲门声轻轻响了。 杨博文愣了一下，他这个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除了外卖和张函瑞，几乎没人会来。 他拉开门，风先一步灌进来，然后就看见了站在楼道阴影里的左奇函。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微乱，眼底还有没散完的疲惫，可看向他的眼神，却沉得吓人。 “你怎么来了？”杨博文声音很轻，下意识想把门关上。 左奇函伸手，轻轻抵住门板。 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躲开的固执。 “我找你。” 他没等邀请，就自然地走了进来。 小出租屋一下子显得更挤。 他没来过这里，地址是张函瑞给他的。 一张单人床，一张小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小是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带着杨博文身上一贯的、安静的味道。 左奇函目光扫过一圈，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只知道，杨博文为了凑钱、为了不麻烦任何人，把那间小公寓卖掉了。 那个杨博文努力了很久，终于拥有的一个小家。 杨博文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去倒水：“你坐吧，地方有点小。” 左奇函没坐。 他就站在屋子中间，看着杨博文的背影，看着他因为局促而微微绷紧的肩线，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抱着他说喜欢， 不记得自己擦过他的眼泪， 不记得自己在月光下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可他从张桂源嘴里，一字一句，全都听说了。 听说他喝醉了喊错名字， 听说杨博文一声没吭， 听说他安安静静把他送回去， 左奇函闭了闭眼。 杨博文端着水杯转过身，刚要递过去，就看见左奇函伸手，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不厚，却很沉。 “给你的。” “什么？”杨博文愣了。 “打开。” 杨博文迟疑着，伸手拆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他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那行字—— 房屋所有权证。 地址那一栏，熟悉得让他呼吸一滞。 是他卖掉的那间公寓。 他卖掉它的时候，咬着牙，没跟任何人说。 杨博文的手指猛地一颤，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头，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 左奇函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名字，是你的。” 杨博文怔怔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不是感动，是慌。 是无措，是害怕，是被人戳中最狼狈地方的窒息。 “我不能要。”他猛地把文件塞回去，声音发颤，“左奇函，我不能要——” “你必须拿着。” 左奇函没接，只是后退一步，看着他，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暗沉和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1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