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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家。” “你不该住在这种地方。” “我知道,你也不忍心,陈浚铭一直住在陈思罕那里。” 小出租屋的灯光昏黄,照得两个人的影子挤在一起。 杨博文攥着那份文件,指节发白,眼泪掉在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说,我卖都卖了,我活该。 想说,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误会。 想说,你明明心里有别人,为什么要来碰我。 可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左奇函就站在他面前,没有靠近,没有拥抱,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没有提昨晚,没有提奔奔,没有提喜欢。 他只是,把他丢掉的家,还给了他。 “钥匙在里面。”左奇函轻声说,“里面的东西都没变。” 杨博文猛地抬眼看他。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对我很重要。 左奇函避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他住在哪一层,知道他喜欢坐在阳台发呆,知道他卖掉房子时有多难。 却不知道他默默喜欢了自己好多年。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做。 直到昨晚,直到他从别人嘴里,听见他受的委屈。 杨博文攥着文件,肩膀轻轻发抖。 所有的坚持、伪装、平静,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原来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左奇函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藏了太多他不敢深究的东西。 “我走了。” 他没再靠近,没再触碰,没给任何承诺,也没给任何答案。 就像他来时一样,轻轻转身,走出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门,轻轻关上。 杨博文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属于他的、失而复得的房产证。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了下来。 他没有哭房子,没有哭家。 他哭的是——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你明明可以靠近我。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 可你只是给我一个家, 却不肯告诉我, 你心里的那个名字,到底是谁。 也不肯告诉我, 你昨晚的温柔,是真的,还是一场醉话。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 和昨晚一样亮,一样安静。 杨博文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他拿回了他的家。 却依旧,没拿回那个,藏在左奇函心里的答案。 —— 【神(王橹杰)】:千儿,我等几年回国,我表姐帮我买了套小公寓,你去给我看看怎么样。 【左少(左奇函)】:发过来。 【神(王橹杰)】:[发送地址] 【左少(左奇函)】:???什么时候买的? 【神(王橹杰)】:上个月底。 【左少(左奇函)】:我们一起长大的对吧,好橹橹。 【神(王橹杰)】:你要干嘛? 【左少(左奇函)】:房子归我。 【神(王橹杰)】:? 【神(王橹杰)】:求我。 【左少(左奇函)】:求求你。 【神(王橹杰)】:拿去。
第43章 懦弱 “生命是一个谜语,因为你而悬疑” —————— 【星星乐队内部群】 【左少(左奇函)】:我发现,我好像喜欢陈浚铭他哥。 【Domi(张奕然)】:哥们儿,你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揣着这份心思烂在肚子里,天天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呢。 【龙王的眼(张桂源)】:恭喜你,你是全世界倒数第二个知道左奇函喜欢杨博文的人。 【左少(左奇函)】:……倒数第一是谁? 【一只比格(陈思罕)】:杨博文本人。 【左少(左奇函)】:…… 沉默在群里飘了足足半分钟。 【龙王的眼(张桂源)】:不是,哥们儿,你俩还没在一起啊?我还以为就差捅破窗户纸了,平时看你俩那眼神,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一只比格(陈思罕)】:刚把陈浚铭接走了,俩人一块儿走的,有说有笑。 【左少(左奇函)】:啊啊啊啊!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心乱如麻,练鼓都练不下去了! 【Domi(张奕然)】:急什么,喜欢就上啊,躲在群里哀嚎有什么用。 【龙王的眼(张桂源)】:就是,男人一点,直接表白。别等人家被别人拐跑了,你再躲角落里emo。 【一只比格(陈思罕)】:下午乐队训练记得来。 【左少(左奇函)】:我……我有点不敢。万一他拒绝我,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那怎么办。 【Domi(张奕然)】:怕什么,拒绝了至少死心,总比你现在天天猜来猜去、自我内耗强。 【龙王的眼(张桂源)】:我支持你表白。我们全乐队都站你这边,大不了训练完我们帮你把风。 【一只比格(陈思罕)】:别怂。你可是左奇函,舞台上那么拽,怎么一碰到喜欢的人就蔫了。 【左少(左奇函)】:……我再想想。 【Domi(张奕然)】:别想了,下午见面再想。我们帮你创造机会。 【龙王的眼(张桂源)】:对,下午排练室见,敢逃跑我们就把你聊天记录公之于众。 【一只比格(陈思罕)】:坐等左少表白成功。 【左少(左奇函)】:……你们这群损友。 【左少(左奇函)】:乐队请假了。 【一只比格(陈思罕)】:??? 【Domi(张奕然)】:又??? 【龙王的眼(张桂源)】:?这个乐队毁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左奇函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他知道,这群嘴上不饶人的家伙,其实全在帮他。 左奇函从杨博文那间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出来后,没有去乐队排练室,直接回了家,那个小房间。 指纹锁轻轻一响,门应声而开。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落在一整面墙的收纳柜上。 这里是他瞒着所有人,一点点布置起来的房间——里面塞满了这么多年,他想送给杨博文,却始终没敢送出去的东西。 围巾、暖手宝、能安神的香薰、写了又撕的纸条、偷偷拍的照片、每次杨博文坐在观众席第三排十九号时,他在台上默默记下的日期…… 还有来自全世界的礼物。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堆满了一整个房间。 全是他的心事。 全是他没说出口的在意。 全是他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早已经泛滥的喜欢。 左奇函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揉了揉。 脑子乱得像一团被扯烂的线。 他一想到杨博文刚才在出租屋里泛红的眼眶,一想到他强装平静把文件往回塞的样子,一想到他夜里一声不吭扶着自己走完全程,连一句质问都舍不得给,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杨博文什么都知道。 安静得让他心疼。 而他呢? 昨晚的拥抱是真的,掌心的温度是真的,那句“喜欢你”是真的。 他把杨博文小心翼翼捧了十多年的心动,摔得七零八落。 又自以为是的,把房子买回来,塞到对方手里,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一切。 可笑。 左奇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重重抵在额头。 他不敢出去,不敢见人,不敢打开手机看见朋友们的消息,更不敢再去面对杨博文那双安静又受伤的眼睛。 屋子里的礼物安安静静地待着,月光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每一件,都在无声地提醒他—— 你早就喜欢他了,比你以为的还要早。 你早就在意他了,比你承认的还要深。 可你胆小,你懦弱,你喝醉了还伤到了他。 他闭上眼,昨晚的碎片再次涌上来。 杨博文泛红的眼角,颤抖的睫毛,轻轻说“喜欢”时的声音,月光下他单薄的肩膀,还有那个二十平米小屋里,局促又无措的模样…… 一幕幕,扎得他眼眶发烫。 他不是不记得。 是不敢记得。 他怕记得自己抱着人不肯撒手,怕记得自己一遍遍蹭着对方的额头,怕记得自己明明心动到失控。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沉重又混乱的呼吸声。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炸开—— 后悔,慌乱,自责,心疼,还有那份压抑了太久太久,连自己都无处安放的喜欢。 左奇函就这样蜷缩在门口,一动不动。 像一个把自己锁在心事里的囚徒。 窗外的月亮越升越高,照亮了满室未说出口的温柔,也照亮了他此刻,狼狈又无处遁形的真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杨博文—— 奔奔就是你,你就是我想留住的人。 可是当杨博文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 可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只能把自己关在这间装满了喜欢的房间里,任由混乱和自责,将自己彻底淹没。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杨博文收拾好情绪,擦了擦眼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该去陈思罕家接陈浚铭了。 他没把那份房产证放在身上,只是锁进了出租屋最角落的柜子最深处,像把一段烫人的秘密,暂时先藏起来。 一路沉默着走到陈思罕家门口,他抬手轻轻敲门。 开门的是陈思罕,看见他眼底未散尽的红,眼神顿了顿,没多问,只侧身让他进来。 “哥!” 陈浚铭正坐在地毯上拼乐高,听见声音立刻抬头,已经拔高的身形显得客厅都小了一圈。十七岁的少年蹿的很快,才一两个月没见,就已褪去稚气,可看见杨博文时,眼神依旧带着亲近的软。 他立刻站起身,顺手捞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我好了,我们走吧。” 陈思罕靠在玄关柜边,目光在杨博文苍白的脸上落了落,声音放得很轻:“……他去找你了?” 杨博文指尖微紧,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嗯,来过了。” 陈思罕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杨博文点头,牵起嘴角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陈浚铭默默走在他身边,一路下楼,都没有多问。 他长大了,很多东西看得懂,也知道有些话不能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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