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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满地碎玉,又看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臂,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伤口的疼,而是因为那串碎了的白玉手串,那是和左奇函一样的,是他最珍视的东西,如今碎得一干二净。 他该怎么办,手串碎了,手臂也受伤了,他该怎么回去见左奇函,该怎么跟他说,手串碎了…… 杨博文蹲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满地碎玉,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伤口的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小姑娘跪在他身边,不停道歉,不停哭着说会赔偿,会想办法,可杨博文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那串碎裂的白玉手串,和左奇函温柔的模样。 而此时的沙滩上,依旧一片欢声笑语,张桂源还在陪着张函瑞画画,轻声逗他笑,陈浚铭和陈思罕还在打打闹闹,追逐嬉戏,左奇函站在原地,时不时望向小房车的方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他看了看时间,杨博文已经去了十几分钟,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左奇函再也按捺不住,脚步不自觉往小房车的方向挪动,眉头紧紧皱起,心里默念:博文,快回来,千万别出事…… 杨博文蹲在地上,缓了许久,才强撑着站起身,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忍着剧痛,一点点捡起地上的碎玉,小心翼翼攥在手里,哪怕碎了,这也是左奇函亲手帮他带上的,他舍不得丢。 海风忽然变得有些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起他心底的慌乱,曾经温润的白玉手串,如今只剩满地碎片。
第65章 陈薇娅 刀刃擦过小臂时,杨博文下意识侧过身,力道卸了大半,伤口只划开皮肉,未伤及筋骨,可鲜血依旧顺着肌肤纹理往下淌,很快浸透浅色系衣袖,看着格外惊心。 腕间那串白玉手串被冲撞力带得砸向墙面,清脆裂响刺破周围的嘈杂,圆润玉珠瞬间崩碎,散落在尘土里,白色碎粒沾了点点血痕,刺得人眼目发涩。 他站在原地,小臂的痛感阵阵传来,却没先顾着自己的伤,转头看向身后缩着的女孩。 女孩始终垂着头,长发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肩膀不停发抖,细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杨博文轻声开口,想让她放宽心:“他们已经走了,你别害怕。” 话音刚落,女孩像是被触动,缓缓抬起头。 阳光从巷口斜照进来,恰好落在她脸上,杨博文的目光落在她眉眼间,整个人骤然僵住,呼吸都慢了半拍,心底的震惊翻涌而上。 是陈薇娅。 陈予失踪很久的妹妹,陈薇娅。 他绝不会认错。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偏僻的海边小巷里,遇见失踪已久的陈薇娅。 “陈薇娅。”杨博文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女孩身子猛地一颤,慌忙再次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发紧,带着刻意的躲闪: “对不起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叫这个名字。” 杨博文看着她躲闪的神态,目光定格在她左耳后,那颗小痣清晰显露,愈发确定自己的判断。 他想追问她过得怎么样,为何躲在这里不联系陈予,可小臂的伤口又传来一阵抽痛,手心攥着的碎玉边角硌得掌心生疼,刚到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博文!” 左奇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从巷口传来,他快步冲进巷子,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杨博文渗血的手臂上,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几步就走到杨博文身边,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身侧,刻意避开他的伤口。 视线扫过杨博文身旁的女孩,左奇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等女孩被迫再次抬头,看清她的面容时,他眼底闪过错愕,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陈薇娅?你怎么在这里?” 接连被两人叫破名字,陈薇娅紧绷的情绪再也绷不住,肩膀剧烈起伏,憋了许久的眼泪瞬间决堤。 起初只是小声抽泣,肩膀微微抖动,没过片刻,哭声越来越大,从断断续续的哽咽,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喊,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她对着杨博文不停弯腰道歉,声音沙哑破碎: “对不起,对不起博文哥,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你受伤的……” 杨博文想开口安抚,说自己不碍事,却被左奇函轻轻按住肩。 左奇函对着陈薇娅轻轻使了个眼色,眼神示意她先收敛情绪,跟着两人离开巷子,此处人杂,不宜久留,也不宜多说。 陈薇娅看懂他的示意,捂着嘴,强忍着哭声,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左奇函扶着杨博文往巷外走,低头时,瞥见杨博文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东西,指节泛白,摊开一看,全是白玉手串的碎渣,尖锐的边角在他掌心硌出几道清晰的红痕。 左奇函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碎渣拿出来扔在一旁, “别攥着了,碎渣扎手,伤了手心更麻烦。” 可他刚扔掉,杨博文就弯下腰,不顾伤口牵扯的痛感,又将碎渣一一捡起来,死死攥在手心,不肯松开。 他垂着眼,眼底翻涌着愧疚,这手串是左奇函为他亲手带上的,是他没护住,才让这承载着心意的物件碎成残片。 左奇函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心里软了下来,没再勉强。 他弯腰将地上散落的碎玉尽数捡起,仔细拂去上面的尘土,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衣兜里,随后抬手轻轻拍了拍杨博文的胳膊,声音放得极柔, “先回去处理伤口,好不好?碎玉我替你收着,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杨博文抬头看向他,对上左奇函满是担忧的目光,心底的愧疚稍稍平复,轻轻点了点头,任由他扶着,慢慢往沙滩的方向走。 陈薇娅跟在两人身后,一路无话,气氛沉闷,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回荡。 此时的沙滩上,依旧是一派热闹的模样。 陈浚铭拎着蓝色小水枪,灌满了海水,正追着陈思罕打闹,脚下的红色小桶里装着半桶捡来的贝壳,叮叮当当作响,玩得不亦乐乎。 张函瑞坐在礁石旁,支着画板,专注勾勒海边的景致,湛蓝的海面、翻涌的浪花在笔下慢慢成型,张桂源站在他身侧,安安静静陪着,偶尔递上画笔,或是帮他整理画纸,氛围平和。 陈浚铭跑着跑着,无意间抬头,看见杨博文被左奇函扶着走来,手臂上的血迹透过衣袖渗出来,格外扎眼。 他瞬间停下脚步,手里的水枪、脚下的小桶、桶里的贝壳,全都扔在原地,顾不上捡拾,迈开腿,着急忙慌地朝着两人跑过去,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哥,你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他跑到杨博文身边,手紧紧抓住杨博文的衣角,眼睛死死盯着他受伤的手臂,脸上满是急切,连语气都带着哭腔。 “我没事,别慌。” 杨博文对着他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想安抚他的情绪,可苍白的脸色,却藏不住身体的不适。 陈思罕也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一旁,看着杨博文的伤口,又看向两人身后局促不安的陈薇娅,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左奇函,投去疑问的目光,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左奇函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此刻不是细说的时候,先处理伤口最为紧要,陈思罕了然,不再多问,默默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搭手。 张函瑞也放下手中的画笔,快步走到杨博文身边,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手臂上,语气里满是关切,脚步都快了几分: “博文,你没事吧?伤口疼不疼?” 话音落下,他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张桂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张桂源,回去拿医药箱,快。” 张桂源见状,没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往民宿的方向跑,脚步飞快,生怕耽误片刻。 左奇函和陈浚铭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扶着杨博文,慢慢往民宿走,两人都刻意放轻脚步,全程避开他受伤的手臂。 杨博文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反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轻声开口: “其实我没那么严重,就是擦破点皮,流了点血,不用这么紧张。” “擦破点皮能流这么多血?” 张函瑞走在一侧,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你必须把事情说清楚,不许隐瞒。” 陈思罕跟在队伍最后,示意陈薇娅跟着同行,一行人沿着沙滩往民宿走,原本热闹的氛围彻底消散,只剩满心的担忧与焦灼,海浪声拍打着岸边,更添几分沉寂。 一路无话,众人脚步匆匆,很快就回到了民宿小院。 众人扶着杨博文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陈浚铭搬来小凳子,主动凑到杨博文面前: “哥,我来帮你上药,我会很轻的,绝对不会弄疼你。” 左奇函默许了他的举动,站在一旁,紧紧盯着,随时留意着动作,防止陈浚铭失手牵扯到伤口。 张桂源很快拿着医药箱跑回来,放在石桌上,打开箱子,将碘伏、纱布、棉签、止血药一一摆好,摆放得整整齐齐。 陈浚铭手轻轻捧起杨博文受伤的手臂,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牵扯到伤口,让他疼。 他拿起棉签,蘸取碘伏,一点点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笨拙却认真。 看着那道泛红的伤口,他的小手微微发抖,一边擦拭,一边吸着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闷闷的,带着心疼: “哥……你怎么流这么多血,肯定特别疼,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不好。” “不疼,真的不疼,你慢点擦,没关系。” 杨博文柔声安慰,心里清楚众人是太过担心,反倒觉得自己这点小伤,让大家如此紧张,有些小题大做。 他心里明白,若不是腕间的白玉手串挡了一下,刀刃势必会伤得更深,甚至可能伤及筋骨,如今这点皮肉伤,已经算是万幸。 张函瑞站在一旁,俯身靠近伤口,时不时轻轻对着伤口吹气,想帮他缓解痛感,眉头始终紧锁。 张桂源站在左奇函身侧,看着杨博文的伤口逐渐处理妥当,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压低声音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受伤?” 左奇函目光落在杨博文身上,语气平淡: “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具体经过还没来得及细问。” 说完,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站在角落的陈薇娅。 她始终垂着头,攥着衣角,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身形单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抬头看众人。 陈思罕侧身让开位置,对着左奇函挑了挑眉,指了指身旁的陈薇娅,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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