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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深夜里，蒋预感受着陷入掌心内的湿热温度，这是蒋无虞的眼泪，里面混杂着浓浓的真心与恐惧。 当真心掉进寒冰，可视化的沸水蒸腾冒着白雾，他就仿佛心灵失明的人看见色彩波动，溺水的海鸟攀上岸边嫩草，内心暗流涌动，表面风平浪静。 蒋预再无法告慰自己还能创造出更完善的作品。 人世间只有蒋无虞会是蒋无虞。
第9章 卧龙凤雏 ＜原谅我，事到如今还是热衷一些温热的谎言。＞ 33 蒋无虞绝不半路而废，背着私藏的零食就敲响穆阳英的家门。 穆阳英主学的是平面设计，经常窝在家里设计海报，也赶巧，两人作息都差不多——都是不到十点绝不起床。 “无虞，昨天谢谢你了，不过穆彦还在补暑假作业，你进来看会电视吧。”见是蒋无虞，穆阳英卸下防备，将洗好的水果端上桌子，“我让他写完这一页就跟出去玩。” “我是来找你的。”蒋无虞将攒的零食摆上桌子。 “找我?”穆阳英愣了愣笑道:“好，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蒋无虞从口袋里掏出一幅画，抽象，但不难辨认，清晰的轮廓特点描绘出来后，人的记忆会自动代入寻找。 穆阳英也是如此，思索片刻拿着纸张又看向蒋无虞的脸，“你之前，是长这个样子吗，怎么感觉变化很大呢。” “你很久之前见过那个时候的我吗?” “你是不是想问我前夫冒名顶替的那位学生?”穆阳英揶揄道:“照片上看，确实很像，不过他光看面相就知道过的没你好。” 并不只是营养不良带来的瘦骨嶙峋，还有没有试错机会而带来的思想呆板。 “那你知道什么吗?”蒋无虞说:“证据又是什么。” 穆阳英一愣，时隔已久，没想到还能遇见“后人”来沉冤昭雪，但可惜，“它们不会留着那种东西的。” “我知道的。”蒋无虞说。 穆阳英摸摸他的头，表情一动，良久还是笑着说:“我想到了。”她惊奇的说:“它们有一张纸，等中午的时候我让穆彦溜进去找找，说不定能成功。” “那他还能回到你身边吗?” 穆阳英笑:“没人能从我身边带走我的孩子。”她狡黠的眨起眼，“我让他偷偷的。” 34 穆阳英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穆彦还真带过来一袋复印件。 蒋无虞难得起的和蒋预一样早，跟在身后尾巴似的转悠。 蒋预看着他喜上眉梢以为是等着问，结果真问了，蒋无虞又笑着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蒋无虞捂着嘴“嘿嘿嘿”的笑个不停。 以至于蒋预出门前正好撞上穆彦时便狐疑的回头看一眼已经挎上包的蒋无虞，他用手指指了指蒋无虞手腕上的电话手表，“不准走远，就在楼下。” 蒋无虞点点头说:“我知道的。” 蒋预走之后，蒋无虞跑的比谁都欢，立马将手表用绳系到楼下狗脖子上。 穆彦看他忙完才目瞪口呆的说:“这个就是证据，我们现在就去交给那个警察。”他痴心妄想道:“要是可以给我颁发不用写作业的锦旗就好了。” “我帮你写。”蒋无虞拍拍胸膛打包票，“我晚上让蒋预给你写，他可聪明了。” “不行，要找笨的写，要是全对了就会被发现是代写的，要罚抄的。”穆彦说“要不然……” 蒋无虞平静地说:“我不会帮你写作业的。” “哦。” 35 那位辅警刚巧出警结束，她一眼就看见民警办公室里趴着写作业的两人:“怎么了这是，写不完作业家里人送来的?” “嗳?这次出现场这么快就回来了?”民警喝一口茶笑着说:“不是，这两小孩是来找你的，非说能协助你破案，还问我们到时候可不可以用锦旗换找个笨的人来帮忙写作业。” “找我什么事啊。”她问 蒋无虞确定是之前拿着照片问的女警之后才将一沓纸递过去。 穆彦收起作业本挺着胸膛等着立功。 辅警仔仔细细翻了两页就搞明白事情原委，她眼眶湿润，但还是笑笑，“流程会比较麻烦，但这个证明派上大用场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的，你们回去等着吧。” 蒋无虞看着她:“要等很久吗?” “程序比较复杂，时间太久很多东西都需要再次求证，可能会很久，但是，等那天出现，你们的作业我给你写。” 穆彦惊奇的看着蒋无虞:“快答应吧。” “那你还是还给我吧。”蒋无虞深思熟虑后还是说。 36 穆彦看着蒋无虞拿着的一沓纸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要回来干什么，要是就差你这个线索呢。” “我要去烧给他。” “那……”穆彦犹豫两秒又瞬间下定决心，“那我跟着你。” 于是两人骑着自行车在这个被愚弄的时刻向着那片墓地出发。 37 太阳下坦荡愚蠢的灵魂如同被风吹动的经幡。 “这是假的。”蒋无虞说:“你被骗了。” “我就知道，它们就是满嘴谎话，你等着，我亲自去拿，它们这次骗我妈，但我去了肯定能找到真的。” 蒋无虞说:“别去了。” 穆彦看着他平静的神色，愧从心起:“蒋无虞，你会觉得我是骗子吗，让你白高兴一场，而且你还帮我写了那么多作业。” “不会的。” 两人蹲在小土坟前面，手里握着捡来的树枝将文件卷进乱飘的火蛇内。 “虽然文件是假的，但我认为这事是真的。” “那我也承认这是真的。”穆彦说:“白骨兄，你在天有灵，肯定还能考上好大学的。” 他说:“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当一名律师，你这个案子就是我的第一起案子。”
第10章 雏鸟情节 38 暑期彻底结束，蒋无虞依旧起的很晚。 楼下诡异的平静，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地面浇着烈阳，他吃完温着的早餐后才纳闷的下去转悠一圈。 没找到人。 蒋无虞不太能耐得住寂寞，但还是一个人荡起秋千。 中午蒋预回来的时候看着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蒋无虞无比诧异，“今天怎么没有出去玩。” “我问过了。”蒋无虞声音闷闷的，他翻过沙发靠背站起身，身量变得纤长，如十五六岁的少年般:“他们去上学了，只能等放学了才能找我。” “蒋预，你就让我去你上班的地方吧，求你了。”自从被发现手表挂在狗身上向外跑二里地之后，蒋预再要开启棍棒教育之前最后一次三令五申禁止蒋无虞溜达太远。 蒋无虞双手作揖可怜兮兮的耷拉着脑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层水雾，“求你了，蒋预。”他说:“我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一样去上学呢，要不然，蒋预，你也把我送去学校好了。” 对于超忆症患者来说，孤独的每个瞬间都会自动孵化膨胀直到将人彻底撑炸飘向远方。 蒋预将手搭上他的脖颈，指腹凉的刺骨，手下皮肤却温热带着脉搏的振动，蒋无虞抬起茫然的眼睛，下巴尖还挂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泪滴，蒋预见状轻轻擦掉。 其实总不愿意办理落户制造学籍入校他有很严重的私心。 他不得不承认。 只有蒋无虞永远无知，才会永远，永远，永远懵懂的需要他，永远，永远将他当成世界的中心和唯一解释者。 被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爱着，是安全的，被一个什么都懂的人爱着，却是需要勇气的，但蒋预丧失敢于挑战的勇气已经很久。 蒋无虞莫名胆寒，张嘴咬上无名指，带着醒神的刺痛，他松嘴在上面留下半截牙印。 “蒋预，拜托了，你总不陪着我，我很无聊。” 39 翌日不过三四点的凌晨，蒋无虞被晃醒，大巴车摇摇晃晃往着神似山区的地方开。 “咱们这是要去哪。”蒋无虞睡眼惺忪，用手拉高衣领，车上的皮革气实在是难闻，他侧身看着窗外景色立马惊奇道:“我们是去郊游吗。” 山峰连绵带着深绿，蒋预拉开窗，冗杂的泥土气带着潮湿的风盖住手臂，蒋无虞越看越新鲜。 “让你不当个黑户。”蒋预贴着耳侧轻声道。 蒋无虞没听明白，只笑着窝进怀里看向车窗外流逝过的树木，他挽住胳膊枕上蒋预锁骨，脸上纯真带着少年气的笑。 “到了地方不要到处乱跑。”蒋预叮嘱。 “我跟着你，保证不乱跑。”蒋无虞辩驳:“你在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到处乱跑过。” 蒋预不置可否:“那如果有人骗你呢。” 蒋无虞:“骗我什么?” “比如说，假借我的名字要带你走。” “那我要跟他走吗?” “……”蒋预戳戳他的额头，身上那股潮湿冷冽的气息像一层滚烫烙铁深深刻进蒋无虞的每一寸思绪上，“肯定不要，我不会让任何人接你的。” 40 下车的地点是一家旧福利院，蒋预在后厨找到提早联系过的院长。 蒋无虞年龄未知，身份不详，在别的地方证明书是无论如何都下不来的，也只有这家位于偏远地区的福利院能够迅速伪造出一份假档案。 院长头发发白，看着年龄已经不小，他笑眯眯道:“我还完了，以后就不欠你了。” 蒋预轻点头“嗯”一声。 他已经不在意被顶替的事了，本身就是自愿为福利院换取的利益，现在只目光空落落的看向蒋无虞。 幼年时期的婴儿肥长到现在都没消，浑身被养的珠辉玉丽。 “跟我来。”院长说。 蒋预点点头，手上被扳手磨损出来的茧子越来越厚，他紧紧握住蒋无虞的手走向办公室。 表格不算长，蒋无虞不会写字，蒋预将基础信息填写完之后看着出生日期那栏，他倏然道:“七月二，你的诞生日。” “我的?”蒋无虞歪起头问道:“那你的是什么时候。” “你诞生的那天就是我生命的开始。” 蒋无虞说:“那我不要把那天定成我的生日。” 蒋预一愣，“为什么?” “我想给你准备礼物的时候，你可以惊喜的等着，而不是也在忙碌的给我准备礼物。”蒋无虞问:“蒋预，你有别的很重要的日期吗，给我吧，我想要。” “九月三。”蒋预说 死亡的那天。 41 蒋无虞换上福利院里的衣服，是套崭新的夏装，折横都还在，院长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贴进电脑组建好的文档内。 蒋无虞等的无聊跑到楼下玩跳房子。 哪个年龄段的都有，最小不过四五岁，最大不超十七。 他们看见生人一窝蜂挤到一起，但看见那身衣服之后年龄小些的又好奇的七嘴八舌的涌上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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