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和点开邮箱,下载附件。 图片加载出来,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长发,脸很清秀,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最关键的是,她的眉眼之间,和苏婉有七分像。 沈清和把手机递给陆景渊。 陆景渊看了一眼,眼神一凛:“是她女儿。” “对。”沈清和收回手机,“所以张建国和她们母女都有联系。但他为什么要把东西埋在自己家后院?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苏婉或者她女儿?” “因为他信不过任何人。”陆景渊说,“包括她们。他把东西埋在那里,可能是想作为一个保险。如果他出事,会有人——也许是他信任的某个人——来取。” “那个人是谁?” 陆景渊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秦烈,也不是我们。” 车子驶入深圳市区,雨终于停了。街道湿漉漉的,霓虹灯在水洼里倒映出斑斓的色彩。夜生活刚刚开始,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陆景渊把沈清和送到公寓楼下。 “明天早上九点,我过来接你。”他说,“一起看U盘。” “好。”沈清和推开车门,又停下,回过头,“陆景渊。” “嗯?” “如果你真的失控了,”沈清和说,“我不会离你远点。” 陆景渊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但眼底里有某种东西在发亮。 “沈清和,”他说,“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沈清和下车,关上车门。陆景渊的车在路边停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驶离,尾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沈清和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了看天空。雨后的夜空很清澈,能看见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光里顽强地闪烁着。 他想起陆景渊说的那句话: “再深的黑暗里,只要还有一点点蓝色,就还有希望。” 也许吧。 也许希望就是这种东西——在绝望的黑暗里,那一点点倔强的、不肯熄灭的蓝色。 他转身上楼,脚步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手机震动,陆景渊发来一条消息: “晚安,疯子。” 沈清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复: “晚安,另一个疯子。” 发送后,他收起手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屋里一片黑暗。 但他没急着开灯,而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感受着寂静,感受着疲惫,感受着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陆景渊,已经回不了头了。 U盘是深蓝色的。 陆景渊把U盘放在沈清和的书桌上时,窗外正下着晨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噼里啪啦在打在玻璃窗上。 “蓝色的U盘。”沈清和说,拿起那个小小的塑料块,在指尖转动,“你特意选的?” “巧合。”陆景渊说,脱下被雨打湿的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很亮但也瞧得出他昨晚没有睡好,又或者根本没睡。 沈清和的书房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书和文件夹。唯一没被书占据的墙面,挂着一幅字,是沈清和自己写的: “真相在深处,不在表面。” 字是瘦金体,笔锋凌厉,转折处带着自信潇洒的力度。 陆景渊走到那幅字前,仰头看着,看了很久。 “你写的?”他问,没回头。 “嗯。”沈清和插上U盘,电脑屏幕亮起,跳出密码输入框,“几年前写的,提醒自己别被表象迷惑。” 陆景渊转过身,靠在书架上:“密码是六个数字。我猜是张建国的警号,或者他退休的日期。” “试试看。”沈清和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第一个猜测错了。第二个也错了。 两人对视一眼。 “试试你母亲的生日。”沈清和忽然说。 陆景渊愣了一下,然后报出一串数字。沈清和输入,屏幕闪烁了一下,密码框消失了,文件夹列表跳出来。 “对了。”沈清和的声音飘过。 陆景渊走到他身后,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向屏幕。他的呼吸喷在沈清和耳侧,带着淡淡的咖啡味——他早上喝咖啡了,沈清和想,他又破例了。 文件夹不多,只有五个。 第一个文件夹名字是“秦烈交易记录”。沈清和点开,里面是一堆PDF和Excel文件,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现在。 “看这个。”陆景渊指向其中一个文件,文件名是“2020年11月-昌达境外转账记录”。 沈清和点开,是一张详细的银行转账清单。汇款方是昌达集团旗下的一家离岸公司,收款方是秦烈的安保公司,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备注都是“咨询服务费”或“安全系统维护”。 但最下面一行,有一条特殊记录:2021年3月15日,汇款金额五百万美元,收款方账户名不是秦烈的公司,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林雨晴慈善基金会。 沈清和呼吸一滞。 他转过头,看向陆景渊。陆景渊盯着屏幕,面如土色,但眼神依旧平静。 “继续看。”他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第22章 蓝色U盘2 沈清和点开第二个文件夹,“王总个人记录”。里面是昌达集团王总的各种丑闻证据——婚外情照片,赌博记录,甚至还有几段隐秘的视频,画质很差,但能认出是王总本人。 第三个文件夹,“苏婉备份”,里面是苏婉离职前拷贝的公司财务数据,以及她自己的手写笔记,详细记录了昌达如何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产,如何虚增利润。 但第四个文件夹,名字只有一个字:“林”。 沈清和犹豫了一下,看向陆景渊。 “打开。”陆景渊说,手撑在桌沿上的指节微微泛白。 文件夹里只有两个文件。一个是文档,名字是“林建明减刑操作流程”,另一个是视频文件,名字是“2021.9.15-仓库”。 沈清和先点开文档。里面详细记录了林建明如何在监狱里“立功”,如何获得减刑,以及出狱后的“安置方案”。文件末尾附了一份汇款记录——从昌达的一个秘密账户,每月向林建明的母亲账户转账五千元,备注是“困难补助”。 “所以他母亲生病是真的。”沈清和说,“但他用这些钱……” “买命。”陆景渊接话,语气寒气袭人,“买自己的命,也买别人的命。” 他直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和。晨光从窗外透进来,给他整个人镶了道金边,但背影硬得像石雕。 “看视频。”他说。 沈清和点开视频文件。 画面很暗,像是用手机拍的,像素不高,还有晃动。画面里是一个仓库,堆满了纸箱,角落里有个人蜷缩着,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看不清脸。 但沈清和认出了那个仓库——是蛇口渔人码头3号仓库,他们去过的那个。 拍摄者走近,镜头对准蜷缩的人。那人抬起头,是林建明,但比之前见到的更年轻,脸色更差,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说。”拍摄者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是谁让你做的?” 林建明摇头,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拍摄者蹲下身,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金属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反着光。是一把钳子。 “说。”拍摄者重复,钳子靠近林建明的手指,“是谁让你跟踪苏婉?是谁让你拍那些照片?” 林建明剧烈地颤抖起来:“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拿钱办事……” “谁给的钱?” “一个……一个中间人。我只见过一次,在……在澳门的一家赌场……”林建明语无伦次,“他给了我五万块现金,说只要拍到陆景渊和苏婉见面的照片,再给我五万……” 钳子夹住了林建明的小指。 林建明惨叫起来。 沈清和猛地闭上眼睛,但声音还在继续——骨头的碎裂声,压抑的呜咽声,然后是拍摄者冰冷的声音: “名字。我要名字。” “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左手手腕上……有个纹身……一条蛇,盘着数字……数字好像是……是7……”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不绝于耳。 沈清和睁开眼,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他看向陆景渊,陆景渊依然背对着他,只是手指狠狠捻灭了烟蒂。 “左手手腕,蛇形纹身,盘着数字7。”沈清和缓缓重复,“你知道这是谁吗?” 陆景渊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眼神里似泛着一丝兴奋的光。 “昌达的王总,”他淡淡开口,“左手手腕就有一个纹身。年轻时候混社会留下的,一条蛇,盘着数字7——他是七月生的。” 沈清和有一种不寒而立感觉。 “所以王总亲自安排了林建明去跟踪苏婉,拍你的照片?” “不止。”陆景渊走回书桌前,单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盯着暗下去的屏幕,“他还安排了秦烈,安排了张建国,安排了我父亲当年的司机在监狱里‘照顾’林建明。”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和:“这是一张网,沈清和。一张织了二十一年的网。从害死我母亲开始,到我父亲入狱,再到现在,想把我一起拖下水。” 沈清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第五个文件夹是什么?” 陆景渊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这个动作沈清和见过很多次,是陆景渊思考时的习惯姿势。 “打开看看。”他说。 沈清和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名字是“备份”。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名字是“林雨晴车祸现场照片-缺失部分”。 沈清和点击打开。 文件很大,加载了很久。屏幕上一片黑暗,然后渐渐浮现出图像——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个PDF文件,里面是十几张扫描的照片。 照片很旧了,边缘发黄,画面也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内容。 第一张:车祸现场,黑色奔驰翻在路基下,车头严重变形。一个女人趴在方向盘上,长发披散,侧脸能看出很秀美,但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 第二张:车的底盘特写,刹车油管接口处,有明显的工具划痕。 第三张:现场散落的零件,其中有一个金属碎片,旁边放着一把尺子,显示碎片的大小——正是昨晚他们挖到的那个CQ-073。 第四张:一个警察蹲在路基下,手里拿着证物袋,里面装着那个金属碎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5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