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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张：同一个警察，但这次他手里的证物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巧的、深蓝色的吊坠，形状像一颗泪滴，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沈清和放大照片。 吊坠的细节清晰起来——是青金石雕刻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背面刻着两个字母：L.Y. 林雨晴。 陆景渊母亲的吊坠。 “这是……”沈清和开口，但嗓子发干，说不下去。 陆景渊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浅，像怕惊动什么。 “这是我母亲的吊坠。”开口低哑，“她一直戴着，从没取下来过。车祸那天也戴着。”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屏幕上，像想触摸那张照片，但又不敢真的碰触。 “警方给我的遗物清单里，没有这个吊坠。”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我问过，他们说现场没找到。我以为掉在什么地方了，或者……或者在车祸中损毁了。” 他收回手，握成拳，用力到骨节发白。 “原来是被张建国拿走了。他藏了二十年。”
第23章 蓝色U盘3 沈清和滚动鼠标，看向后面的照片。 第六张：张建国的办公室，桌上摊开着一份报告，报告封面写着“林雨晴车祸死亡案-最终鉴定报告”。但照片的角度很刁钻，能看见报告内容——结论一栏，手写着一行字：“他杀嫌疑，建议立案侦查”。但那行字被用红笔划掉了，旁边重新写了一句：“意外事故，刹车系统年久失修”。 第七张：一只手拿着笔，在修改报告。那只手的袖口处，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表盘是金色的，表带是黑色的皮革。手表很特别，表盘上有一个小小的logo，是昌达集团的标志。 第八张：同一个办公室，但换了角度。这次能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警服，肩章显示他是高级警官。他在接电话，表情很严肃，甚至有点……紧张。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李副局长接王总电话，2001年9月18日下午3点。” 沈清和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个李副局长……” “李国栋。”陆景渊说，“当年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后来升职调去了省厅，五年前退休，现在在海南养老。” “他还活着？” “活着。”陆景渊笑了，那是一种冷如冰锥的笑，“活得很好，住着海景别墅，儿孙满堂。” 沈清和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照片都是些零散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通话记录，会议纪要……每张照片下面都有手写的备注，字迹和张建国清单上的一样潦草，但能看清。 “2001年9月20日，李国栋账户收到汇款50万，汇款方：昌达慈善基金。” “2001年10月5日，技术员小刘辞职前，账户收到汇款30万，汇款方：同一基金会。” “2001年10月15日，现场照片存档缺失，调阅记录被删除。删除人：李国栋。” 最后一张照片，不是扫描件，而是一张用手机拍的照片，画质很新，像是最近才拍的。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咖啡厅里，低头看手机。她长得很清秀，眉眼间和苏婉有七分像，但更年轻，气质也更冷。 是张建国监控里拍到的那个“侄女”。 照片下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苏婉女儿，苏晓。2021年9月20日摄于深圳万象城。注意：她手里拿着的书，《追风筝的人》，书签位置第73页。老地方见。” 沈清和盯着那行字。 “老地方……”他喃喃道。 “张建国和苏婉母女联络的暗号。”陆景渊说，“书，页码，地点。用《追风筝的人》这本书作为密码本——第73页，第几个字，就是见面的日期和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和的书架前，手指在一排排书上划过，最后停在一本蓝色封面的书上。 《追风筝的人》。 他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开。书很旧了，页边泛黄，有些页上还有铅笔做的标记。 “这本书我也有。”陆景渊声音淡淡，“我母亲留下的。她很喜欢，说这是一本关于救赎的书。” 他翻到第73页，目光在文字间游走。 “第73页……”沈清和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向那一页。 页面上的文字密密麻麻，但有一行被铅笔轻轻划了一下： “为你，千千万万遍。” “这句？”沈清和问。 “可能是。”陆景渊说，“但需要知道是第几个字。苏晓手里那张书签，标记的是具体位置。” 他合上书，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沈清和，”他说，“帮我个忙。” “什么？” “帮我查两件事。”陆景渊睁开眼，眼神很沉，“第一，苏晓现在在哪里。第二，李国栋在海南的具体地址。” 沈清和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见见他们。”陆景渊说，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有些话，想当面问问。” 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点跳跃着，像细碎的金子，落在深蓝色的U盘上，落在摊开的书上，落在陆景渊苍白的脸上。 “陆景渊，”沈清和缓缓开口，“如果你去见李国栋，想做什么？问他为什么收钱？问他为什么修改报告？问他为什么害死你母亲？” “不。”陆景渊摇头，“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陆景渊看着他，眼睛深如黑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我想问他，”他声音幽幽，但每个字都咒语般散进空气里，“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梦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站在他床边，问他为什么。” 沈清和不由感到寒意四起。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看见一个深渊，知道自己正在边缘行走，但又忍不住想探头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 “我陪你一起去。”他说。 陆景渊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陪你一起去。”沈清和重复，语气自然随意，“去海南，见李国栋。也去找苏晓，问她手里还有什么。” 陆景渊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不一样，因为很显然这笑里没有精心设计，也没有冷漠讽刺，而是一种疲惫中带有感激的真实笑意。 “沈清和，”他说，“你真是……” “我知道。”沈清和打断他，“我是个疯子。你说过了。” 陆景渊笑出声来，笑声低低的，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他放下书，走到沈清和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谢谢。”他缓缓启唇。 “不用谢。”沈清和说，“这是我的选择。” 手机震动，打破了沉默。 沈清和看了一眼，是林薇的消息：“苏晓的行踪查到了。她昨天中午退掉了深圳的租房，买了今天下午飞昆明的机票。航班号MU5712，下午三点起飞。” “昆明……”沈清和皱眉，把手机递给陆景渊。 陆景渊看了一眼，眼神一凛：“她要去边境。” “什么？” “苏婉的娘家在云南瑞丽，中缅边境。”陆景渊说，“如果她要跑，大概率会从那边出境。”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第24章 昆明之行1 电话接通得很快。 “帮我查个人，苏晓，今天下午三点飞昆明的航班。对，要全程监控，但别惊动她。我要知道她到昆明后去哪儿，见什么人。” 挂断电话，他看向沈清和：“我们也去昆明。” “今天？” “对。”陆景渊看了眼手表，“现在十点半，赶得及。我去订机票，你收拾东西。我们在机场会合。”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过头。 “沈清和，”他说，“这次可能会很危险。王总那边肯定也盯上苏晓了，如果她知道得太多……” “我知道。”沈清和说，“但我还是要去。” 陆景渊看着他，眼神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清和站在书房里，听着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楼下的关门声中。 他走到窗前，看见陆景渊的车驶出小区，消失在街角。 阳光完全出来了，雨后初晴的天空蓝得像洗过的青金石，澄澈透明，几缕白云像轻纱一样飘在天际。楼下的小花园里，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像铃铛。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沈清和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真相在深处，不在表面。 就像陆景渊，表面是温文尔雅的陆总，底下是那个会去挖坟、会设局、会握着一把枪在深夜里等猎物上门的男人。 就像这场游戏，表面是商业竞争，底下是二十一年的恩怨情仇。 就像那个U盘，表面是深蓝色的塑料块，底下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沈清和转身回到书桌前，拔出U盘，握在手心里。塑料外壳温温的，带着电脑散发的热度。 他想起陆景渊说“蓝色像希望”时的眼神。 想起那三支青金石钢笔。 想起那张照片上，林雨晴举着青金石原石，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 想起视频里，林建明惨叫的声音。 想起照片上，那块被修改的报告，那个金色的手表，那个戴着昌达标志的手腕。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网在里面。 而他和陆景渊，正在网的中央。 沈清和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服，笔记本电脑，充电器，还有那个U盘——他把它装进一个防水的小袋子里，贴身放着。 收拾完，他给林薇发了条消息：“我去昆明几天，有事电话联系。公司那边你看着点。” 林薇很快回复：“明白。小心点。还有……陆景渊这个人，别太信他。” 沈清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复：“我知道。” 他知道陆景渊危险，知道陆景渊复杂，知道陆景渊可能在利用他。 但他还是要去。 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承诺，甚至不是因为正义。 而是因为……他想知道。 想知道二十一年前那个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知道那个十岁的男孩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想知道这场游戏，最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沈清和拎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书房。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那幅字上，“真相在深处”几个字在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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