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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周子墨恢复了专业态度回复,“伤口不要沾水,三天后换药,一周后拆线。如果发红、肿痛,随时来复查。” 他把转身将填写好的病历递给沈清和,手指轻轻碰到了沈清和的手背。 陆景渊瞥见。维持笑容的脸上,眼神且陡然暗了下来。 “我们走吧。”他对沈清和说,“车已经拖去修了,我叫了另一辆。” 沈清和起身。麻药还没过,头有点晕。陆景渊自然扶住他的胳膊。 “清和。”周子墨叫住他。 沈清和回头。 “我的电话……没变。”他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 “谢谢。不用了。”他说。 陆景渊全程没说话,只是扶着沈清和往外走。不过沈清和感觉到他的掌力比平时重了一些。 走到急诊科大门口,陆景渊叫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上车前,他忽然回头,看了眼医院大门。周子墨还站在急诊科的玻璃门后,远远地看着他们。 陆景渊朝他点了点头,脸上挂出了一幅完美无瑕的笑容。 随后一个侧身上车,关门。 车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司机正专注开车,陆景渊坐在沈清和旁边,看着窗外。 “周子墨。”陆景渊似是话家常地开口,“你前男友?” 沈清和转头看他。陆景渊没回头,脸上毫无波澜地看着窗外。 “一年前分手的。”沈清和说。 “为什么分手?” 沈清和思绪似乎扯到很远的地方:“性格不合吧。他想要安稳,而我……可能没能给他。” 陆景渊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他现在想复合。” 听出了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清和沉默地看着车窗外。 车子在雨里行驶,驶向陆景渊的公寓。等红灯时,陆景渊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陆景渊收起手机,转过头,看着沈清和。 “沈清和,”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刚才在车上,为什么扑过来抢方向盘?” 沈清和还沉浸在如何回应“复合不复合”的问题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因为你在发呆。”他说。 “我不是发呆。”陆景渊摇头,“我在计算。计算角度,速度,碰撞后果。按我的方案,我们只会轻微剐蹭,货车司机的损失最小,我们的损失也最小。是最优解。”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和的眼睛:“但你打断了我的计算。你选择了猛打方向这种更危险的方式,下次别再做这样愚蠢的事情了?” 沈清和与他对视:“愚蠢?你认为我处理生死危险的瞬间是愚蠢的行为?” 陆景渊做了一个“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沈清和:“……” “你说得对。”陆景渊好像刚刚发现自己惹到对方生气了,但内心里却是有一种报复后的痛快,“有些事,不能只靠计算。”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清和的手臂。 “疼吗?”他问。 “麻药还没过。”沈清和说。 “麻药过了会疼。”陆景渊说,“到时候告诉我,我给你拿止痛药。” 他的手指顺着沈清和的手腕滑到手掌,然后轻轻握住。 沈清和没抽开。 车子在雨里继续行驶。沈清和看着窗外模糊的城市,想着周子墨红着眼眶说“我后悔了”的样子,突然发现自己一年的时间竟然没有任何长进。 当初周子墨拖着行李箱准备上车前,给了他最后一个拥抱,留下一句:别怪我!转身就决然的离开了。 那时的他,一周的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那里出错了。只是男人的尊严告诉他,一定是他自己做的不够好,让自己的爱人带着伤心离开自己。 沈清和的思绪越飘越远。 他感觉到,陆景渊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沈清和闭上眼。“对不起!” “我不该这样失态的,陆景渊,你给我一点时间。” 沈清和现在真得感觉很是疲惫,就是昨天晚上他还沉浸在与陆景渊缠绵中,虽然那第一次对他来称不上一次舒服的体验,甚至可以说是一次痛苦又糟糕的体验,可是他仍然感觉幸福。 但医院再次见到周子墨,他瞬间忘记了身边的陆景渊。更糟糕的是车是陆景渊因为他这次受伤而认为他愚蠢,他第一次感觉到迷茫。 他可以轻松自如的处理公司任何刁钻又棘手的公关危机业务,可以清晰判断和推演任何人行为的初衷,可是独独忽略了自己与周子墨那段感情,他自认为给他最好的吃穿,最贴心的照顾,最大的信任空间。可是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周子墨提分手那天,他在阳台吸了整整两包烟。林薇去家里找他时,都吓得要叫急救车。 沈清和托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径直走上了电梯。 没有顾上回应一边撑伞一边追他的陆景渊。 他将自己关进卧室,那里还有着两人昨夜旖旎留下的气息。他疲惫地坐地床沿,用大拇指和中指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沈清和,”门外传来陆景渊的声音。 “你不用纠结,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那怕这件事情结束,你选择离开,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沈清和听完,突然感觉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门外的人,似乎压根就不知道昨晚对于他两个的意义。天生冷漠!天生怪胎! “CAO……”沈清和低骂了一句。 “陆总,多虑了,既然收了钱,就一定将事情办稳妥后,我才会离开。” “至于陆总说的选择?我现下没有什么值得我选择的事情,”沈清和声音清晰没有温度,“今天这起车祸不是意外,应该是昌达那边搞的事情,你以后出行需要加倍小心。” “我知道,我已经着人去探查消息了,”陆景渊声音阴沉,“这是一次针对我的警告!”
第52章 周子墨1 周子墨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医药箱。 沈清和打开门,看到周子墨站在门前,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小臂。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 “早上好。”周子墨举起保温桶,“炖了汤。还有,该换药了。” 沈清和侧身让他进来。屋内很静,陆景渊一早就出去了,说要去处理车祸的后续事情。茶几上留着一张字条:“早餐在厨房,记得吃。” 周子墨瞥见了那张字条,把手中的保温桶放在餐桌上,眼神里是询问:“还要不要喝我炖的汤”。沈清和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 周子墨把这不回应当作肯定的回答,开心地打开,鸡汤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坐。”周子墨动作自然地拉开椅子,“先喝汤,再换药。” 沈清和坐下。汤很清淡,表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下面沉着几块鸡肉和红枣。他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汤里没有放味精,所以还是熟悉的味道。 “好喝吗?”周子墨安静地坐到了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属于标准的医生的手,干净,指甲修剪整齐。 “嗯。”沈清和点头,“谢谢。” “不用谢。”周子墨从心底涌上一阵心酸,“一年了,能再为你做点什么……我很高兴。” “清和,那天在医院……我说的话,可能太突然了。对不起。” 沈清和没接话,只是继续喝汤。阳光从窗台照射进客厅,照着屋内暖洋洋的。 喝完汤,周子墨拿出医药箱。他让沈清和坐在沙发上,卷起袖子,拆开昨天的纱布。 伤口缝合的印记感觉那里一定很疼。周子墨用酒精棉球消毒,动作很轻,但还是带来一阵刺痛。沈清和皱了皱眉。 “疼?”周子墨立刻停下。 “还好。” 周子墨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更轻柔了。他低着头,睫毛如鸦羽。周子墨属于一眼看去就让人感觉舒爽的人,干净、儒雅,不同于陆景渊,他的笑容属于温暖型,不是假意的温和。 这也是为什么,沈清和一喜欢就喜欢了三年,被人先提出分手还不知道什么缘由。 沈清和看着那个他亲吻无数遍的耳垂,那个曾让他抚摸无数次的后颈,不自觉地喉咙滚动了一下。 “清和,”周子墨忽然开口,沈清和立马别过头去,“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吧?” “为什么这么问?” “伤口的角度。”周子墨说,用镊子夹起一块新纱布,“玻璃碎片的划痕,是从下往上的。如果是正面撞击,碎片应该是从前向后。但你手臂上的伤口走向,说明当时你在侧身,而且手臂是举起的——像是在护着什么,或者……在操控方向盘。”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和:“你在躲什么?或者,在救什么?” 沈清和与他对视。周子墨的眼睛清澈,此刻正盛满了担忧。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看似温和表象下,实则敏锐地很 “货车失控。”沈清和避重就轻,“雨天路滑。” 周子墨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包扎。 “那个人,”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问道,“陆景渊。你和他……” “客户。”沈清和打断他。 “只是客户?”周子墨把纱布打结,“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客户看顾问。” 沈清和没说话。 周子墨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深圳的早晨正在苏醒。 “清和,”周子墨盯着楼下的不断密集的车流,“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我不想再等了。一年前我离开,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分手三个月后,我便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可是我只能日日受着煎熬,因为我没脸回去找你我。” 他转过身,眼眶微红:“直到今天遇到你,我才明白自己的内心。清和,无论未来你要走什么样的路,我都想陪你走。” 沈清和看着这个站在面前的男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一年前,周子墨提分手时,也是这样红着眼眶。 可现在,周子墨说他后悔了,说想重新开始。 而沈清和自己呢?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当周子墨出现在医院,沈清和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子墨,”沈清和缓缓开口,“一年前你走的时候,说‘别怪我’。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周子墨愣住了。 “因为……”他艰难地说,“因为我知道我懦弱。我知道我是在逃避,我把责任推给了你。现在想来这是多不公平的决定。” 他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清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清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想说“没关系”,想说“都过去了”,但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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