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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和八个老攻结婚后

时间:2026-06-07 00:00:07  状态:完结  作者:谷小鱼

  【还他妈开大号来,你是来挑衅的吗?】   【道德在哪里?】   【靠,这什么背.德文学?】   【说认真的,你就不能放过恩恩吗?还有我不信恩恩是主动和你谈恋爱的。】   【狗日的,我牙都要咬碎了,真让这个死板愚蠢的家伙得逞了。】   【我一点都不嫉妒,不就是恩恩被他摁倒,这个死白男逼着他喊哥哥,我们恩恩羞耻地咬紧嘴巴,小猫似的掉眼泪吗?等理查德这个老畜牲一整个不干人事,被“”折磨”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恩恩在直播的时候都说了,他不喜欢男人,百分百是你个狗东西使阴的,别睡了快来逮人@Suisse ePolice】   【再次强调恩恩没有明确说就不算谈恋爱,别以为你是个什么黑.手.党教父就把自己当盘菜了。】   【同意,别是你逼的,我们恩恩没办法默认。】   屏幕前的理查德看到这几句都要碎掉了,他们说的这个情况和他目前经历的事如出一辙。   肖正恩确实没有明面上说要和他谈对象!   他是不是被玩了!别是恩恩想稳住自己,胡乱点头,然后翻脸不认人了。   在网络上经过网民一顿洗礼的理查德急匆匆赶回家,就发现本应该在家的肖正恩不知所踪,但其实昨天肖正恩已经和他说了,但理查德满脑子都是肖正恩不想和他谈恋爱,一瞬间涌上来的想法是直接把人抓回来,但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理查德耐着性子,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等人。   足足等到了十一点。   理查德的脸色越来越臭。   在看到肖正恩平淡进门的时候,怒气值达到了顶峰。   肖正恩进门先是看了理查德一眼,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冲他挥挥手说道:“你还没睡?我累了,我先去睡了。”   说完就先拍拍屁.股走人,理查德哪能让他如愿,像是苦等主人打猎回来还被忽视的猎犬,难过和痛苦简直要溢出身体了。   理查德大步走到肖正恩面前,手臂一揽,将人纳入怀里,肖正恩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反对。   这种乖顺,有时候在敏感的人心里就是有鬼,理查德打眼就看到肖正恩侧颈上有个口红印子,男人的眼眸中翻滚着骇人的情绪,侵略性的目光如刀刃,仿佛要跨过时间的弧度直接切割断那个胆敢染指他家宝贝的人。   “你去见了谁?”理查德音量不大,但可以看出明显的不痛快。   肖正恩有预感理查德想发疯,唇角倏地一紧,先发制人,“我昨天和你说了。”   “但你可没和我说要带着吻痕回来。”理查德摩挲着肖正恩那块皮肤,一点一点把那块痕迹抹掉,他眸色深深,低头逼近。   肖正恩眼中含有诧异,但被噙住唇瓣的时候没什么过激反应,这点纵容反倒成了男人逞凶的资本,理查德捏住肖正恩的后颈,步步深入,青年的口腔被搅缠了个彻底,极具侵略性的攻势携带着对方难以忽视的男性气息满满灌入。   灰蓝发青年推搡着,喉间发出可怜兮兮呜呜咽咽的声音,但都没有打破理查德的作乱。   男人垂眸,他看见肖正恩的睫毛如蝶翼般颤抖,手指紧紧抓着自己肩膀。   怀中人在紧张。 第82章 教程   灰蓝发青年紧张他也不说。   被理查德抱在怀里时就死死抓住对方的肩膀,他尽力克制身体颤抖的反应,与即将被剥夺的情绪的若有若无的恐惧,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张嘴,丰腴的唇珠被理查德折腾得水润润的,还略微肿.胀,他又闭上眼睛仰头,献祭一般,乖顺的不得了。   理查德简直要疯掉了,爱怜地继续亲吻,愈是亲吻越是疯狂,整个人都在飘在云端,像是被迷昏了,宛如疯狗一般执拗地舔舐,到了后半段男人才收了几分力道,轻轻地含着肖正恩的唇瓣温存,但没过片刻又故态复萌,猩红的舌失了分寸地搅动,翻来覆去将肖正恩逼得节节败退,气喘吁吁,像猫儿跑累了似的摊成一张软饼,最后肖正恩实在受不住了,弓着腰往后撤,浑身上下都在反抗,宛如被折断的百合花破碎美艳。   连眼尾都潋滟着风情。   然而对理查德来说,这种反应太超过了。   过于青涩……不像是……   怎么会?理查德又惊又喜,还以为是肖正恩不经意间给的甜头。   理查德突然想起了肖正恩好像目前处于失忆状态,对其他男人给他带来的体验可能已经消磨得连渣都不剩了,四舍五入就表示,目前他才是肖正恩的第一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   理查德的吞吞口水,每个细胞都在喝彩。   还有这种好事!   自己把自己哄好的理查德又在肖正恩脖颈处留下一串吻痕。   是可忍孰不可忍!肖正恩感觉自己还是太给理查德脸了,随即薅住理查德的头发,嘴巴也闭紧了,一只手攥着理查德的头发,一只手捂住嘴巴,就是不让亲了。   “你……收敛一点。”肖正恩冷声道,明明是被抱在怀里的,但就好像是他钳制住了理查德一样。   “恩恩,对不起,是哥哥不对。”理查德说低头就低头,丝毫不含糊地道歉。   现在肖正恩才是一家之主,有着无上的地位。   但肖正恩听到这个称呼后又恼了,他三令五申不让理查德说什么哥哥弟弟,这个理查德还在这里使坏。   哪有哥哥这么对弟弟?他们明明就是正常谈恋爱,怎么非要弄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   非得玩点这种不入流的情调!下作!   理查德的脸上含着笑意,他稳稳抱着肖正恩,肖正恩叉腰抬眼看他,指着他的鼻子生气。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眼前人好像每根头发丝都在说着神清气爽,肖正恩思索了一会儿就收回手,但还是很生气又重重捶了理查德胸膛一拳。   理查德恨不得他多打几拳。   男人的目光从上打量到下,越打量呼吸幅度越大,大口喘着粗气肖正恩眯着眼瞅他,他能够明显察觉到理查德不堪的反应。   隐隐有什么突破了界限。   “恩恩,再给我亲一下。”   理查德没等肖正恩答应,像狗一样含住肖正恩脸颊边的软肉,有一搭没一搭地研磨,没一会儿颊肉就泛了红。   昨天理查德在某软件上问,虽然还是被大范围嘲讽,但还是有些“好心人”传授经验。   【理查德你这个死***,你他***,该死的畜牲(忽视掉前面骂人的话),你……你要好好对恩恩,要是让他痛了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恩恩是个小处.男你切记要小心再小心,要好好对待我们小妹妹,先亲吻,用嘴巴亲那里也行,手多摸摸恩恩的后腰,等到恩恩软化了才到下一步……润滑要足了……还有手指……(以上都是通过图片文字看出来的,我也是楚男,连片子都没看过**,理查德你个老不死的记得告诉恩恩我一直在等他……)】   理查德接受意见沉默举报拉黑对方。   他肯定会好好对恩恩的,还用这些王八蛋说?他可会养恩恩了!   肖正恩这段时间被养的娇娇的,不仅在吃穿用度上达到了极致,连脚都没怎么落地,而理查德则是个沉默的老驴坐骑,但“坐骑”也是会讨要名分的。   手沿着柔软的衬衫攀升,逐渐变了味道,肖正恩开始还有点躲闪的意味,到了后来有点摆烂了,等到理查德按住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他才骤然出手制止。   理查德的眼眶发红,眼珠里有血丝,汗水从下巴往下滴,滴在散开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问道:“小恩不可以吗?”   肖正恩被抵着,同样喘着气,与理查德对视后低下头,“我……我有些没准备好。”   “我没和别人过。”   理查德知道这是一句谎话,虽然肖正恩是无意的,但失忆给这句谎话赋予了无上的真实感。纵然那些该死的前任得到过恩恩又如何,现在恩恩只知道自己是他的对象,那他就是第一任,其余的都是小三。   理查德装成委屈的模样。   他用脑袋抵在肖正恩肩头,但双方体型差太大,远远望去,简直是理查德一整个把肖正恩围住了。   肖正恩觉得有点抱歉,蝶翼般的鸦睫微垂,声音小小的,伏在理查德耳畔,“可以……先给你个甜头。”   肖正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暂时接受不了理查德那样,明明他有点想……难道是日耳曼人的尺寸?   小坏猫的眼睛往下瞟,然后一下子清醒了,“甜头取消!”   这个……他用腿也受不住。   万万不行!   理查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肖正恩宛如被踩了尾巴似的就无比气馁,他天生就长这样。   男人的手臂粗壮有力,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肖正恩抬到了更高的位置,他的头埋在对方小腹吹气,侧脸压在温软的地方,毛躁的头发有些刺挠,激起层层叠叠的瘙痒感。   肖正恩拍他的脸,理查德也不退开,嘴上窝囊,行动上却是十足的巨人。   腹部湿漉漉的,肖正恩垂眼看过去,就见理查德叼着他的衣服,颇为色.情的舔舐。   逐渐到了危险的地方。   肖正恩此时才知道理查德想干什么,他瞪圆了眼睛,身上那种恹恹的气息也被冲淡了,他甚至用脚踩在了理查德的脸上,以此来逼迫理查德撤退。   但这回理查德是铁了心和肖正恩对着干。   肉没吃到,总归要收点别的利息。   肖正恩大腿肚子都在抖,险些踩不住理查德的肩膀……   如今理查德还在回味这个“吻”,负距离的接触让他头皮发麻,尤其是肖正恩双眼失神,汗涔涔张着嘴巴嘟囔,灰蓝色的长发在白皙的锁骨处宛如白玉髓上镶嵌的宝石,勾得人想不起其他别的事来。   等到最后一波余韵结束,肖正恩完全直不起来身了。   布偶娃娃似的被理查德裹到毛毯里。 第83章 准则   理查德是伺候完肖正恩后才来到办公室的,他知道自己昨天有些过分,舔完后自觉跪在床边,肖正恩当时就没那个力气去说他,然而某男吃饱后认错态度良好,早早起床,又是做饭,又是给肖正恩揉腿。   肖正恩被他弄醒时正窝在被褥之中,大腿肉夹着棉被,腿上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昨晚被狠狠搓磨过了,青年眼尾潋滟着困泪,眼睛睁都睁不开,甚至连生气的情绪都提不起来。   “唔……别烦我……”   老婆好漂亮!   理查德又是一整个兴奋,他双手撑在肖正恩两侧,看着又陷入沉睡的肖正恩,用干涩的唇蹭了蹭对方的侧脸。没想到肖正恩可怜兮兮地颤抖了一下,像个煮熟的虾子,弓着腰躲回了被子底下。   真可怜……他明明还没做什么,只是用了舌头。   理查德帮着整理好被褥后,嘱咐对方记得睡醒后吃点东西,方才离开。   他今天本来是想着抱着老婆好好温存一下,但集团里的事太多,很多事情还是要他拍板做决定。   在没和恩恩确定关系的时候,理查德做事没那么热情,充其量是本着对集团里的人负责任的态度干,大部分都丢给老二,但现在是他感觉自己赚的钱还是不够,就那一点点钱怎么够养恩恩,理查德深刻认为自己现在要多赚点钱,别的不说,至少要能买几个小岛给恩恩丢着玩吧!   肯定要比那个要用小岛和他换恩恩的更有钱。   但理查德来集团这边当然不只是为了工作,他还要“取经”。   当集团里不知道多边缘的小喽啰被请到理查德面前的时候,手里还揣了本厚厚的笔记本。他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教授老大如何伺候好小少爷的。为此他准备充分,收集了很多资料,结合自身经验写了厚厚一本。   说实话本来轮不到他来说这些东西,但集团大部分都是未婚小伙子,他这个顶着集团禁.欲压力的刚结婚的家伙就显得特立独行。   明显带着紧张情绪的男人站在理查德面前,吞了吞喉间的唾沫,理查德不带任何情绪地审视他,仿佛不是来学习的,而是让对方来给自己汇报工作的。   理查德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克制禁.欲的样子,但第一个问题就语出惊人。   “我昨天舔他的时候,他一直在都抖,是不喜欢吗?”   对面的男人猛地咳嗽几声,震惊地盯着理查德,像是想到了自己这个行为简直是找死,又很块地低下头。   “说话。”理查德极其没有耐心,他等着问完和恩恩贴贴。   “嗯……正常来说的话应该不是不喜欢,一般无论是那一方都是比较喜欢这种方式的,或者是不是小少爷的脸皮比较薄?比较羞涩?”   理查德眸色深沉,看起来极为压抑,他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说道:“恩恩确实脸皮很薄,他……他现在都不允许我叫他弟弟了。”   “可我就是他的哥哥。”   “啊……这……那老大你最好就不要这样做了,想要伺候好老婆最基本的就是要听老婆的话,老婆让往东,绝不往西,不要和老婆反着来。”   “不不不。怎么说我也是哥哥,怎么能全部都听他的?要是他说他不想留在这里,想离开我,能放他走吗?不可能。”理查德眉宇间笼罩着深沉的郁气,语气阴翳,“你到底懂不懂?”   小喽啰惊讶于自己能听到这样的隐情,愈发觉得自己小命不保,急忙补充道:“对于老大您这样的问题……当然不能光听小少爷的。我们当舔狗……啊不是,当老公的第一准则肯定是要确定自己的正主地位。”   “首先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小三,如果不是老婆唯一的舔狗,按我的话来说,舔也是白舔。”   理查德的脸色更难看了,如果按照一个一个排序的话,算上华国的那几个,他别说是小三,小四都排不上。   传授舔狗经验的男人好像是讲到了自己擅长或者是惯于抨击的部分,显得有些亢奋,“小三忒不要脸了,我当年追我老婆的时候,就知道有不要脸的在外面勾搭我对象,知道别人有对象还想着勾搭的人,就是贱。”   自觉被骂到理查德表情更臭了,半晌才问道:“小三……那要是老婆谈过很多人……这种还算是小三?”   “当然不是,要是明确说过分手的当然不算,但像那种没明确说过分手,然后还有的是断崖不联系的那种,等到对象找过来的……我就不好断定了。”   很不巧,理查德就是这一种,他不死心地继续盘问:“断崖分手怎么不算?就是那种婚礼现场逃婚的……没明确说分手,那不就算是分开了吗?后来和别人谈对象怎么就不行了?”   小喽啰隐约感觉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什么意思?难道是小少爷当时已经有未婚夫了,被人蒙骗突然逃婚并且没和对方分手……而老大知道真相但现在趁机挖墙脚就非要处对象?   这雷点太多了,按他的话来说就是大大的不妥。   标准会被甩的架势,小少爷能甩别人,当然也能甩到你啊老大!   但看老大一副深陷小少爷编织的恋爱魔障的神情中,他就知道他不能劝。   “行的,行的。”   理查德摩挲了指头上的扳指一下,如释重负般笑了笑,他在网上问过别人,谈恋爱分手本来就不用双方同意,其中一个同意就宣告感情破裂了,又不是结婚。   恩恩和那个郑驰顶多算订婚,结婚还没结成呢!他也不是小五,最多是横刀夺爱,不太道德。   站着汇报“恋爱方针”的男人舔了舔嘴巴,也不敢打消自家老大的好心情,立即点头哈腰地连连称赞。   理查德继续问道:“我还想问如果是到最后一步,该怎么样才能让恩恩舒服一点……我和他的尺寸不太匹配,他看着也很抗拒。”   当然抗拒了,我的天,老大你的身形那么高大,接近两米,浑身是肌肉,小少爷虽然也不矮,但和老大这身板一比起来……如果那啥就他妈像是被大卡车撞过来了一样,能不抗拒吗?   人是不能和卡车在一起的。   “老大,慎重要慎重!”   “受不住的。”   理查德慎重不了,他本来昨天就自己说服自己忘掉肖正恩那几个不要脸的前任了,没想到今天又被提起了,就像是有个恶心东西抹在衣服上,没看到还好,看到后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任都有的,他也要同样的待遇   !   “我也请教过别人,说用上润滑之类的……会好很多。”理查德冷声说道,“还有说前戏足够的话也行,这方面我确实很空白。”   “要挑恩恩受得住的方式。” 第84章 双排   灰蓝发青年抱着被褥,软塌塌地陷入一片柔软之中,他眼睛还没睁开,慢吞吞翻了身,就被大腿处恼人的刺痛搅醒了。   理查德这个死人!哪有那么过分的!   恩恩小咪大不悦!   肖正恩扶着腰坐起来,做了好些心理准备才敢掀开单薄的布料看。   大腿内侧满是红痕,像是遭遇了什么酷刑,不过好在已经上过药了,不至于那么疼痛。   但肖正恩还是很生气。   对他来说,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酷刑,昨晚理查德刚碰到的时候,肖正恩就抗拒了,但某个男人好像疯掉了似的,逮住他狠狠舔了几下,等到他反抗不了了才逐渐显示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肖正恩臭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身上除了不必要的酸胀还挺清爽,凌晨的时候理查德抱着他洗过澡了,除了故意在那里留下些不好的东西外,简直挑不出错处。   门口迈尔斯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看着有些抱歉,见面时的气势就矮上了八度。   “对不起啊,小少爷。”管家看起来比肖正恩还要伤心,就像是养在地里的小白菜被秃毛驴啃了一样。   肖正恩懒得搭理他,这个管家和理查德就是一路货色,主仆二人沆瀣一气,都不是好东西。   “要不要尝尝?”迈尔斯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个小老头犹犹豫豫指了指厨房方向,那里是早晨理查德准备好的早饭,管家接着又补充道:“他起的很早弄的。”   “不吃。”肖正恩淡声拒绝。   “让萧姨帮我煮点粥就好。”肖正恩吩咐完就想把房门关上然后躺回床上,从床边走到门口仿佛已经把他的精力耗完了。   今天他还是应该坐在床上。   用过早饭,迈尔斯还找来了骆马毛枕头等一系列软东西弄成厚厚的坐垫,肖正恩隐约觉得对方误会了什么有些太小心了,但坐在上面的时候还是舒服地眯起眼睛,也就没多说什么。   但他第二天的计划都搁置了。   肖正恩本来打算今天去浅滩潜水的,用具什么的都让裘科准备好了。   都怪理查德这个家伙!   灰蓝发青年端着最新款的平板,打开自己的直播号,在预播界面看看自己喉结上的吻痕,于是利索地关掉了摄像头,只保留了语音功能。   直播间。   【哟,这个坏恩恩竟然想到我们了。#臭脸##该用户打赏五个热气球#】   【说说多久没上线了,你这样回失去我们的。#该用户打赏一片星海#】   【还是理查德那个狗贼对你做了什么坏事?宝宝你放心,只要你一声命令我就带粉丝团一举拿下黑.手.党。】   【哇!牛逼牛逼!】   【低调,我们恩恩的坐骑、恩恩的老公、恩恩是我洗衣粉……都会会好好保护小恩的#点头#】   【恩恩我想你的俊脸了。】   【主播,主播,你今天为什么不开视频啊?看不到你的脸我吃不好也睡不好#大哭#】   【不是?你们真的能通过那么大一个黑口罩看到我们恩恩的真实样貌吗?】   【氛围,氛围你懂吗?我们恩恩一看就是个大美女!】   “我是男生。”肖正恩看到这条评论立即回复道:“我不漂亮的,可能可以说帅。”   【没事,宝宝你是个很帅的小女孩!】   【咦咦咦——恩恩你漂亮好看也很帅,是个香喷喷的小男孩。】   【你是个漂亮的小男生,桀桀桀#鲜花#】   【小妹妹给哥哥看看。】   【分明就是小妈咪,谁懂我们恩恩有种成熟的小妈咪气质……我小时候就被恩恩抱着,含着宝宝咪,一口一口吃着长大的。】   【邪恶微笑~】   【逐渐变坏~恩恩你这个小男生被我欺负了好多遍了,什么死库水什么体操服都在我脑子里穿过了,我一直在做坏事。】   “而且我也不小了,我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肖正恩耐心补充道。   今年肖正恩刚满二十六岁,四舍五入,他自认为他已经三十岁了。   【什么?完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恩恩才十八九岁。】   【宝宝你是个熟.妇,不行了,我居居要爆炸了。】   (用户“恩恩的小狗”因涉及违规言论已被封禁。)   【竟然还有审核吗?我还以为他们还没上班。】   【快三十岁,那就是二十多岁,二十多岁正是适合给我当老婆的年龄#疯狂点头#】   【咦呜呜咦呜呜,这个小恩恩还是太好吃了。】   【等等,恩恩你的声音怎么有点哑……思想逐渐糟糕……】   【理查德你真该死啊!】   【我要杀你,理查德。#刀子##刀子##刀子#】   【是不是理查德那个死人做坏事了?】   【宝宝那里嫩嫩的,竟然要遭受这种痛苦。】   【肯定一下子就到底了,抱头痛哭。】   【对不起我有点难受,让我缓一下。。。。】   【我有点调理不好了怎么办?不能接受恩恩不是个小处.男了#败犬#】   【理查德你死了,竟然对恩恩做这样的事!】   【难过,要恩恩亲亲才好。】   【主播那边好安静哦一点声音都没有,是在家里吗?】   “嗯。我现在在家。”肖正恩回复道。   【那理查德在家吗?】   肖正恩有问必答,“理查德不在。”   【原来如此,嘿嘿嘿,恩恩不如我们来偷.情吧!】   (用户“momo”因涉及语言违规,已被封禁。)   【我算是懂了,只要不说骚话就不会被这个鬼审核捉到,但是不说骚话,我还怎么调戏恩恩?】   【这是个无解的命题#严肃#】   ……   【主播你想打游戏吗?#该用户打赏九百九十九个嘉年华#】   【不是哥们?】   【我靠。】   【有钱。】   【嫉妒,请不要在我面前勾搭恩恩,我真的会生气的。】   【我是“spike”,有兴趣双排吗?#该用户大赏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   【我去,刺哥!】   【哥们说真的别倒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恩恩已经有老公了吗?】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妈的,我不同意,我要闹了。】   【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   另一边主播“spike”正在赶月末直播,男人无聊地操纵着游戏角色虐菜,顶着防御塔的伤害越塔强攻,他动动手指轻巧地收割了敌方中路的性命,获得对局胜利,并得到了弹幕区一致好评。   spike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准备再开一局把直播时长水完,没什么情绪地和直播间里的粉丝互动,像是有些提不起精神似的半阖着眼睛。   突然他的特别关注响了一声,男人立即支棱起来,他迅速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是那个人,于是在弹幕的满屏问号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有些兴奋地切换屏幕。   【不是……刺哥,你准备干什么?】   【当年我第一次和我女朋友约会的时候也是这个死样子。】   【啊?这个寡狗有对象了?】   【电子竞技不允许恋爱。】   【不会是上次那个小主播吧?】   【什么玩意儿?这是什么瓜?我还没吃到。】   【就是上次刺哥给隔壁运动区的小主播当舔狗,丢尽我们竞人的脸。】   【运动区?】   【没想到刺哥你浓眉大眼的,喜欢这一款……】   【运动区?刺哥你竟然喜欢壮的?】   【否之,是款娇弱漂亮的小猫主播,不过也很帅,总之有些复杂。】   【好味#色#】   【那小主播没露脸,但确实漂亮,很漂亮。】   【我的天,刺哥真有钱。】   【这是把老婆本都砸出去了吧!】   肖正恩自然也看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土豪”,主要是礼物特效过于浮夸,据弹幕里的粉丝科普,对方还是个很有名的电竞选手。   “不好意思,我没打过游戏。”肖正恩回复道。   spike也不气馁,继续发着弹幕。   【我可以教你……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不打排位,玩娱乐局,输赢没关系。】   看到自己直播间粉丝都在嘲讽spike,肖正恩知道,再不答应就不礼貌了。   “也行。你等我创建一个账号。”肖正恩在弹幕的指导下磕磕绊绊创立了个游戏账号。   spike就老老实实等着,没有一点要催促的意思。   【啧啧啧,第一次看到这个暴躁老哥那么老实。】   【废话,找婆娘不都这样?】   【但恩恩不是和理查德在一起了吗?】   【劈腿?】   【黑.手.党警告!】   【像我们恩恩这样的,不一次性谈好几个都对不起自己的颜值。】   【也是,要是能舔到恩恩,我当小四也行啊!】   【放心,轮不到你。】   “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肖正恩说道,spike听到这声音,耳根子更红了。   “好……好的。”   由于肖正恩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根据攻略,他选择了容易上手的辅助。   spike为了在肖正恩面前装一把大的,还是稳扎稳打拿了最擅长的打野,他袖子都撸起来了,看样子很凶。   【说实话,spike比赛时候都没怎么认真。】   【我比喻一下,你当舔狗很多年了,今天好不容易舔到女神了,不是……男神了,你不想在男神面前装一波大的,并且还是你擅长的领域。】   “恩恩……你直接跟着我好了。”spike舔舔嘴唇,语气和缓。   【?】   【别夹了,我要吐了。】   【求求你做个人吧!你怎么一点偶像滤镜都没有了。】   【想问问刺哥粉丝的感受。】   【没什么感受,早已爬墙。恩恩声音也很好听。】   【都不要放过这个恩恩,上揉下揉,左揉右揉。】   “好的。”肖正恩操控着欢快的小鹿灵,蹦蹦跳跳跟上了spike。   打这种娱乐局spike颇为得心应手,吃完野怪,就带着肖正恩去抓人。   【???】   【等等。】   【刺哥,对面是你战队的队友。】 第85章 队友   队友?   什么队友?   男人怔愣了一瞬,然后迅速切入经济面板,打眼一瞅对面id,果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开的不是大号,还是小号。   好家伙,基本上除了他,所有队友都聚齐了,简直就像是少了他的团建。   spike无语凝噎,他的游戏角色也连同他的动作一起诡异地停滞在防御塔下,与对面的“敌人”面面相觑。   这个正在被spike抓的是战队的中单,目前处于残血状态苟命,他也同样开着直播,正和战队里的其他成员一起水时长,他老早就发现对面是他们战队的打野,想喊话让他放放水,别弄太难看。这个可怜小鬼头在公屏上喊了好几次,但spike完全沉浸在如何在肖正恩面前展示自己魅力这件事情上了,硬是一个字都没看见。   一连被spike杀了好几次,中单被杀破防了,在直播间爆了好几回粗口,一时间战队不合的消息都挂上了文娱热搜。   肖正恩倒是看到对面在公屏上奇奇怪怪的举动了,但某人不太冲“电竞”这片海域的浪,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他就不理解其中的含义了,还以为是电竞圈里面什么独特的挑衅手段,也同样没理对方。   肖正恩此时正在疑惑另一件事情。   这个家伙怎么不打了?肖正恩正骑在spike游戏角色的头上,见spike呆呆傻傻往那里一站,不像刚刚花孔雀一样来回蛄蛹摆pose,还以为是他网卡了,于是就水灵灵从spike头上跳下来,颇有战斗精神地冲着对面残血的中单打出了一个响亮亮的普攻。   对面中单本来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不想在粉丝面前死的太难看,见spike停下动作心里放松了一些,然后就被肖正恩操控的小鹿灵点死了,简直比让spike直接杀掉还下饭。   “操!”另一端屏幕前,一个烫着卷卷黄毛的男人“啪”得一声把耳机摔到桌面上,恶狠狠搓了搓毛躁的头发。   靠!他不要面子的吗?被个辅助点死了。他身边的其他战队成员也都是要笑不笑的样子,上单是个个子很高的壮汉,摸摸自己的光头,吹了个口哨,辅助也是嘿嘿一笑急忙安慰道:“灰哥消消气,可能刺哥没看到,杀红了眼。”   “我是被spike带的妹给杀了!”   肖正恩完全不知道这个状况,他用普通攻击点死一个法师之后,心情超好,又悠悠然按动三技能重新坐回了spike头上。   spike吞吞唾液,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共同奋战的队友,一边是一见钟情的“女神”,似乎选哪边都不太对劲儿。   见spike还是不动,肖正恩的眸子清浅的波动了一瞬,薄唇微启,“怎么了?是你那边卡顿了吗?”   “那我先帮其他人。”   说完肖正恩就跳了下来去发育路帮助自己这边的射手,射手是个路人王,抗压能力很强,刚刚打野和辅助连体他愣是一声不吭,在发育路抗压,直面对面射手和辅助的进攻,但心里还是存了点火气,看到肖正恩来,不虞地扯扯嘴角。   和他对线的是战队“Conquer”的射手“void”,这人擅长前期猛吃经济,后期秀的飞起,刚刚一边对线,一边评价,骚话连连,和直播间里的粉丝吹牛逼说等他把人摁死了,结束后喊对面给他当替补。   小鹿灵一蹦一跳落在射手跟前。   肖正恩一时没切换好完全形态,顶着个小鹿模样和射手大眼瞪小眼。   “不是,你是来搞笑的吗?不会玩就回打野那边去。”听筒打开了,是个清朗的男声。   肖正恩知道他在说自己,不过自己确实是刚刚才上手玩这个游戏,确实不太会玩,于是也同样打开听筒,不过他是道歉的。   “不好意思,我确实是刚玩,是新手。”   射手当即在原地按了闪现,贴着墙模样甚是惊恐,说话结结巴巴,“你、你、好好说话。”   “什么?怎么了?我就是在好好说话啊!”肖正恩又重新按了一遍话筒和听筒按键,确定自己没有按错。   “我告诉你,我不是gay!”射手如临大敌。   直播间对这种不值钱的行为进行了全方位的侮辱。   【啧啧啧,又是个被我们宝宝迷晕的人。】   【没办法,我们恩恩一说话就把人迷昏了#叹气#】   【没有人问你是不是gay!】   【这种死深柜包gay的,我多年的鉴gay经验告诉我。】   【不是这也太搞了。】   【太夸张了,主播是什么万人迷吗?】   【什么万人迷?是亿人迷好吧!说不不好听的,直播间现在都不止一万人。】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我是说假如,你打游戏的时候,一个男人冲你萌萌撒娇,你受的了吗?还是顶着个无敌可爱的小鹿模样。】   【受不了,恩恩今晚可以穿着小鹿服当我的飞昆杯吗?】   【不允许进入,我们恩恩永远是小处.女。】   【这个spike也太废了,本来说要带我们小恩玩游戏,结果自己往那一站像个废物死狗一样,让我们恩恩可可怜怜找其他男人……】   【哭了,我们恩恩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刻。】   【同意,太废物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这么浪费,可恶狗贼,还我和老婆的独处时间。】   【我真的要哭了,这个男的好不上道,恩恩你不要骑他。】   【很不得直接通灵变成这个射手,或者这个射手变成我皮套也行,我一定不放过任何机会,全方位舔恩恩。】   【对面……】   【不是也太搞笑了,撞车了,对面是spike战队里的人,除了打野是个路人,其他全是队友,我知道spike这个死出的原因了。】   【是的,又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环节了,要兄弟还是要老婆?】   【那肯定要恩恩老婆啊!】   【要我我选恩恩。】   【我也。】   肖正恩蹙眉盯着自家射手的游戏角色,声音轻轻的,“你要是不需要的话,我去帮中路。”   操控射手的那个男人抹了一把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语速飞快,“要的,要的,你来骑我。”   【不是哥们,这什么虎狼之词?】   【谁不想急头白脸和恩恩在现实里说一句骚话啊?】   【摆好姿势了,我绝对是最好骑的。】   【老婆,不要选这个狗男人啊!】   【恩恩我才是最好用的坐骑,不要选别的男人#大哭#】   【是老公不中用才让恩恩选别人#倒地不起#】   射手意识到语意有歧义,急忙换了个说法,“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可以上我身上。”   意思更奇怪了。 第86章 抓奸   肖正恩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但还是忍辱负重地骑在射手的头上。   他既然玩游戏了,那他就要赢。   小鹿灵蹲在射手头上,雄赳赳气昂昂释放技能。   小鹿灵的攻击带着特效,翠绿色的,看起来很漂亮。   有了肖正恩的帮助,射手肉眼可见的变勇了,仿佛带上了勇气光环,买完装备后,怼着对面射手void的脸开始输出。   这局是娱乐局,void并没有老老实实补兵,一边玩一边和直播间水友聊天,再加上他这边的辅助去中路看法师笑话去了,就他孤零零一个孤家寡人毫无防备地呆在原地,立即就被射手按掉了脑袋。   弹幕沸腾起来。   【不错,不错。】   【这个比上个上道。】   【我靠,恩恩这回找的男人玩的可以啊!】   【也就比我强一点点吧!要是恩恩能骑我,我绝对勤学苦练。】   【没机会了,孩子,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现在主播已经被野男人拐走了。】   【恩恩你不要出.轨……老公我不得劲儿。】   听筒那边也传来声音。   “那个,我……玩的不错吧!”射手的声音听着有些羞涩,话讲的都不太利索。   “嗯嗯。”肖正恩从射手头上跳下来,拿着法杖疯狂点防御塔,他边攻击边冲着射手喊话,“你怎么不过来?和我一起点塔!”   射手这才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肖正恩是真感觉这些人都没什么游戏精神,他拿一个攻击力那么低的软辅都知道点塔,这两个和他一起玩的人一点意识都没有,只知道疯狂击杀,但拿了那么多人头有什么用?万一被对方翻盘了还不是要输。   况且这不是个推塔游戏吗?   那花里花哨拿那么多人头干嘛?只要最后把塔给推倒了,那不就是赢了吗?   spike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操控着带着面具的打野走到小鹿灵身边,这个游戏角色在静止状态的时候会单膝跪地,一直广受情侣玩家的好评,按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挺帅的,很适合秀恩爱。   “恩恩,来跟我吧!刚刚是网络卡顿……”spike此时已经决定放弃队友,跟随女神了。   队友什么的,重要吗?   屏幕外的射手脸皮绷着,嘴角不虞地下压,“辅助,你和打野是双排?”   肖正恩先回复了射手的话,“是的。”   射手更加阴阳怪气了,不咸不淡地说:“哦哦,怪不得,就他这种菜的不行了的打野,除非是认识,不然辅助也不会跟着他。”   “算扶贫了。”   原来是这样吗?肖正恩瞧了瞧游戏时长,现在开局五分零三秒,spike收割了四个人头,应该也不算差啊!   打电竞的没几个是好脾气,spike更是嘴臭专家,每每赛前不说几句垃圾话都无法正常游戏,现在被当着肖正恩的面羞辱,那暴脾气一点就炸,立即就反击回去,“是的,那是比不过0-0-2的神仙射手,一个头没拿还叫?刚刚切屏我看见了,差点被对面射手打得闪现迁坟。”   “有没有搞错?我是一打二好吗?你个前期强势的打野,带着辅助才打出这一点优势,废物中的废物。”   “恩恩你还是跟我,你看他一个人头都没拿,你跟着他打不出优势的。”spike冷冷笑了一声,但对着肖正恩语气很和缓,像只冲着主人翻肚皮的狗。   “对对对,你最厉害了,厉害怎么不去打职业?在这种路人局闹什么闹?”   “老子就是打职业的!”spike立即怼了回去。   那射手先是愣了一下,看看spike的id,隐约觉得眼熟,随即掀起眼皮说道:“哦,原来是今年的‘冠军’战队。”   今年战队“Conquer”荣获亚军,这和当面羞辱没区别。   【我的妈,这简直是在spike雷区蹦迪。】   【我感觉spike这暴脾气肯定忍不了。】   【绝对忍不了,这家伙……】   【哎,我们恩恩真是个“蓝颜祸水”,走到哪里哪里都有男的为他争风吃醋。】   【不是吧!这种看到我们小主播就被迷成煞笔的狗发癫也要怪在我们恩恩身上?】   【对啊!】   【我都没脸说,要是男的在这里吃醋我们恩恩就要负责的话,恩恩要负责的人多了去了,我现在就在屏幕前为恩恩吃醋,这个小恩难道就要被我透透?别搞笑了。】   别人怎么想肖正恩不知道,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他还算得心应手。   冷处理最好。   灰蓝发青年抿着唇,白皙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耳边聒噪的声音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肖正恩没去管两个人问他到底跟谁的问题,直接选择了屏蔽。   但他选择的这个游戏角色自己单打独斗不能很好的发挥作用,他的第三技能是套盾,一点攻击都没有,其功能也就是保护脆皮,他还必须要跟一个人。   那他现在应该跟谁呢?   肖正恩看了看经济面板,他们这边唯一被杀穿的只有中路法师,根据spike之前科普的游戏知识,像自己这边的这个中路法师0-6-0这样的战绩,就不用去保护他了,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于是肖正恩跑了大半个地图去找对抗路那个老大哥。   spike和射手眼睁睁看着小鹿灵跑掉了。   而两个你砍我一刀,我踢你一脚的孤独上单迎来了他们的变数。   肖正恩是懂挑衅的,他不太会玩,出装用的还是系统出装,秉持着那里亮了点那里的原则,他疯狂点击一二技能,一会一个鼻嘎大小的光球弹到对面上单的脸上,一会儿一个普攻造成二十点伤害,打的竟然有模有样,愣是把挑衅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俗话说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对面是“Conquer”战队的上单,他直播间里面都是些心如止水的老电竞人了,看到辅助来跟对抗路,还乐呵呵地调侃。   【对抗路辅助来干嘛的?对面上单还要辅助跟是不是肾虚?】   【来,把对面头打爆,这种还要辅助帮忙的废物上单还要他干什么?】   【桀桀桀,这次我要见血。】   比起两个上单养老似的打斗,肖正恩就显得激进多了,小鹿灵的法杖挥舞得像是力破万钧的棒槌。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一看连对面的盾都没打掉。   肖正恩不太开心地耷拉着脸,弹幕上都在安慰他。   【没事啦,宝宝,咱们下回不玩辅助了,攻击力确实不高。】   【下回玩个法师,一套轻松秒掉脆皮。】   【主要是这个上单也一般,带着辅助还打这么猥琐。】   【不过对面是Conquer的上单,才死了几次,恩恩这边的这个上单已经打得非常不错了。】   【恩恩还是把听筒打开吧!我还是想看修狗们为你扯头花。】   【嘿嘿,xp一致。】   【我从spike的直播间里来的,他确实那边快和射手骂翻了,管理员都警告了好几次。】   【啧啧啧,骂再狠都没用,看我们恩恩理那两个傻狗吗?】   射手和spike此时也意识到他们两个再骂都没用,铆足了劲儿击杀对面,想多获得人头给肖正恩看,企图让某人多瞧上他们一眼。   肖正恩骑在上单头上,看两个壮壮的游戏角色互相捅刀,简直毫无波澜,无聊透顶,逐渐昏昏欲睡,被一个技能打落了也没什么反应,就呆呆站在防御塔下。   又一波团战爆发,两波人马打的很凶,但都默契地没打扰肖正恩。   肖正恩这边的打野、射手本身就是和肖正恩一劲儿的,况且还知道肖正恩是第一次玩,就更没多说什么了,法师被杀到自闭,老老实实放技能,生怕被其他人挑了错处,上单没开听筒,以为玩辅助的是个姑娘,不好压力,砸砸嘴最后装作没看见。而对面的就更好懂了,天,那是刺哥带的妹,别找事了,小心被刺哥线下单杀。   【大家都别出声,随我一起听恩恩呼吸的声音。】   【这个小恩恩,和老公们直播的时候还能睡着。】   【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恩恩了。】   “小少爷?萧姨鲜榨了果汁,需要我帮您送一杯进来吗?”门被轻轻叩响,迈尔斯在门外低声问道。   肖正恩睁开眼睛,有些怔愣地抬抬腰,又在心里骂了一遍理查德那个死人,然后回复迈尔斯把果汁送进来。   要不是理查德太过分,他也不会那么累,打游戏都能睡着,肖正恩有些懊恼地看平板上的对局情况。   已经对局三十多分钟了,线路上的小兵的攻击力都高的离谱。   小鹿灵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打野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像是想表达些什么。   肖正恩打开听筒。   “恩恩,看看我,我已经29-1-11了哦!要不是射手那个逼卖我,我一次都不会死的。”spike说道。   射手顿时就不乐意了,扬起声音,像是顾忌什么,须臾又压住怒气说道:“我卖你爹,你他妈卖我几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对面的沆瀣一气,还有没有点电竞精神,恩恩你评评理!”   “你他妈叫谁恩恩?”   “就你能叫?恩恩说了我不能叫吗?”   肖正恩无奈地叹气,“你们别吵了,你们玩的都很厉害。”   门被推开了,和迈尔斯一同进来的还有理查德,男人的脸色堪比墨汁,还有点隐隐发绿。   “恩恩,你在夸哪个野男人厉害呢?” 第87章 答案   谁懂一回家就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老婆和别的野男人打游戏的崩溃。   一天并没有好好工作光想着怎么和老婆贴贴的理查德花了好一会儿时间去整理情绪。   还是他昨天太收着了,要是弄狠了,肖正恩就没力气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说话了,理查德阴森森地想,那表情像是正在抓奸的妒夫五颜六色霎是精彩。   “一起打游戏的人。”肖正恩老老实实回答,他端着雪梨汁抿上了一口,气定神闲地说道:“也不是什么野男人。”   理查德脸色更臭了,他一步一步走到肖正恩身边,俯下身子看肖正恩的平板。   肖正恩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大大方方展示。   直播间弹幕里的水友虽然看不见理查德,但还是乐呵呵地和他打招呼。   【呦呵,现任哥来了?】   【礼貌提问:这是恩恩的第几个老公?】   【你好恩恩的老公,我是恩恩的另一个老公。】   【是理查德吗?】   【主播主播,打开摄像头让我看看。】   【我们小恩恩出轨,这个现任哥也只能无能狂怒,就这个恩恩皇帝爽!】   【我真的没想到有人能把黑.手.党教父治的服服帖帖的了。】   【也是理查德这种老男人……和我们恩恩一比还有啥?】   【其实理查德也不算老,就和小恩差了五六岁?】   【那也老,算高攀了。】   【恩恩一跺脚,世界就尖叫!!!】   灰蓝发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屏幕上的弹幕,还猫猫祟祟偷偷看了理查德一眼,恰巧理查德也在看他,男人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莫名就像败犬一样惹得人说不出一句重话。   肖正恩有点心虚,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他都答应理查德在一起,这个臭男人还想怎样?他最多安抚一下他。   “我……没出轨。”肖正恩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他们胡说八道。”   【恩恩,你真的要为了理查德这一个歪脖子树放弃这么一大片老公树林吗?】   【难过、嘶吼、咆哮……】   【这个小主播竟然要从良。】   【嘴硬,抓到我就狠狠法。】   【加我一个。】   【是不是变成群那个p?】   听到肖正恩的“解释”,理查德心情好了一分钟,他伸手把肖正恩抱到怀里,肖正恩嫌腿疼也就没反抗,被理查德不容置疑地团进了臂弯下。   游戏还在继续。   spike和射手此时都默契地闭上嘴,没说其他话,看着像死了一会儿了。   实际上在spike的直播间里的粉丝都在对他进行不同程度的嘲讽。   【呦呦呦,正主来了,你个小三快撤退。】   【我的天,我要把我的灯牌去掉,带上老刺的灯牌太他妈丢脸了。】   【不是哥们,你追人都不问问别人是不是单身?】   【spike单身那么多年,不知道具体流程也情有可原。】   【那意思是初恋?】   【太惨了,兄弟。】   【小丑,这绝对是小丑。】   【别慌,还有那个和刺哥一起打游戏的射手嘞,小丑凑了一队。】   【为了你的面子着想,我建议你最好现在立刻和隔壁这个小主播划分界线,不然今晚就是“spike舔狗世一”这个热搜登顶。】   【那是射手刚刚不是很炯吗?现在和刺哥排排坐,路边两条。】   【这个小主播也真是的,看到刺哥那么舔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吗?还在那里接受刺哥的好意。】   【不是,你这是什么逻辑?脑子被你爹吃了?】   【挂着隔壁灯牌少他妈在这里狗叫?】   【老子还就来了,本来就是过来看笑话的,这个spike什么东西?就妄想当我们恩恩老公。】   【你再叫你也不是恩恩老公!】   “别吵了。”spike面无表情搓了把脸说道。   【哎,当我被我女神拒绝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刺哥我懂你。】   “你懂个屁。”   spike简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和他做对,但……   男人打开和肖正恩的组队听筒,努力不露出一点沮丧的神色。   “恩恩还要一起打吗?”spike问道。   “我是对你有好感,但既然你有对象了,我也不会做那种没分寸的事情。”   狗屁!   理查德听这句话心里就泛恶心,有分寸你还叫“恩恩”,那是他作为男朋友的称呼。   “那先把这局打完吧!”肖正恩舒舒服服躺在理查德怀里,屏幕里的小鹿灵随着他白皙的手指跳到打野头上。   理查德唇角一压。   对面的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觉spike每次攻击好像都涵盖着滔天怒意,攻击力拉满。void作为敌方经济最高的,被spike一连“关照”了好几次。   肖正恩哪管什么队友不队友的,spike一攻击他就按控制技能,把void抓得很难受。   又一次死亡后,void终于受不来了,开着大号进入了spike的直播间。   【void:刺哥,你搞毛啊!带妹也不能这样啊!兄弟不要面子吗?】   【哇哦,哈喽void,不过你刺哥带的可不是妹!】   【不是妹妹嘻嘻。】   【忍着吧!今天刺哥有点背。】   void心里觉得奇怪,抬手打字。   【void:啥意思?】   【刺哥带的是小男孩,不好意思,你兄弟是gay。】   意识到自己带节奏的void没等spike回复立即退出直播间,惊疑不定地回头看自己的几个队友。   战队里的其他成员被他这幅吃了屎的表情吓了一跳。   “我靠,spike喜欢男的。”   另一边的射手也很崩溃,但他可没spike那么拿得起放的下,疑问的话脱口而出,“你是个主播?”   肖正恩猛按技能键,抽空回复他,“对。”   “你旁边的是你对象?”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肖正恩的答案,其中的理查德最为紧张,紧紧抱住肖正恩,他发誓要是肖正恩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一定亲死他。   狠狠亲。   肖正恩像只脾气很坏的小狐狸,明明知道有人正在期待这个答案,或者是为了这个答案紧张,他还是不紧不慢地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   “嗯。”   理查德是高兴了,其他人都垮下来了脸。   尤其是射手那边,理查德明显听到了对方听筒里砸键盘的声音。男人勾勾唇角,将下巴搭在肖正恩的肩膀上。   肖正恩正在努力操作,等了一波团战结束,好不容易空出来一只手去推理查德的脑袋。   “走开,不要压着我。”   【恩恩你就给屏幕前的老公听这种虎狼之词吗?】   【这个小主播根本没有心。】   spike那边开着露脸直播,直播间里的人明显看到男人的下颚线崩的死紧,就连攥着鼠标的指节都捏得发白。   这个理查德是故意秀的!   所有男人如是想。 第88章 蝴蝶   最近国内看似太平,但实际上暗暗藏着玄机。   肖正恩的几个前任在经过前一次的讨论后,谁都没服谁,纷纷准备单打独斗,用自己的方法将肖正恩带回来。   那是他老婆凭什么和这些狗东西共享。   理查德开始是爽了,但后期那叫一个腹背受敌,几个男人虽说不联手,但在对付理查德这件事上保持了惊人的一致。   弄死一个算一个,当然其他人死也好。   一批海上运输货物再次被截停后,理查德笑不出来了。   这里面有他通过拍卖会给肖正恩买的宝石,本来是作为一个惊喜送给恩恩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操!肯定是华国的那几个男的。   另一边的郑驰手里把玩着灰蓝色的克什米尔蓝宝石,眼底没一丝笑意。门外的郑世安看着老了很多,他看着儿子,张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让郑驰放弃的话。   “你在这里顾影自怜有什么用?天天阴沉沉的,等肖正恩回来了也看不上你。”   郑驰眉骨高高耸起,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深处交战,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周身的气息却像暴雨将至未至时的闷热,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男人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骨节泛出青白,又缓缓松开,如此反复,像是在与某种即将脱缰的野兽进行一场无声的拔河,须臾他开口了,干涩的声音好像是封在密闭的罐头里,“他会回来的,回到我的身边……”   郑世安要是没看出儿子的精神出了问题,他就白当这个父亲了,想到整日在家里落泪的妻子,他重重叹了口气,“我能联系上一个人,他能帮你的。”   瞒着郑世安,郑驰在暗地了做了不少事,但有个助力他没有任何理由不要,男人抬眼望向他的父亲。   ***   肖正恩目前开始接手一些集团内部的事,在涉及甲乙方谈判的问题上,他展示出了惊人的能力。   靠着他来回周旋,集团内部利润不知道提升了几个点,但这些利润肖正恩没让理查德全部吞掉,极大一部分分给了下层员工。   当大把大把的钞票捏在手里的时候,肖正恩在黑.手.党内部的威望就更高了,甚至有人私底下叫肖正恩现任教父。   但这可苦了理查德,本来他就是想找点事情给肖正恩做,不想让他无聊,结果肖正恩一门心思全扑在工作上,他现在不止亲不到恩恩,连小手都拉不到(?)。   再一次求欢被拒后,理查德低落地从后背抱住肖正恩,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肖正恩虚虚掩盖着的肩膀上,“宝宝,自从上一次腿……之后什么甜头都没有了。”   正在装睡的肖正恩后脊僵硬了一瞬,佯装被吵醒了,好听的话那是张口就来,“最爱你了,但是我今天有点累……明天……”   理查德出言打断,男人目光炯炯,像是在暗处窥探已久的蟒蛇,“明天放假。”   “什么?”肖正恩咻地睁开眼,声音完全没有刚醒时的那种含混。   理查德往前拱了两分,手掌就按在肖正恩的腰窝上,不紧不慢地说:“我给他们放了七天的假。”   看到肖正恩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小猫似的双眼瞪得滚圆,男人轻轻勾起唇角,“我是听你的意见的,是恩恩你说要对员工好一点,我才给他们又发奖金又放假。”   “我现在完全不像个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了。”   “还是我们恩恩太会训人了,看哥哥多听你的话。”   又哥哥!   肖正恩耳根泛红,当即就想给他个肘击,他翻过身,恶狠狠瞪理查德这个坏东西,“都说了别说这种话。”   理查德把人按在怀里,小心翼翼亲对方的睫毛,他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占有,但手掌只敢像碰软豆腐一样没什么威胁性地拢住对方的腰。   肖正恩心想大意了,他这几天勤勤恳恳工作就是为了减少和理查德单独接触的机会,这个死白男简直就像是人形淫.魔,抓住他就想贴贴亲亲。   他每次尽量晚点回家,一回家就装作累的不行的样子,洗完倒头就睡,根本不给理查德使坏的机会。   但不是每次都能很快的睡着的。   这个时候理查德就开始做坏事了,他会暗戳戳抬起身子看看肖正恩睡着没有,确定睡着了就痴汉地亲亲肖正恩的脸颊、脖子,最后到的位置会越来越危险。   这个时候肖正恩只能暗自屏住呼吸,不让理查德发现自己醒着的事实,有时候理查德太过分了,他只能装作被惊动的样子,突然翻身缓和一下。   然而理查德对着肖正恩的身体,哪里都能发.情。   肖正恩背对着理查德,这个坏家伙最近学习了太多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悄咪咪抓住肖正恩的手就往那里带。   太……   分量太多的时候,理查德会带着肖正恩洗澡,像对待洋娃娃似的,每个指缝都洗干净。边洗边亲,通常这个时候,肖正恩就真困得睁不开眼了,也就让理查德随意摆弄了。   实际上,理查德这个时候才会干真正意义的“坏事”,但肖正恩不知道。   昭示着占有欲的红痕都在隐秘的地方,肖正恩发现不了。   不过那个界限从没有突破。   比如,进去……   “原来恩恩没有睡着啊!”理查德揣着明白装糊涂。   肖正恩冷着脸,立即把眼睛闭上,音量不大地强调,“我真的要睡了。”   理查德宛如八爪鱼转世,有一搭没一搭亲着肖正恩的脖子,“恩恩真的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那样的东西,谁受的了?   “我最近补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不会把你弄痛的。”理查德又亲了肖正恩一口,承诺道。   肖正恩再次睁眼冷冷瞥视他,这个家伙开始见面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一股狗味。   “恩恩……”理查德碧绿色的眼睛里都是肖正恩,“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等,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   “我……我还没准备好,况且什么东西都没准备……”肖正恩也不是不想,但是……但是……磨磨蹭蹭还行,让他吞掉,他会死掉的。   男人沉默地坐起来,伸手拉抽屉,里面满满当当的各式计生用品还包括一些润滑的东西。   ”都准备好了。”理查德说道。   肖正恩看着理查德,舔了舔唇角,哑着声音说:“什么时候买的?哪里用的了这么多?”   理查德难道是打算让他直接死在……上?   理查德高挺的鼻梁隐藏在昏暗里,侵略性的目光如锋利的匕首,想要挑开肖正恩薄薄的衣衫,像匹贪婪的狼,龇牙露出猩红的舌舔舐猎物,一寸一寸拆骨入腹。   他这段时间没闲着,一直在做准备,什么会让恩恩舒服,什么能减轻疼痛……他都研究过,那些用品的文字说明书,他是一点一点看的,他是没经验,但反正他不会比肖正恩的那几个前任差,一定会把肖正恩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用具方面都是按照肖正恩应该喜欢的款式来买的,肖正恩坐起身,眼睛盯着那一堆琳琅满目的玩意儿,吞了吞口水。   “会让恩恩舒服的。理查德捏住肖正恩的腰,吻了上去……   话是这样说的,但等到理查德碰到的时候就完全失了分寸,一开始肖正恩还断断续续地求饶,一直小声喊着”受不了了”之类的话,最后一个字眼都说不出来,眼睛无神地落到房间的某处,时不时颤抖一下。   像只翅膀被雨水打湿的蝴蝶,在挣扎的时候,亮闪闪的翅膀破碎了,展现出惊人的美丽与脆弱。   这是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的。   理查德抱住他,大口大口吞咽对方逼上眼尾的红晕,被软绵绵地扇脸也绝不后撤,自顾自低声道歉,继续探索,亦或是诱导肖正恩说一些平时怎么样也不会说的话。   譬如男人的恶趣味,让恩恩在这个时候叫他哥哥。   不……了……真的……了……肖正恩一边躲,一边往门的方向爬,好在房间里铺有柔软的地毯,不至于让他的膝盖磨伤,但还是逃不脱男人的钳制,又被握住了脚踝拖拽了回来拢到怀里自顾自亲吻,灰蓝发青年的睫毛上还潋滟着泪珠,看着可怜极了,但这一幕却能极大地激起人的破坏欲。   “最后一次。”男人诱哄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眼角的泪,像狗沾了荤腥,那种呼之欲出的急色怎么也抹不掉。   只是亲亲。   但连亲吻这点刺激肖正恩都受不住,一边抖一边缩在被褥下面。   “我会……的。”理查德继续说道。 第89章 枪响   说是轻轻的,但最后肖正恩还是被弄哭了。   灰蓝发青年显得异常虚弱,但可能是不好意思,落泪的时候整个人都埋在理查德怀里,理查德一时间慌了神,小心翼翼吻他的泪珠。   “对不起,恩恩。”男人露出餍足的神情,如果忽略掉肖正恩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的话,还以为是什么温情时刻。   说这句话的时候,理查德都没有拿出来。   肖正恩脑子昏昏沉沉的,他不明白一个老处.男怎么那么多花样,明明一开始还是很正常的,理查德还是挺生涩的,什么都不太懂……突然就很超过,好像什么都会了。   理查德轻轻抱着肖正恩站起身,肖正恩蜷缩着,连伸腰都不能,淡粉的唇微抿,手指没什么气力地抓着理查德的肩膀,狠狠陷进去,防止自己掉下去。   盗文件死马   这是他的小猫。   理查德脑海里突兀地出现这个想法。现在肖正恩被碰一下就抖,理查德也不敢多做什么了,只是亲亲肖正恩的额角。   肖正恩闷闷哼唧了一声,灰蓝色的眼眸中还含着未消解的昏沉感,“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理查德重复他的话,爱怜地抚摸他的头发,“辛苦恩恩宝宝了。”   肖正恩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瘫软在理查德身上,理查德牢牢抱着他,就干脆让他睡在自己怀里,肖正恩恹恹闭着眼,先是休息了一会儿,后来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非要去洗澡。   理查德眸底晦暗不明,他轻声安慰肖正恩,诱哄道:“等一会儿,马上就去洗。”   确实不能不洗。   开始还是老老实实………,后来就全然过分了,两人亲密地交缠,肖正恩甚至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亲破皮了。   理查德固执地想把东西留在肖正恩……,尤其还是肖正恩皮肤很薄,可以明显看到……。   接近凌晨四五点的时候,理查德才带着肖正恩洗澡,东西不能留太久,据说会发烧,虽然基于某种恶趣味,理查德是想把那些东西一辈子留在肖正恩体内……   这样不顾后果的行为,导致肖正恩单方面冷战。   当肖正恩再一次无视理查德快速走掉的时候,某个男人终于受不了,气势非常足地拦人,等到肖正恩瞪过来的时候,又没什么底气地低头认错,“恩恩,我错了。”   肖正恩冷冷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地问道:“错哪了?”   理查德认错态度良好,他身量高,意识到肖正恩这样看他不方便就干脆半跪在肖正恩面前,就像是在对自己的神明起誓,“我应该听恩恩的话,恩恩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什么就听什么?   他当时明明就说了不行了,理查德还是很过分。明明就不听话。   “你根本就不听话。”肖正恩指着理查德的脑门,理查德甚至认为如果有枪,肖正恩能直接拿一把左轮戳着他的脑袋,然后下一秒打爆他的脑袋。   “听话的,恩恩,你不能就因为我一次不听话就否定我……”理查德急忙辩解,“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肖正恩被他一个直球打的措手不及,愤恨地瞅着他,“喜欢也没用。”   还是有用的,肖正恩每次都是嘴硬心软,见理查德耷拉着脑袋,像平白被踹一脚的委屈狼狗后,还是气势汹汹地把自己塞到了理查德怀里。   “恩恩下午和我一起去吧!”理查德用鼻梁顶了顶肖正恩的蝴蝶骨,“谈生意的那个地方听说有个热门的情侣打卡地点。”   肖正恩斜着眼睛看他,语气充满嫌弃,“你多大了,还玩这套,又不幼稚?”   理查德现在最在乎的就是年龄,尤其是和肖正恩之间的年龄差。   男人沉默良久,久到肖正恩都感觉不正常,回过头去看他。   “你……”   理查德先发制人,“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没有。”这是实话,理查德这个老男人现在三十多岁了还这么精力旺盛,要是再年轻个三四岁,他肯定会被折腾死。   理查德又在胡思乱想了,和肖正恩在一起还不胡思乱想确实很难,毕竟他的情敌可是遍布全世界,男人想到那几个天天狗叫的家伙,表情就更难看了。   要是能把他们弄死就好了。   肖正恩摸摸理查德的脑袋,视作安抚,然后说道:“别多想,我去还不行吗?”   ***   这里的海滩确实很美,灰蓝发青年惬意地躺在沙滩椅上,远处阳光倾泻而下,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荡漾起流动的琥珀色。   肖正恩身边跟着两个人,更远的地方还围了几个保镖,将肖正恩严丝合缝地保护住,虽然肖正恩认为这有些小题大做了,但还是依了理查德,况且这身边的这两人他还算熟悉。利阿诺一直欲言又止地杵在肖正恩旁边,摸摸这里,戳戳那里,致力于吸引肖正恩的注意力,肖正恩瞥视他一眼,后来终于烦了。   “你到底想干嘛?”   利阿诺在肖正恩面前站定,男人的表情很严肃,“你是自愿和老大在一起的吗?”   肖正恩抬眼看这个大块头,冷声道:“什么意思?”   利阿诺看着很急,语速飞快,“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你要是不是自愿的,我……可以帮你离开。”   西蒙倏地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了利阿诺一眼,但他也没说什么阻止的话,又闭上眼睛,装作没听见,其余保护肖正恩的人都离得很远,但利阿诺也不怕被别人知道。   “你不怕理查德?”肖正恩心里犯嘀咕,为什么大家总认为是自己不喜欢理查德,也不想想如果他不点头,理查德那个家伙敢整日里乱来吗?   白人保镖烦躁地搓了搓面颊回答道:“当然怕啊!但……我更想你开心。”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帮忙,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到华国投奔你。”西蒙也开口了,比起利啊诺的头脑一热,他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公司?”   西蒙坐在肖正恩旁边继续说道:“你那个科技公司发展得很不错,目前应该是你的亲信在管理,等我们把你送出去投奔你的时候,给我俩安排个位置就可以。”   肖正恩没在第一时间拒绝这个提议,不是说比理查德和他的公司谁更重要,而是他一直想回华国,他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完成。   利啊诺坐到了肖正恩的另一边,“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你尽早给我们答复。”   “砰——”枪声响了。 第90章 绑匪   等到肖正恩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察觉到自己被束缚着,肖正恩冷着脸挣了两下。   他没说话,像只警惕的猫,弓起腰防备地观察四周。   肖正恩隐约记起自己昏迷之前,理查德中了一枪,利阿诺和西蒙也被突如其来的武装人员击倒,而自己挨了一针麻醉,醒来就到这个地方了。   不知道理查德现在这么样?   肖正恩抿了一下唇,尝试解开绳索,目前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被反扣着,只能想办法用椅子上的金属将打结的地方磨开。   他身边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同样也不出声,安静地观察着肖正恩的动作。   白皙的手腕泛起浮粉,肖正恩神情冷疏,一丝不苟地尝试突围,一点不耐烦的意思都没有。   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倒是他身边的男人先说了话,对方的声音明显用了变声器,“别试了,我绑得很死,你弄不开的。”   肖正恩开始没察觉到附近有人,听到旁边有人说话被哧了一跳,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是谁?”肖正恩淡淡问道,那模样好像没指望对方会回答。   但没想到那个男人回答了,声音还带着笑意,“不告诉你,反正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肖正恩直起身子,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那男人看到肖正恩这个正经样子就想调戏,嘴上也没个把门,“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绑你?”   “我问了你会告诉我?”肖正恩没那个闲工夫在这里和男人周旋,“我只想知道理查德有没有事?”   男人的唇角扯平了。   “呵,真是情意深重。”男人把玩着手里的枪械,那黑漆漆的手枪在他掌心内快速地转了个圈,像玩具似的,他盯着肖正恩的唇,不一会儿才把视线移走,“放心吧!那家伙暂时没死。”   意识到绳索绑得很紧,肖正恩没有再去尝试解开,仿佛是听天由命,一动不动,就单纯和身边的这个人僵持。   “你不会真准备在这里和我耗着吧?”男人看着很不悦,继续补充道:“你不知道我为了抓你费了多大的功夫。”   “不得不说理查德确实把你保护的很好,不过还是被我找到机会了,也可以说理查德那个死狗还是飘了,就敢这样明目张胆把你带到这里。”   “你是费尔塔的人?”肖正恩想了想问道。费尔塔是今天和理查德谈生意的人。   “不不不,那个老家伙已经死了。”男人脾气很好的回答,“砰——一声,那老家伙的脑袋就开花了,吓不吓人?”   肖正恩并没有被吓到,颇为无语地撇撇嘴。   “好吧,不是我动的手,那老家伙是被他私生子弄死的,作的恶太多了,老天来收他。”男人补充道。   但肖正恩并不在乎。   仓库中,灰蓝发青年恹恹地坐在椅子上,双眸被黑色丝带围着,他身上穿着单薄的外套,拉链被拉到了最顶端,只露出下颌下面的一小块白皙透亮的皮肉。而腿更是被牢牢绑了起来,似乎用了很巧的力气,略显丰腴的大腿肉挤了暧.昧的弧度。   男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凝了上去,不一会儿冷嗤一声,“你就是用这个方法勾.引理查德的?我承认这个方法有点东西。”   什么都没做的肖正恩压根不想理他,头撇到一边,自顾自神游。   “但我怎么记得你和我说你和理查德一点关系都没有?”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笑了,“你他妈骗我?”   自己见过这个人。肖正恩在心里嘀咕,不如试探一下?   肖正恩不紧不慢地说道:“有吗?”   见肖正恩不承认了,那个男人破防似的无能狂怒,“你明明说你和理查德不是那种关系,小骗子。”   “你不是也给他了,操,我在外面为你忙上忙下,你转眼就和他好上了,你把我当成什么?”男人戳破了刚开始平静的表象,一步一步靠进。   肖正恩能感觉到对方步步逼近的气息,不留痕迹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微微抬头说道:“把你当弟弟。”   “你果然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嫂子。”男人皮笑肉不笑,“嫂子”两个字含在他舌头上,裹挟上了些阴阳怪气的腔调。   肖正恩神色没什么变化,面不改色地说:“所以,现在能解开了吗?杰斯。”   杰斯伸手把肖正恩眼部的丝巾拿掉,但腰上和腿上的绳索丝毫没有要解开的意思。   肖正恩臭着脸瞪着眼前的男人,果然是这个狗东西。   狗东西被识破了真身还乐呵呵的,杰斯把自己的椅子搬的离肖正恩近了一点,拖着下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焉坏的气质,“你真把我当弟弟?如果我没调查错,咱俩年龄应该差不多,我甚至比你大一些。”   “你把我绑过来到底什么意思?”肖正恩懒得和他掰扯。   杰斯摩挲着枪柄,垂下眼帘,怪声怪气地说道:“上次不是你说理查德对你不好,让我带你走吗?看我废了那么大力气把你绑过来,手底下兄弟还折了不少,嫂子,我是不是特乖?”   反正肖正恩是不信他的鬼话的,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要是乖,就把绳索解开。”肖正恩冷声说。   杰斯神经质地大笑,他的笑声把门口两个守卫都惊动了,两个雇佣兵立即探身进来,但又被杰斯挥挥手赶出去,男人收敛起笑容,一双和理查德相似的碧绿色眼睛让肖正恩有些恍惚。   “嫂子,你不会把我当傻逼吧?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把你抓过来,你就这样想让我给你松绑?我可不是理查德那个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蠢货。”杰斯呛声道,喉结出的纹身随着他说话的语调诡异地绷起。   “不过……”杰斯拖着嗓音。   “要是你亲我一下,说不定我还真答应你了。”男人的视线停留在肖正恩的唇瓣上。   门外似乎传来了骚动,隐约还有打斗的声音,杰斯停下动作,他好像是知道谁来了,不爽地骂了一声。   “杰斯!”不一会儿门被狠狠踹开,又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表情阴郁,个子很高,单眼皮,一副老婆被别人调戏的样子,“你放尊重点。”   “好的好的,老板!”杰斯兴致缺缺的站起身,脸上又恢复到那种高深莫测的神色,“人我可给你完好无损的带到了,答应我的事,还望你办到,不然……你可能走不出我这地界。” 第91章 相见   那个男人自从走进仓库,视线就一直凝在肖正恩身上。   肖正恩也同样看着他,灰蓝色的眸子如水光潋滟于碧波之上,无缘由地蔓延着令人侧目的湿意。   肖正恩所处的空间里好像莫名蒙着醉人的微光。   郑驰本来以为自己再次见到这个人时会痛哭流涕,像个狗一样匍匐在这个人面前,求这个人跟自己回去,但目前看来他也只能无言地望着对方,颤抖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将近半年不见了,肖正恩还是漂亮得让人心惊……身边也聚拢了更多男人,郑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   但他还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个该死的杰斯,郑驰直愣愣地冲上去想要给肖正恩解绑。   杰斯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地挡在了肖正恩面前。   “东西还没给我,人暂时还不能跟你走。”   “老板,懂做生意的规矩吧?”   郑驰的下颚线绷紧了,目光阴鸷地望着眼前的杰斯,突兀地丢出了一样东西,杰斯将那东西放在掌心里来回翻看,扯了扯唇角,“没想到你还真把这东西拿过来了。”   “我答应的钱也一分都不会少,快给人松绑,你没看到都磨红了吗?”郑驰脸黑了。   妈的,他就知道别人都没他会伺候肖正恩,不会伺候人还和他抢?要不要脸了?   杰斯闻言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肖正恩垂下来的手腕,雪白的肌肤确实被磨红了一圈,男人怔在原地,不好意思地向着肖正恩道歉,“小嫂子,对不起啊!”   “他是我对象!不是你什么嫂子!”郑驰要是能再给这个外国佬脸那只能说明他脾气太好了,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   杰斯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行吧!”   据他所知,目前至少有六七个自称是肖正恩对象的人,口嗨有个毛用?对这种翻脸不认人的花心男人……最好的方法是把他.干.的说不出来一句多余的话,当舔狗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但他要把肖正恩交给郑驰吗?   就这样把人送回国,他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人了。   男人心头笼罩着淡淡的失落,他一边给肖正恩的手松绑,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但他可喜欢理查德了,你现在充其量只能算个前任,也不能说是现在的对象,是吧?”   郑驰阴沉着脸和杰斯一起给肖正恩松绑,他知道这是句实话,但还是不妨碍他的表情臭的要命。   而肖正恩一直在观察着这个人,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个人熟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飞速划过,但他抓不到那份记忆的尾巴,又很快地消失了踪迹。   “你……”肖正恩似乎是想和郑驰说些什么,但郑驰看着不想多说什么,臭着张脸,好像谁欠他几百万一样。   本来肖正恩想着这个人救他费了不少功夫,自己要对他态度好点,一看对方这个样子,也不想和他交谈了,颇为冷淡地别过头去。   谁爱理他谁理?反正他不理。   郑驰咬牙切齿,他一直等着肖正恩主动和他说话,无论说什么都好,但肖正恩目前这个态度完全视他为无物,虽然知道肖正恩失忆了但郑驰还是心有不忿。   肖正恩怎么能那么无情这么快开启下一段恋情?明明当时他们那么相爱。   现在就好像他郑驰从来就没在肖正恩的世界里存在过一样。   郑驰黑漆漆的眼眸盯着肖正恩,目光不经意扫到肖正恩脖颈上的红痕,更是气得牙痒痒,男人仿佛被什么阴暗诡谲的东西附身了,但还是把狰狞的情绪埋藏在心底,伸出手抱住肖正恩。   肖正恩没有排斥郑驰的拥抱,两人意外地契合。   郑驰的表情好看了几分,当他想往外面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肖正恩的手被杰斯拽住了。   察觉到郑驰想杀人的目光,杰斯也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所以……你想和他走吗?”杰斯与肖正恩十指相扣,目光炯炯地说道:“要是你不想和他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郑驰打断了,郑驰一点一点把对方的手掰掉,声音冰冷得刺骨,“杰斯。”   “声音那么大要是把理查德招过来吗……”杰斯开口也都是刺,“虽然他还在昏迷,但他手底下的人可都不是死的,咱们可是把下一任教父给抢走了。”   原来理查德还在昏迷,希望他没事。肖正恩稳稳趴在郑驰怀里想着,郑驰单手抱着他,丝毫不见费力,空出来的一只手帮着肖正恩整理了一下碎头发。   “招过来就送他们下地狱,一群乌合之众。”郑驰平淡地说道。   杰斯静静看着他装逼,面无表情地冷嗤了一声,“人带够了吗?装什么装?在理查德的地界上,我都没把握全身而退,更何况你个外来者。”   郑驰抱着肖正恩的手臂更紧了,肖正恩轻轻蹙眉,他才松开了一点。   肖正恩怀疑对方就是故意那么大力气的,就是不想让他开心。   不是?一个前任狂什么狂?   就算是他辜负了这个人……   肖正恩抱着手臂蛄蛹到怀抱的另一边,可能确实有他的问题。   但无论什么原因,感情这个东西……他现在有理查德了,就不可能和前任拉拉扯扯了。   郑驰仿佛是能精准读懂肖正恩情绪似的,没去理睬杰斯,反而看向怀里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恶劣地用鼻梁戳对方,低声说道:“怎么?知道自己出轨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杰斯没听清,但不妨碍他不爽,先是用俚语骂了些让人听不懂的东西,然后对这肖正恩问道:“你真打算和他走?”   郑驰现在可没有原来好说话了,冷不丁说道:“没给他选择的余地,他必须跟我走。”   杰斯眉目下压,深邃碧绿色瞳孔一眨不眨锁定住肖正恩,默默上眼药,“小嫂子的眼光真差,前任是个控制欲强的……,现任是个没脑子的自大狂。”   “我不是你嫂子。”肖正恩终于说话了,清丽的面庞透着淡淡的无聊的情绪,“我是和理查德两情相悦,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两情相悦?”郑驰终归还是爆发了,他喘息的声音很大,横在肖正恩后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他炙热的手指落在肖正恩的脸上,面无表情地轻轻摩挲了两下,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席卷在他的心头,男人几乎要呕出鲜血,但还是用指腹安抚性地摸了摸怀中人的眼皮。   “那我算什么?” 第92章 婚戒   “前任?”灰蓝发青年带着点诧异的样子,坐在别人怀里嘴巴还是一点也不讨饶,净说些让郑驰去死的话。   郑驰磨牙,郑驰无能狂怒,郑驰气得想咬一口肖正恩的面颊解气。   他费了那么大功夫找肖正恩,但肖正恩却想一脚把他踢开,拿个“前任”就把他打发了?什么道理?   肖正恩看着眼前两个牢牢盯着他的男人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两个男人神色各异。杰斯乐呵呵的,郑驰臭着张脸。   “没什么不对,他本来就是个无能前任,像这种甩都甩不掉的男人我都无话可说。”杰斯为肖正恩的无情无义喝彩,同时继续说着郑驰的坏话,就好像多说几句就能败坏郑驰在肖正恩心中的形象似的。   本来就没什么好形象。   “我不是前任,当时我们都要结婚了,根本就没分手!”郑驰知道肖正恩失忆,他自己也急于解释,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你不能那么没良心,说不要就不要我。”   “你敢不要我,我就草.死你。”这句话被郑驰含在空中,配合上他布满红血色的眼睛,竟有种被人始乱终弃,然后狠狠抛弃的狼狈感。   望着郑驰冒着血色的眼睛和眼睑处的青黑,肖正恩脑海里莫名闪过一句话——不要随便抛弃小狗。   “但……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就是,我目前和理查德相处的很好……我也答应了他的求婚,意思就是……”肖正恩讷讷地说。   “什么?”   “什么时候?”   在场的两个男人表现出不同程度的震惊,立即打断了肖正恩的话,但惊讶化解之后是显而易见的阴郁,尤其是郑驰,他恨不得现在冲回去把理查德那个外国佬杀了。   畜牲东西就会勾.引他老婆,他就不信理查德不知情,肯定他妈的老早就想着撬他墙角了。   肖正恩不知道这两人的心里动向,但他说的是实话。   求婚……确实有这件事,理查德虽说现在学了很多花样,但骨子里还是极为保守传统的人,在打本垒之前就求婚了,当时肖正恩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但理查德穿戴的极为正式。反正肖正恩就没见过有谁是在干那种事之前要打领结,穿皮鞋的。   还喷了男士香水。   一边亲一边求婚,不答应就再亲。   肖正恩当时被硬生生糊了一脸的口水。   但他当时被逼得太狠了,什么都一股脑答应了。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无名指上被戴上了颗海蓝宝戒指。理查德在躺在另一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眼前的这两个人好像还是不信,肖正恩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掌示意两人去看。   灰蓝发青年手指纤细,无名指上的海蓝宝通透无比,在光线的照射下格外漂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欣赏一块宝石的时候。   郑驰双眸幽深似冰,内里是掩盖不住的暴虐情绪,他没降低音量,简直称得上是怒吼,“这才多久,你就答应他的求婚!”   不公平,他当时和恩恩谈了那么久才求的婚,理查德这个外国佬凭什么那么快!   难道恩恩爱那个鬼佬多一点?   “大概……半年不到?”肖正恩捂着耳朵防止魔音穿耳,一边正经回答问题。   杰斯脸色同样也不好看,酸溜溜地说道:“那你答应还挺快。”   肖正恩不理他,他就当这个便宜弟弟是夸他了。   “不算。”郑驰指尖压抑到发颤,他吞咽着胸腔里阴暗可怕的念头,斩钉截铁道:“你和我之间的事情还没说清……和理查德之间的就更不算了。”   “他只能算……小三。”   “况且是你先逃的婚,是你辜负我。”郑驰盯着肖正恩的眼睛说道。   原来是这样吗?   那他还挺坏的。肖正恩如是想。   郑驰咬着牙,有力的手掌按在肖正恩肩头,像是逼迫,声声质问,“为什么不说话?”   “你……让我怎么说,可能我们曾经确实很恩爱的在一起过,但我现在可以笃定地说,我现在喜欢的理查德而不是你……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吧!我也祝你能找到真心爱你的另一半。”肖正恩蹙着眉心,目光清冷。   郑驰突兀地笑了,笑里藏着刀,他伸手捏住肖正恩的后颈,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欢.好时的那样揉捏,但嗓音还没有丝毫温度的,一字一顿,“你想都不要想。”   肖正恩见劝不住,就不太高兴地将头撇到另一边去。   杰斯一直在旁边饶有兴趣地听着,他本身就置于状况之外,本着肖正恩最好把郑驰这个烦人前任一脚踢飞的原则,也不插嘴,他甚至想叫好。   只要肖正恩这边能绝了郑驰的念头,他那边把理查德弄死,那肖正恩不就是自己的了吗?那叫一个和和美美。   仓库外,一个华人面孔的男人端着枪,他像只矫健的豹,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贲张,而黑发下眸子略显清冷,他有些不耐烦地扣扣门闩说道:“老板,现在时间不早了,要安排离开吗?”   杰斯侧头往门外看了一眼,低声嘲弄道:“雇佣兵?”   郑驰这个蠢货也不怕……   郑驰被肖正恩短短几句话搅得心烦,根本没那个闲工夫去搭理杰斯。   “可以安排了,就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走摩尔小道。”郑驰吩咐道。   那个雇佣兵先是抬头往屋内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视线怔怔停留在肖正恩身上,就在郑驰脸色逐渐难看的时候,男人移开视线低声说了句,“明白。”   肖正恩也注意到那个一直在门口没出声的男人了,他也在那个男人出声的时候盯着那个男人看,然后冷不丁听到了杰斯的嘲笑,“怎么?我们郑大少爷不会点这么背,随便找的一个雇佣兵都能被恩恩老婆看上吧?”   他念“恩恩老婆”这声中文的语调很奇怪,就像是他老婆似的。   “你好烦。”肖正恩被打断了思绪,回头就哧了杰斯一句。   杰斯被怼的一愣,黑着脸不说话了。   郑驰眯着眼睛,看看怀里的肖正恩,又看看门外那个雇佣兵。   操!大意了,当时就想着找个会华语的省事儿,忘记找个丑的了。   但也有可能是当时这个人脸上抹着迷彩,他没仔细看。   男人目光沉沉,微微俯身,炙热的气流喷吐在肖正恩耳畔,激起一阵难耐的瘙痒,他压低声音,但话里全是冒犯,“老婆你不会想当着我的面出轨吧?” 第93章 香烟   对这个张嘴就乱跑火车的家伙,肖正恩无话可说。   他原来真的和这种奇奇怪怪的人谈过恋爱吗?演的吧?他现在对过去自己的品味保持怀疑。   肖正恩没有正面回应是否出轨这件事,郑驰的表情更难看了,但他没说什么,也可能是他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窝窝囊囊抱紧了肖正恩。   “我一直看着你,你也没机会乱搞。”男人和肖正恩咬着耳朵,手也不太老实,逐渐收紧。   肖正恩不喜欢被这样抱着。   郑驰知道肖正恩不喜欢这样,但他故意这样干的,好像这样固执地给肖正恩留下厌烦的情绪,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说实话,要是他自认是世界上第二了解肖正恩的人,就没人是第一了。   小一、小二、小三、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对此不屑一顾,并保持怀疑。   肖正恩往哪边蛄蛹,郑驰就如影随形地把他抓回来按到臂弯下,看到肖正恩一向冷淡的脸上有了气恼的神色才堪堪收手。   杰斯在一旁虎视眈眈,张嘴也不是什么好话,“你要是不会抱人,可以我来抱小嫂……我是说小恩恩。”   肖正恩斜睨了他一眼,郑驰唇角嘲讽地上扬,稳住肖正恩的身形抬脚就往外面走,杰斯两三步跟上,絮絮叨叨地说:“我比他肌肉大,抱人应该更舒服。”   不知道什么原因又雄竞起来了,肖正恩无语地抿唇说道:“其实我不用抱。”   “那还是要的,不然我们恩恩偷偷跑掉了我们上哪儿哭去?”杰斯笑吟吟地说,而郑驰一句话不说自顾自往前走。   那个雇佣兵已经安排好汽车了,和来的时候单独坐一辆车不一样,他这回选择和肖正恩等人坐了一辆车,并径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郑驰挑了挑眉坐到后排,正想关门,杰斯伸手挡住了。   “我和你们一起。”   “你自己的地盘不留在这儿?还要坐我的车什么意思?我们是要回国,你去得了吗?”郑驰让肖正恩坐在自己大腿上,瞅着杰斯语气不善。   “去不了也不能呆在这里。”   “有没有搞清状况?我把教父最宝贝的人给绑走了,我现在留在这里干嘛?是想挨枪子了?”杰斯对于对方这种卸磨杀驴的行为表示谴责,并认为肖正恩会甩了郑驰是正当之举。   除了司机,目前车上坐了四个男人,但一般情况下就算他们身量再高大,坐在这样规格的吉普车里也不会显得拥挤。   但肖正恩理所应当占据了最大一块位置,并还在不断侵占空间,把郑驰和杰斯往边上推,郑驰知道对方是在生闷气,自然是什么都依着他,就尽量多给他腾空。   “不是,你要占那么大的空间吗?”杰斯本来是想让肖正恩坐中间的,但郑驰不同意,硬生生挤在中间,现在被郑驰挤到一边,他的火自然也都发在了郑驰身上。   郑驰能惯着他?   “不想坐车上就滚,这个车上没人欢迎你。”   “你他妈是不是想打架?我忍你很久了。”   肖正恩云淡风轻地面对这场由他引起的争端,他靠在一边,不动声色地轻轻移动车门上的按钮。   前排的那个雇佣兵突然出声了,“不用试了,已经锁死了。”   “还有你确定要在行驶速度那么高的时候跳下去?”   ”会摔死的。“   正在对骂的郑驰和杰斯一愣,看向了肖正恩。   肖正恩心思被戳破却丝毫不自在的模样都没有,慢吞吞地抱起双臂朝窗外看去。   他也没想在车子开的时候跳下去,就是先看看有没有机会跑掉。   “你还想跑?”郑驰磨磨牙,一只手抓住肖正恩的衣摆,威胁道:“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了。”   “哦。”肖正恩无所谓地答复道。   “还有你那个该死的姘头,等我回国就找人弄死他。”郑驰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   “哦。”肖正恩慢悠悠打了呵欠。   郑驰往肖正恩旁边坐了点,一双狗狗眼亮的吓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开玩笑。”   肖正恩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听不出来半点不对劲儿,“那你加油?”   “哎。真是无情无义,我那个倒霉哥哥应该还在抢救呢……伟大的耶和华在上,希望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杰斯摆弄着手机,声音懒洋洋的。   察觉到肖正恩在看自己,杰斯心情颇好,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我这边有实时监控,恩恩,想不想看你快死的前任?”   “理查德不是前任,是现任。”肖正恩面无表情地纠正。   终于吸引到肖正恩的注意力了,虽然是用他那个不值钱的哥哥,杰斯看到郑驰的下颌线绷紧了,又用力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你的势力竟然可以渗透到理查德周围?”肖正恩不禁高看了杰斯两眼。   “当然,当年权柄之争是理查德玩阴的,不然我也不会输。”杰斯说道。   肖正恩没兴趣听他无限夸大的斗争岁月,直愣愣伸出了手。   郑驰一忍再忍,还是当不了乖狗,一把抓住了肖正恩的手腕。男人咬紧牙关,眸中迸射出压抑躁动的暴虐气息,“我还没死,你要当着我面看其他男人?”   杰斯就是故意从中作梗,郑驰还想和肖正恩重归于好?肖正恩不是他的,就是理查德那个死人的,和这个该死不死的郑驰有什么关系?   但肖正恩还是看见了。   理查德悄无声息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甚至没换病号服,还是中弹时穿地那身行头,脸上带着沉重的呼吸机,左手上还压着输液针头,双眼紧闭……   肖正恩冷声问道:“你干的?”   明显动怒的模样。   杰斯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那表情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不是我,我的人可不负责把理查德弄死,他活着可比死了值钱多了……你问问郑大少爷。”男人指向郑驰挤眉弄眼,直接一招祸水东引。   郑驰紧紧抓住肖正恩的手腕,眼皮半阖着,垂眸望着肖正恩,而额角青筋微鼓,“我就是要弄死他,你不是无所谓吗?”   在这时前排的那个雇佣兵打开窗户点燃了根香烟。   不是传统的烟草的呛人气味,而是带着甜滋滋的水蜜桃的香甜。   该怎么说呢?和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雇佣兵听不搭的。   “老板们接着吵,我就抽根烟。”男人似笑非笑地说。   肖正恩被他这样看着,突然有种不太好意思的感觉,就像带坏了小孩子……但这个雇佣兵虽然年纪不大,但怎么也不能说是小孩,肖正恩冷脸挣脱郑驰的束缚,坐回原处…… 第94章 变数   窗外的景物被拉成一道模糊的流彩,肖正恩侧头看着,听身边的郑驰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些闲话。   肖正恩从那些零零散散的讯息中拼凑出以往的经历。   如果这个郑驰没骗人的话,那他真是自己的未婚夫?   那加上理查德他就有两个未婚夫了,真是造孽!肖正恩烦躁地叹气。   阿诤,也就是前排的那个雇佣兵,捏着香烟的那只手耷拉在车窗外,另一只手拨弄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他的视线通过后视镜有意无意地瞟向肖正恩,没再说其他话。   但这种不怀好意的窥视也足够让郑驰察觉了。   郑驰揽住肖正恩的后腰,想把那种视线格挡在外,又侧头在肖正恩耳畔低语,“路程很长,不如先睡会儿。”   肖正恩蹙眉摇摇头。   虽然前排的那个雇佣兵抽的是果味烟,但还是让肖正恩很不喜欢。   而且对方看着也才成年的样子,虽然感觉自己这样管的有点宽,但肖正恩还是说了。   “能不抽烟吗?”肖正恩淡声问道。   阿诤好像就料定他会这样说一样,在车窗外抖了抖烟灰,挑衅般说道:“管那么宽?”   “阿诤。”郑驰神色森然,“放尊重点。”   阿诤顺手把烟掐灭,漫不经心说了句,“当然,老板你都没他重要啊!”   车上的其他人还以为这是雇佣兵对任务目标人物的肯定,或者是单纯嘴贱,也就没放到心上。   “咔哧。”   阿诤打开手里的薄荷糖盒子,手腕抖了抖,绿色的糖球滚到了他的掌心,他自己吃了一颗,丢给司机一颗,“提提神,别开车犯困。”   那司机眼神中似乎藏匿着什么东西,但还是顺从地把那薄荷糖含在口腔里,咀嚼的声音很响。   “你们要吗?”阿诤晃动着那个薄荷糖盒子,肖正恩看着盒子上的英文标识,无非就是提神醒脑的功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肖正恩望着阿诤那双熟悉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总感觉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还有种愧疚感……但身边的这两个人他不全然信任,也就不能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他。   “我们……我不要。”来路不明的东西,郑驰本来想着替肖正恩拒绝,但肖正恩已经先一步把薄荷糖接过来了。   杰斯也没要薄荷糖,虽然他知道这个雇佣兵没什么理由害他们,但还是谨慎地选择拒绝,“我也不用,我现在很精神。”   “不好吃你就吐掉。”郑驰伸出手准备接着,但肖正恩还是面色平淡地把那颗薄荷糖吃了下去。   没什么怪味。肖正恩嚼了嚼,将郑驰的手推开。   “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如果理查德的人不来拦的话,我们会直达边境线,我的人会在那里接应我们。”阿诤说道。   郑驰点头,在肖正恩耳边轻轻说:“恩恩,我带你回家。”   ***   肖正恩在一阵颠簸中醒了,他好像是依偎在郑驰的怀里睡着的,抬眼还能看见对方桀骜不驯的眉眼,另一边的杰斯也睡的很香,他的一只手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揽住了肖正恩的后腰,整个贴了上来,干燥的嘴唇在肖正恩的颈部来回摩挲,不是有意的,是车辆行驶时的起伏。   肖正恩尝试挣了一下,幅度不小,但郑驰没醒,杰斯也没醒。   不太正常。   肖正恩看想前排,司机和阿诤都神采奕奕,尤其是阿诤看到肖正恩醒了,停止哼着歌,转头看了过来,“哟,醒了。”   “你……”   肖正恩只觉浑身瘫软的厉害,连直腰从郑驰怀里挣脱的能力都没有。   “停车。”阿诤突然冷下脸。   司机好像完全听他的,很惧怕的样子,立即停下车。   阿诤打开后座的门,肖正恩眼睁睁看着他把其他两个男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个塞到了后备箱,一个丢到了副驾驶,阿诤自己则是水灵灵地将肖正恩抱在怀里。   肖正恩提不起力气,虚弱地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如初雪消融通透又疏离。   男人好像在笑,他弓起腰将喉咙里的笑声压下去,一双眼睛像贪婪的狼,从上到下将肖正恩看了个遍才罢休。   “真可怜。”他说。   “是父亲没照顾好您吗?……小妈咪。”   肖正恩的双眸瞪得滚圆,被阿诤抱着的胳膊都在发抖。   是气的。   “您还是那样有魅力,看那两个男人都疯的不行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放倒的……您再夸夸我,就像小时候那样。”   前排的司机沉默地将油门踩到底,昏迷中的郑驰由于惯性前额磕在了坚硬的仪表台上,然后歪歪扭扭滑到放脚的位置,不过没人理他。   “我不……认识、你。”肖正恩整个人都恹恹的,像濒死的蝴蝶,柔软无力。   阿诤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仔细看下去还有疯狂的意味,“您当然不记得我,我只是您很多年前不经意翻过的一本书罢了。”   肖正恩缓缓合上眼睛,软绵绵地瘫倒在对方的肩膀上,在闭眼之前他看到了阿诤僵掉的神情。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肖正恩身上还披了件外套,是阿诤的。   而阿诤正光着膀子,他本来可能是白皮,经过暴晒俨然变成另外一种很健康的颜色。   他和司机都在车外面,车门敞开着,这两人竟然不怕自己逃跑。肖正恩如是想着。但发现自己还是全身酸软提不起来力气不禁一阵气结。   阿诤和司机正在挖坑,其实主要是司机再挖,阿诤在一边抽烟看着。   察觉到肖正恩醒了,阿诤打开了瓶矿泉水洗手,不紧不慢走到了肖正恩跟前,男人调笑道:“要把你给埋了,害不害怕?”   肖正恩懒得理他。   阿诤砸砸嘴自觉无趣,又点了根烟,肖正恩闻到熟悉的水蜜桃味,怒目而视。   “哎哎哎,你别这样看我,这烟没毛病。”   肖正恩已经在心里迅速把事情捋了一遍,郑驰和杰斯昏迷,以及自己浑身无力的原因,应该是那烟中的水蜜桃香味。   至于他为什么昏迷的时间比较短,大抵是因为吃了那颗薄荷糖。   肖正恩现在很烦,一连被绑架很多次,任谁也不会心情很爽。   灰蓝发青年嗓音沙哑,问道:“郑驰和……杰斯在哪?”   “我本以为你会很烦他们。”阿诤淡淡说道,然后指了指那边正在挖坑的司机,说道:“在那边。”   “需要我抱您过去吗?母亲。”阿诤单膝跪地,一副很乖很乖的样子。   “不用。”肖正恩拒绝,“还有你不要那样叫我。”但肖正恩还是被阿诤抱了起来,径直走到土坑周围。   土坑里面是郑驰和杰斯,这两人被绳索捆绑着,周边都是泥沙,他们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阿诤声音微扬,像只等待主人表扬的小土狗,“我已经长大了,任何欺负过您的人,都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你不动手,我会帮你动手。”   肖正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神经病,还叫他那种称呼,不过他确实发现了失忆的坏处了。   他试探性地说:“他们没有欺负我。”   “您是想为他们求情吗?”男人看似很平静。   肖正恩舔舔唇角,暗自思考与这个人的相处模式,最后说了些软话,“不要做那种事,我不喜欢杀人的家伙,你不会这样做对吗?”   阿诤在思考,良久他抓起肖正恩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他往上顶了顶,就好像想把自己缩小塞到肖正恩的掌心中似的。   “如你所愿,母亲。” 第95章 让步   肖正恩还是不能很好地面对母亲这个称呼。   正常人任谁也不能轻易接受。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年龄只比自己小几岁,还是同性别的家伙叫自己“妈妈”。   过于惊悚了。   灰蓝发青年欲言又止,如丝绸般的发丝轻柔地散在阿诤手背上,激起若有若无的瘙痒与躁动,阿诤怔愣了一瞬,唇角边的笑容愈发明显。   “您现在和从前很不一样。”阿诤说道。他不顾肖正恩的阻止,执起对方的手亲吻,干涩的唇落在肖正恩的指节上,来来回回磨蹭,他又说:“您知道吗?这是我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情,但当时您的眼里只有那个该死的家伙。”   阿诤表情微冷,但须臾又恢复那种神经兮兮的温柔神情。   通常肖正恩很少遇到这种明面上的疯子,现在应对起来也感觉颇为棘手,但这种黏黏糊糊的态度,让肖正恩很烦躁,很快彻底冷下脸,他现在只想踹人。   虽然他可能吸入了类似松弛剂的东西,但现在也休息了一会儿或者是更强的药效还没上来,力气算恢复了点,还是可以一拳把这个小子打的鼻青脸肿的,或者踹这个愣头青一脚。   别的不说先让自己爽一下再讲别的。   肖正恩捏起拳头。   但那两个家伙的命还捏在这个阿诤的手上。   麻烦。   肖正恩攥紧的拳又松开了。   阿诤好像对肖正恩的反应很熟悉,他知道肖正恩要揍他,绷起身子,但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   然而肖正恩没有打他。   阿诤不由有些疑惑。   是什么绊住了您,母亲?   肖正恩尝试和这个人讲道理,他指了指自己,甚至想要把衣服掀起来证明自己是男的,阿诤速度极快地一把按住肖正恩的手,语调都变了,“您?”   这里还有别人,要是别人看到我会疯掉的,我可以私下里再看。   “我是男的,不是你什么母亲,你是想要我证明一下吗?”肖正恩神色淡然,但阿诤莫名感觉再不顺毛,肖正恩会把他的头盖骨撬开。   阿诤正襟危坐,摸了摸鼻尖说道:“您是男的,我知道,那只是一个称呼。”   肖正恩冷笑了一声说:“好,那我换个问题。”   “你称我为……”被一个大男人喊母亲,肖正恩羞耻于说出这个称呼,“那你父亲是谁?”   阿诤皮笑肉不笑,整个人又换了一种状态,他那双如稠墨般的眼睛中撕裂着不太明确的情绪,“原来您忘了他。”   “所以?”肖正恩不咸不淡地回应。   “沈卫庭。”阿诤垂头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他不甘心又补充道:“不过,我不认他,只认您。”   沈卫庭?肖正恩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得到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看到肖正恩略带茫然的神情,阿诤有些出奇的畅快,“您果然把我们都忘了。”   虽然把自己给忘了,但那个讨厌的沈卫庭也没在肖正恩脑海中留下什么,阿诤对这个结果不算失望。   那个该死的家伙,仗着比他大几岁就想独占肖正恩……现在他不会把肖正恩让出去的。   因为自始自终,肖正恩都是他的。   小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现在肖正恩被带到国外被其他男人争抢霸占,不是正好说明他沈卫庭是个废物,不仅保护手段形同虚设,连人都照顾不好。   阿诤敛去眼中的混乱的情绪,重新扬起笑容,“总之,您不必对我有防备,任何人会伤害您,但我不会,我的命是您给的,一切都属于您。”   “我的姓也是随您,叫我‘肖诤’。”   肖正恩没兴趣和他玩感天动地的母子情深游戏,他面无表情地审视着眼前的人,似乎在掂量什么,良久说道:“那我让你把他们两个放了。”他指了指土坑中被埋了一半的郑驰和杰斯两人。   刚刚阿诤答应留他们一条命,但丝毫没有要把他们放了的意思。   “很抱歉不能答应您这个要求……要是把他们放跑了,我和您都会处于很危险的境地。”阿诤说道:“不过我可以退一步,比如……把他们交给理查德。”   肖正恩抿起唇,似乎是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他不在理查德身边,理查德绝对会把脾气都撒在这两个人身上,那这两个家伙不死也得掉层皮。   阿诤见状又退了一步,“我不直接把他们交给理查德,就放在这里,让他们自己的人来找他们,您看如何?”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对雇佣兵来说,反过来把老板的货给劫了,名声就臭掉了,一般会把知情人士都做掉,不留活口,这个活口已经是阿诤最大的让步了。   “可以。”肖正恩答应了。   一旁的司机看到阿诤点头,利落地把土坑里的两个家伙揪出来,然后把铁锹一丢,也拆了瓶矿泉水洗手。   阿诤把收缴的手机放在两个昏迷的人身边,同时把绳索松了松。   “这样可以了吗?”男人问道。   “这附近一般不会有什么大型野兽出没,但要是他们真遇上了,那只能说明您这两个姘头的运气不好。”看着肖正恩颇为袒护这两个人的样子,阿诤又开始神经质地说些带刺的话。   肖正恩盯了他一会儿,转身想要走回车里。   他不知道阿诤给他下了多少剂量的药,脚步虚软。   男人上前一步把肖正恩拢在怀里,轻声问道:“是不是很没力气?”   肖正恩有气无力地望着他。   “好了,您别这样看我,这些药我自身都试过,没有后遗症的,您反应那么大,应该是那个理查德没有照顾好您,让您的身体有些憔悴。”   “果然,我才是最会照顾您的一个。”   “我为你学了做饭,学了……但沈卫庭却把我送走了,把咱们隔开,您说,他是不是很该死?”   然而,肖正恩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阿诤的前面的话上。   “胡说八道……理查德可会照顾人了。”肖正恩轻声反驳。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咬牙切齿地说:“怎么?您是想给我换个继父?”   肖正恩想扇他巴掌,阿诤知道他的意思,捉住肖正恩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扇,铆足了力气,没有一巴掌是收力的状态,而肖正恩只感觉自己的掌心火辣辣的,不太高兴地蹙眉,阿诤停住了,伸出猩红的舌头,一点一点舔舐肖正恩掌心中泛红的位置。   肖正恩缩着手,将头别到一边。   “对不起,母亲,我下回会控制力道的。” 第96章 濒死   一路上肖正恩都不太理人,蔫蔫的。   像昙花一现的精怪,不经意间闻到他香味的时候,他已然是病骨支离的脆弱状态。   阿诤又给他喂了几片薄荷糖。   这个是解药。   但肖正恩好像有点受不住,他的脸颊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阿诤小心翼翼用手背试了试他额角上的温度,烫的惊人,男人顿时慌了神,唇瓣都在颤抖。   不对劲,肖正恩怎么会突然发烧。   “去医院。”阿诤说道。   前排的司机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快去医院。”阿诤拢住肖正恩的身体,他的面色比肖正恩还要苍白,像是要命绝于此。   肖正恩迷迷糊糊半阖着眸子,他感受到脸上湿漉漉的触感,在心底叹了口气,都多大了,还哭。   整个世界都在慢悠悠地旋转,光怪陆离间,肖正恩感觉自己被跌跌撞撞抱着,跑到了一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那个孩子一直在哭,肖正恩模糊地想着,为什么呢?这个人为什么会对他那么依恋呢?   思绪还在飘散,可能是身体上的疼痛,也可能是轮番遭遇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负面的情绪上来了,繁杂的,破碎的,难耐的,最终揉搓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活着呢?   明明对他重要的人都不在了。   纤细的颈被细密犬齿撕咬,网内的蝴蝶颤颤巍巍地抖动,吐出腹腔中嚼碎了的花瓣,苦褐色的汁水顺着蜘蛛网落到地面上的尘埃上,蝴蝶坦然接受结局,浅色的复眼蒙上了若有若无的死意……   病床上的人艰难地呼吸,呼吸面罩上渐渐蒙上了水雾,一滴泪顺着他的眼尾落了下来,阿诤跪在病床边,嘴里在念叨着什么,男人害怕到失声,眼球上布满血丝,他拼命地喘气,拉住肖正恩垂在床畔的手。   “求求您,不要在我刚刚再次遇到您的时候就这样对我……”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只要您能再次醒来。”   冷白色的人不会回答。   门外隐约传来枪响,但肖正恩意识模糊,他听见了,但已经不想去管了。   什么都可以,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肖正恩好像悬浮在半空中,他看到阿诤眼中疯狂的神色,郑驰、杰斯、理查德好像都来了,仿佛都要随他而去。   阿诤被一拳击倒在地上,他说了什么,理查德崩溃地嘶吼,恨不得把他掐死。   能不能不打了?总是为了他打,肖正恩蹙着眉。他都要死掉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烦他。   灰蓝发青年紧紧抱着自己,就像小时候他母亲抱着他一样,瑟缩成小小的一团,父亲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但很快走掉了,肖正恩不敢无动于衷,他拼命伸手,指尖被磨出了淋漓的鲜血,但父亲拂开他的手,还是头也不回地向前。他还有……肖正恩倏地回头,母亲的模样也变得模糊起来。   肖正恩蹲下来,想变成一颗孱弱的小草,但他太大了,于是他想一点一点把自己撕扯开,最好变成一块一块的,偷偷摸摸塞到地缝里面,然后就什么不用想了。   骷髅面具把他揪出来,想把他碾碎了,像他父母一样,连个全.尸都没有,他拼命挣扎。后来他又不挣扎了,要不就干脆死掉,就死在小时候。   路岑出现了,骷髅面具被他敲碎。肖正恩觉得他身边很安全,他忘掉了惨状,像小猫一样伸出爪子踩了踩对方的大腿,再次抬眼的时候,男人的样子变成了沈卫庭,他的模样看着比现在年轻很多,身后还有个小孩,是阿诤。   他说:“恩恩,你资助的那个小孩来看你了。”   那个小孩脸红透了,浑身灰扑扑的,狼狗一样大喊,“我会对你好的,妈妈。”说完他还不好意思地傻笑,反正他们孤儿院都是这样喊资助人的。   不对就再纠正,如果眼前这个漂亮的长发姐姐要是能当他妈妈就好了。   沈卫庭无语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小声和他商量,“恩恩,我感觉这个小孩脑子不太灵光,不用换一个资助吗?”   沈卫庭的影子也变得模糊了,肖正恩被另一个人抱住了。那个人眉眼俊逸,却像狗一样舔他,总是让他做一些恼人的事情,肖正恩狠狠揍他,打着打着那个人变成了郑驰,对方抬着一双狗狗眼问他:“哥,你不爱我了吗?”   肖正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想说爱,但是似乎他爱过很多很多的人,男人的脸型又变了,是个外国人形象,理查德郑重地看着他,“弟弟,我想和你结婚。”   肖正恩手里拿着捧花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然后被阿诤拦腰搂住,男人低声问他:“母亲,他就是你给我找的继父吗?”   肖正恩感觉自己很累很累,他的心小小的,爱不了那么多人的。   为什么都要喜欢他呢?   他明明喜欢不了那么多人的?   肖正恩试探性地从男人们的怀抱中抽身,又觉得外面很冷,又缩了回来。   小时候婚礼的场景又飘了回来,在他面前狰狞且扭曲,每个人都死掉了,就剩他一个人。   他感到孤独。   肖正恩对自己说,他需要婚礼,不想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但一个就好。   他要只爱着一个人,那个人只爱着他,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就好了。肖正恩张眼环望四周,六个男人都在看着他,他咬咬唇瓣,声音越来越小。   我很喜欢你们,但……但我只有一个。   只能喜欢一个人的。   你们也不能接受我和很多人结过婚吧!   男人们的表情错愕,但还是固执地抓住他,一个人拉住他的胳膊,一个人环住他的腰,另一个亲吻他的锁骨……肖正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转身逃跑,他越跑越快,最后撞到了一堵厚重的墙上。   摔到地上很疼。   酸涩的情绪弥漫在心头,他用力咬自己的下唇瓣,涌出血腥味都没有松口,男人们也一拥而上,把他围住,满眼都是心疼,他们都在祈求他让他不要放弃。   要活下来。   但死掉不是更好吗?   肖正恩很矛盾,隐约中他握住了一把匕首,他把匕首放到自己的脖颈处。   冰冰凉凉的。   却出奇的轻松。   不要……不要……那些人在哭。   眼睛中含着血泪,肖正恩有点握不住那把刀了,他有点可怜这些人。   他只是想结婚,为什么这些人都爱着他?真的很难懂。   他也喜欢过那么多的人吗?这也很难懂。   他虚弱地倒在一片百合花中,同死掉的花苞一同腐败……   病床上的人终于醒了,灰蓝发青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底的青黑和下巴上的胡茬都昭示着对方已经好久都没休息过了,肖正恩心底涌上一种难言的伤感,“好久不见,辛苦你等那么久。”   回应他的是男人汹涌的泪水。 第97章 平静   这些天明眼人都不敢惹阿诤。   男人像疯了一样,见人就咬,同时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比如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雇佣兵,而是别国警方安插在雇佣兵内部的卧底。   最近他才圆满完成任务,荣归故里。   打听到肖正恩的消息又临时回来弄了这么一出。   肖正恩求生意志不高,这是医生告诉阿诤的。   阿诤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他跪在肖正恩床边一遍一遍祷告,这个无神论者第一次无比渴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神像是真实的。   肖正恩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哭,无声的泪珠缀在灰蓝发青年的腮边,阿诤只能无助地帮他擦拭泪水,有时候用干涩的唇瓣碰他的面颊,希望这样的骚扰能够把肖正恩扰醒。   但各国尖端的医疗人员,各种顶端的仪器都不能把肖正恩唤醒。   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了,但肖正恩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阿诤再一次祷告。   如果肖正恩能醒来。   他宁愿一辈子都当一个被忽视的可怜虫,不会在打扰肖正恩的生活了。   肖正恩醒了。   当他看着苍白的灰蓝发青年醒来的时候,内心出奇的平静。   他难言地看着肖正恩,神答应了他的祈求,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但肖正恩只是望着他,只是那没有情绪的一眼就又让他在心底暗自生出了几分不甘。   那么好的人……那么好的恩恩,会便宜谁呢?   肖正恩不想和其他人有牵扯了,于是让阿诤带他去一个地方,据说是肖正恩母亲当年支教的小山村,停留了下来。   虽然没有当教师的打算,但肖正恩在大学的时候就考了教师资格证,当时大家都在考,他也就准备了一下,把证件拿到了手里,毕竟当时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从商。   但当他真面对一群小孩子的时候,还是有点无从下手,还是费了点力气才慢慢得心应手起来。   这是个相对落后的地方,成年人基本上都出去务工了,留下的是一些孩子和老人。   当肖正恩第一次考察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打定注意留了下来。   阿诤自然也跟在他后边。   不过阿诤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肖正恩如是觉得。   这个孩子原来是很黏着自己的,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恨不得栓在自己身上,而现在就远远站着,像一尊静默的被遗忘的雕像。   看着很可怜。   肖正恩其实觉得自己不该心软的。   就是自己心软才导致了有很多个对象……   肖正恩叹了口气,面对这个情况,他采取的是完全逃避的态度,不然会懊恼得想撞墙。   同时他有些拿不准阿诤是什么意思,是把他当成哥哥一样的长辈还是由于小时候的依恋想要追求他。   肖正恩自认为在恋爱方面“身经百战”,他知道答案,但他不想阿诤是后者。   已经有五个讨债鬼了。   再多一个?   肖正恩一阵头疼,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原本远远站着的阿诤飞速跑了过来,紧张兮兮地询问:“您是不是不舒服啊?需要叫医生吗?”   肖正恩摇摇头,歪着头看他,答非所问,“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这是这段时间肖正恩第一次理他,阿诤涨红了脸,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没什么事,留在这里。不行吗?”   肖正恩审视般地看着他,“我只把你当弟弟。”他斩断了一切可能性。   “你没必要和我耗在这里,我当年资助你也不是要求你回报的。”   “离开吧!到你该去的地方。”   阿诤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再次看向肖正恩的时候眼底布满了血丝,“我呆在您身边您都无法忍受吗?”   “我不会打扰您的。”   肖正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阿诤固执地和他对视,企图在肖正恩的眼眸中找到一点点挽留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肖正恩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诤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肖正恩端着茶缸在村头晒太阳,阳光暖融融在他的的睫毛上流连,他闭着眼睛久违地感受这份宁静。   一个草帽盖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伴随着一声偷笑。   肖正恩知道是班里的那几个调皮鬼,也就没吱声,那几个小孩的胆子更大了,他们在偷偷商议什么。   肖正恩闻到了一阵花香,睁开眼睛。   手巧的那个孩子编了一个花环套在了他的头上,还在噗呲噗呲地笑。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村子里的新讯息,说有个陌生面孔来了。   肖正恩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看。   来人是个年轻的男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头发剃得很短,但是个很英俊的长相,只是他看向肖正恩的表情很不和善。   他挑剔地打量着肖正恩,问道:“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不是。”肖正恩摇头。   肖正恩也在观察这个男人,心里盘算着这个人是个什么来头。   冯楸不是故意看肖正恩不顺眼的,就是单纯的迁怒。任谁从纸醉金迷的大都市被送到边境小山村心里也不会爽的。   况且他自认为没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他就在山路上飙个车差点掉山底下摔死,他爸妈就要死要活的,然后听了他大哥的话,把他信用卡一停,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冯楸真心怀疑他哥是公报私仇,他不就搅黄了他大哥一单生意吗?钱没有了再赚,用得着这样坑唯一的弟弟吗?   冯楸真是“赤条条”来的,就带了个装了点衣服的行李箱。   他爸发话了,要是他敢偷偷跑走,信用卡会永远停掉。铁了心让他留在这里磨练。   反正就是铆足了劲儿整自己,至于为什么会选在这个地方……冯楸心里烦躁,他觉得是这里的负责人和他父母有什么不入流的交易。   冯楸往屋内唯一的木凳上一坐,翘了个二郎腿,大声嚷嚷道:“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   肖正恩皱着眉看他,不说话。   “不会说话?”冯楸二世祖惯了,脑子还是一根筋,从来不会对好看男人或女人说话中听些。   他承认眼前的男人长得不错……   非常不错。   但和他有什么关系,再好看的男人也不能换他的跑车。   旁边的小孩在一旁嘀嘀咕咕。   “这个哥哥好凶。”   “他是不是要欺负肖老师?”   “我们一起上去,一个揪他的腿,一个拉胳膊,他要是打我们,我们就去告诉警察叔叔,把他抓走。”   幼崽们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但被肖正恩拦了下来,灰蓝发青年摸摸小孩的脑袋,让他们先回教室,自己处理,等到小孩们都走了,肖正恩还是没说话。   是故意不理他的。   冯楸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又气急败坏了几分,“老子和你说话呢!”   肖正恩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好好说话。” 第98章 掉马   冯楸没想到肖正恩看着冷淡疏离的样子,脾气那么硬,男人不由挑挑眉。   这比那种没脾气的家伙有意思多了。   肖正恩还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可能一些长得比较凶的人这样就容易带点威慑力,但肖正恩不同,他这种漂亮精致的长相发起脾气来只会让人心头痒痒的。   冯楸眉下的阴影盖住眼眸,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嘴上依旧没讨饶,径直说道:“要是我不好好说话怎么办?”   肖正恩就站在门口,外面的光线被他挡在身后,形成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我可以打到你服为止。”   正好他这两天胸闷,正好揍人活动活动筋骨。   冯楸被这一番堪称挑衅的话说得一愣,他早年被父母扔到军队里呆过一段时间,回来后也是常年健身,他颇为挑剔地打量着肖正恩清癯的身形,语气里含着嘲弄,“就凭你?”   “小爷我让你一只手。”   说实话肖正恩不想和他打,目前他遇到的不说能打赢他,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都屈指可数,况且眼前这个小子应该是个不怎么着调的二世祖,和他打有点掉价。   “不和你打。”肖正恩冷声拒绝,他想着自己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先不把人打一顿了,万一是校长要招待的贵客,不容易收场。   还挺麻烦的。   冯楸这小子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继续挑衅,“打不过就直说,像你这种弱唧唧的,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菜逼,我见一个打一双。”   再忍就不是男人。   肖正恩动了,他的目光像看一件即将要处理的垃圾。   冯楸没什么防备,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人能弄出来什么花样出来。   肖正恩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灰蓝发青年膝弯一沉,脊柱像猫一样弓起,凿进男人肋骨下方,冯楸惊愕地瞪眼,视野里,那人的脸突然近了,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逼近的还有那种铭刻到骨缝里的冷香,紧接着,他的腹部就像被什么钝器凿了进去。   “你……”他喉咙里终于挤出一点声音。   冯楸摔倒在水泥地上,肖正恩还是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放在他脸上,也不是单纯地放,而是近乎羞辱地拍他的脸,冯楸感觉自己半边脸都滚烫得充血。   “听话点,小弟弟。”肖正恩把手收了回来说道。   冯楸仰躺着,肖正恩蹲在他面前,神情高深莫测,“希望疼痛可以让你长点记性。”   肖正恩穿得很单薄,衬衫的下摆收进了裤腰里,牛仔裤紧绷,能看见小腿侧面隆起的轻微的弧线。冯楸呆呆看着他半天讲不出来一个字,他只感觉……要是这个人再往他这边蹲一点,可能就能……直接坐在他的脸上了。   肖正恩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犯傻的人。   他明明刚刚收力了,对方在干嘛?   这时招待室的门响了,一老大爷端着个掉漆的茶缸走进来,嘴里说着什么,他好像正在和后面的两人介绍。   “您大可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令公子的,我们村子最近还来了个支教老师,和他年龄差不多大,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屋内的景象惊得瞪大了双眼,脸上的皱纹也挤成了一团,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大公鸡。   跟在校长后面的人正是冯楸的父母。   他们也看到了屋内的景象,一向雍容沉稳的脸上浮现出奇异震惊的神情。   “哎呀,肖老师,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校长端着茶缸的手都不稳了。   一向好脾气的肖老师怎么把这个冯楸打了?校长给肖正恩使眼色,然后他寻个机会走掉。   冯楸看到自己的父母,哼哧哼哧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喊人,“爸!妈!”   看着父母的表情,他急急忙忙解释道:“我们就闹着玩。”他回头看了一眼肖正恩的神情,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像是被按住爪子的猫。   刚刚打人还挺凶的……   “你个死小子。”冯父骂道。   冯楸还以为父亲在骂肖正恩,“都说了是闹着玩。”   回应他的是冯母扇到头上的一巴掌,“蠢货,还不知道叫人。”   “啊?”冯楸被打得一懵逼,看看父母,又看看肖正恩。   啥意思?   “肖总啊!您怎么在这里?是来做公益?”冯楸看见他爹颇为狗腿地上前和肖正恩握手,肖正恩还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样子,漫不经心回复道:“来这边体验生活。”   冯楸看到父母身后的校长嘴巴张得老大了,像是要一口吞下去两三个鹅蛋。   校长确实不知道肖正恩的真实身份,他只知道自从肖正恩来支教后,村里就收到了好几批资助,但他没想到和肖正恩有关系。   “体验生活好啊!体验生活好啊!”冯父说道。   冯母也同样念叨,“哎,我们家这个要是像肖总那么省心就好了,就是不上进,一整天就知道玩车……”   冯楸自认为应该为爱车说点什么,他声音不大地反驳,“我好歹没弄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肖正恩浅浅微笑,没多说什么,冯楸一时怔然,瞅着对方面颊上的笑犯愣。   “冯公子青年才俊,能看出来你们很疼他。”   冯父连连点头,用力拍了一下冯楸的脊背,“家里就他一个独苗苗,你个臭小子,怎么不知道叫人,叫‘肖叔’。”   冯楸语气有些不确定,肖正恩明明就很年轻,原来已经是叔叔一辈的了吗?   “肖叔?”   冯母没好气地捶了冯父一下,抱怨道:“老头子你疯了吗?肖总和咱儿子差不多大,叫叔喊老了,应该喊哥。”   “肖哥。”冯楸立即改口喊道。   “没事,都可以。”肖正恩不在乎这个家伙喊自己什么,终归是个不太重要的人,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给了冯父冯母台阶下。   冯父又换了几个新鲜话题,然后拉着肖正恩谈了一些生意上的事。   等到晚上,冯父冯母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反正不是舍不得儿子,冯楸在一旁干瞪眼,他甚至认为这个叫肖正恩给他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导致他爸妈那么信他。   直接把他打包当礼品送给了肖正恩你敢信?   冯楸磨磨牙,像个很凶的狼崽子,“你别妄想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哦。”肖正恩懒得管他。   反正人只要不死掉就好,全当有了个苦力。   明天正好帮他搬书,肖正恩悠悠地想。 第99章 交易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灰蓝发青年坐在讲台上,指挥下面的冯楸持续搬书。   楼是近年来才建的,算是村子里最高的建筑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电梯,学生们日常上课累不累不知道,反正冯楸已经累得说不出来话了。   男人还真像个老牛,哼哧哼哧把捐赠来的图书搬到了七楼。前几趟还好,他脸不红气不喘,但等到十多趟的时候,完全是晕头转向的状态。   为小孩子们服务嘛!冯楸开始也没那么排斥。   但当你累得嘴巴里都是血腥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摇摇晃晃的时候,看到一个漂亮的家伙瞪着无辜的杏眼,手里拿了根冰棍慢悠悠地吃的时候,相信你心里也不会不爽的。   冯楸指着肖正恩目眦欲裂,他嗓音沙哑,大声指责道:“你凭什么不搬?”   肖正恩感觉这冯楸是昏了头,刚刚不是这小子和他说不让他搬的吗?   肖正恩叼着薄荷棒冰,从讲桌上蹦下来说:“行吧,我和你一起搬。”   现在小孩学业压力大,书还真不少。肖正恩轻轻松松抱起两摞书,徒留冯楸在身后大喘气。说实话,这个冯楸也难伺候得很,肖正恩不帮他搬,他在那里逼逼赖赖,肖正恩帮他搬,他则是一副被比下来的样子,挺不服气的。   就是个小学鸡。   然而这种不服气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冯楸看到肖正恩手上的红痕,男人梗着脖子,语气不是很好,“不用你搬,反正也没多少了,你摆摆桌子就行了。”   “也行。”肖正恩把两摞书放在教室的角落里,开始拉桌子。   这些桌子看起来旧旧的,肖正恩盯着课桌歪七扭八的腿,陷入沉思……   他订购的那一批桌椅应该快到了,希望李承不要惊动其他人,不然又要闹腾起来了,况且他现在也确实不太想见到那些人。   应对一个人,游刃有余;应对两个人,还算不错;应对三个也尚可,但……应对五个人,还是算了吧!   一想到那些孽缘他就头疼,肖正恩烦躁地揉揉额角,他需要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冯楸此时已经搬完了最后一摞书,他活得糙,掀起身上衣服往脸上抹了两把,冲着肖正恩傻乐,“怎么样?大部分还都是我搬的吧!不给点奖励?”   冯父冯母走之前把冯楸身上所有现金都收缴走了,现在冯楸信用卡被停,现金也没有,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新时代大穷逼。   “想要奖励是吧?”肖正恩强迫症发作将桌椅重新摆了一遍。   冯楸听到这话怀疑有诈,但他都老老实实干了那么久的活儿了,肖正恩也不至于那么不讲理吧?于是男人郑重点头。   肖正恩率先走出教室,还回头冲着冯楸勾勾手,冯楸不疑有他,快步跟上,他倒是想看看肖正恩能给什么甜头给他。   昨天听他爸妈一说他在网上搜了搜肖正恩的信息,但发现内容少得可怜,这个人的消息好像被什么人给保护起来了。   冯楸若有所思地端着手机,然后被缓慢的网速给扰得心烦意乱。   他爸真是够狠的,就连流量套餐都给他换成了最低配的,说什么他要是不听肖总的话,连网费都没有。   不是?就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目的地离学校不远,就在村头的小道上,是一家装修不怎么精良的小卖部。   冯楸打出生起就没进过那么破烂的超市,男人嫌弃地抽抽嘴角。   肖正恩才不管冯楸嫌不嫌弃,他往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到了冯楸手上。   灰蓝发青年咂巴咂巴嘴,现在基本上都用电子支付了,他找了好久才找了些纸币嘞!   “你他妈就给我五块钱!打发狗呢?”冯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昨天明明看见了他爸妈递了张银行卡给肖正恩,说是里面有两百多万,现在就给他五块什么意思?哪怕对狗也不能是这个态度吧?   肖正恩淡淡地望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落出暗色的阴影,冯楸怔然地望着他,感觉自己能听见周围空气流动的声音,以及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我靠,一个男人用得着长那么好看吗?   冯楸怀疑自己被做局了,他爸妈应该就是想着肖正恩在这里才把他送来的,算准了他吃这一套。   “要是不要的话,你可以自己买。”肖正恩语气没什么起伏。   小卖铺里坐着个摇着蒲扇的老爷爷,他似乎是认识肖正恩,咿咿呀呀说了几句方言,没想到的是肖正恩也会这里的方言,和对方聊了起来,等到冯楸回过神来的时候,肖正恩拿着一瓶橙汁以及一条口香糖出来了。   “你就给自己买东西,不给我买吗?”冯楸沉着脸问道。   肖正恩声音中带着若有若无地嘲弄,“你不是说自己买吗?”   “我没、说……你明知道我没有钱。”冯楸发誓他这辈子就没那么丢人过。   “那是你的事。”肖正恩不为所动,拧开橙汁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渴极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冯楸闻着橙子的味道,瞪着对方的唇直发愣,语气又软上了三分,“我明明很听话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今天你让搬的东西我也都搬了……”   肖正恩转头看他,男人鬓角的头发已经湿透了,几缕贴在太阳穴上,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他鼻尖上也缀着汗,亮晶晶的,像只坐得笔直又鼻头油亮的小狼狗。   其实这个人今天表现得还不错,自己不应该因为心情不好就迁怒他,肖正恩这样想着,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张五块钱,连同刚刚找换来的一块钱钢镚子一起给了冯楸。   冯楸拿着那六块钱飞一样冲回小卖铺,他原来一口气花一万块钱都没那么兴奋。   最终冯楸花了三块钱买了瓶电解质饮料,他不知道那个是什么牌子的,但口感还不错。他紧紧攥着余下来的三块钱,如临大敌地看着肖正恩,生怕肖正恩把这三块钱要走。   肖正恩懒得理他,挥挥手说道:“你的了。”   冯楸立即把钱揣到口袋里,他偷偷看了眼肖正恩,觉得对方目前心情应该还不错,于是争取了一下自己的福利。   “能不能给我充点话费?”   “不行。”肖正恩拒绝得很干脆,“想要钱自己挣,下午帮我把宿舍里的卫生打扫了,我给你充十五块。”   冯楸猛地抬头,然后抿起嘴又低下头,伸出两根手指头讨价还价,“充二十,不能再少了。” 第100章 聊天   冯楸在勤勤恳恳的打扫,貌似和上午时候一样,肖正恩在一旁坐着,他在那里苦哈哈地连轴转。   但肖正恩这个人,好像本来就应该是来享福的。   冯楸为了网费也没敢说半个“不”字,任劳任怨拖地、铺床、擦桌子。   但冯楸从小到大还真没被这样使唤过,肖正恩好像有强迫症一样,不让他糊弄任何一个角落,就连床底下的灰尘都让他拿着拖把一点一点弄干净了。   总算把地上的脏东西弄完了,冯楸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我今天睡哪儿呢?”   昨天他父母拍拍屁.股就走,啥都没安排,他昨晚就苦哈哈和校长挤了一宿,而校长不知道是不是呼吸道有问题,那呼噜比他摩托车的发动机轰鸣声还响,堪称午夜镇楼机,他硬是挺到了凌晨三四点睡着的,说什么今天也不和校长睡一个屋了。   “你应该去问校长,问我干嘛?”肖正恩坐在床畔,这里的宿舍都是统一的铁板床,坐上去还嘎吱嘎吱响,肖正恩这张床稍微好点,阿诤走之前专门来置办了床垫之类的卧具,就为了让肖正恩舒舒服服的。   校长说冯楸可以和肖正恩睡,但经过昨天那一遭,他也不敢随随便便安排,欲言又止,最后改口说让冯楸问问肖正恩的意见。   意思是说要是肖正恩不同意,冯楸就别想了。   “我想和你睡。”冯楸隐约感觉这话不太对,紧接着就看到肖正恩颇为防备地离他远了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子是直的!”   “宇宙第一铁直,谁弯我都不会弯!”   冯楸猛拍桌子,但实际上并没有桌子,他一巴掌拍到拖把柄上,本就破破烂烂的拖把应声而裂。   肖正恩波澜不惊地开口,“从你生活费里扣。”   冯楸暗骂一声,但又不敢在肖正恩面前发作,逐渐扭曲成了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你压根没给我生活费。”   “是啊,你父母把钱都存在我这里了,看你表现再给。”肖正恩淡淡道。   “那你倒是厉害,我爹给你两百多万,你全吞了?昨天就给我六块!”冯楸越说越感觉这个肖正恩真不愧是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的人,果然就是黑心资本家。   肖正恩看着他的表情就像看一个惊天大傻逼。   “你不会认为那两百万是你生活费吧?”肖正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很久没遇到这种纯种傻子了,“那是货款钱,你父母就给你留了四千生活费。”   “而且是三个月的生活费。”   “意思是你一个月只有一千多的钱能用。所以不是我吞你的钱,而是你小子未来还要靠我接济。”肖正恩打了个呵欠接着说:“乖一点,不然未来网费都没有。”   其实在这种小山村一个月一千多的生活费已经能生活得足够好了,但冯楸显然不是那种给他钱他就能好好安排的人。   冯楸恶狠狠地把宿舍的玻璃擦了,等到一切打扫完了,才略带狗腿地把手机号报给肖正恩让他给自己交网费。   “晚上六七点来找我,晚饭过时不候。”   冯楸答应了一声,兴冲冲抱着手机回到房间,校长目前不在宿舍,他独占屋子,冯楸急忙打开流量玩手机。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没有智能手机可以堪称度日如年了。   现在好不容易联上网,说什么也得玩个尽兴。   打开聊天软件一看,果然朋友们联系不上他都炸了。   【楸啊,真被伯父伯母制裁了?】   【可怜的孩子,实在不行,我偷偷接济你一点?】   【惨了,伯父伯母说了谁接济你谁完蛋,我爸说了给你钱就把我卡停了。】   【你自求多福吧!】   冯楸看着这群损友们幸灾乐祸的嘴脸就头疼,唯有一条消息显得格格不入。   【郁彪:你是在安澜村吗?】   【是的,你小子咋知道?我家那个老头子应该不会说啊?】   【郁彪:这两天我来看你。】   【客气了兄弟,我是真发现了还是患难见真情,只有你小子不怕被停卡愿意来找我……多带点现金,最好把你跑车开来,让我过两把瘾,操!我爸找的那个家伙可黑心了,动不动就给我断网。】   【郁彪:我小叔一般不会停我卡,大可放心。】   【郁彪:放心吧!兄弟,现金车子管够,就咱俩这关系,等我以后结婚了,你可要来给我当伴郎。】   【那不是必须的吗?你还不懂我?我可是最讲义气的。】   【等等,你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可以啊你小子。】   【郁彪:没几个人知道,我没和什么人说过。我这辈子就他了。】   冯楸看着那个“他”沉默不语,然后自顾自认为那是兄弟打错了,继续回复。   【可以的,我支持你兄弟,等我回去了,你把嫂子带给我瞅瞅。我倒是想知道谁把我们彪哥迷成这样。】   屏幕那头的郁彪好像也打开了话匣子,他喜欢不能喜欢的人,不说一旁虎视眈眈的郑驰和沈卫庭,就他那个位高权重的小叔暧昧的态度都让他颇为头疼。   【郁彪:是个很好的人。】   【郁彪:我发疯一样喜欢他,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感觉什么都不好了,时常想落泪……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可能轮三婚都轮不到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   【我好爱他,要是我早生几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冯楸眼睛瞪大了,他兄弟不会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了吧?   这么刺激?   现在外面的世界都发展成这样了吗?那么超标?   理智上,冯楸认为自己应该阻止自己兄弟犯错,但情理上,冯楸认为他兄弟能配最好的人,有妇之夫算什么?他兄弟那么优秀,把墙角撬了不久行了?   【问题不大,兄弟我支持你。】   【郁彪:谢了兄弟。】   【郁彪:等我和他成了,一定请你喝酒。】   【哎,咱俩之间客气啥,十几年交情了。】   冯楸砸吧砸吧嘴,感觉郁彪过于亢奋了,想着劝劝对方,但郁彪画风一转。   【郁彪:还有个事麻烦你帮我。】   冯楸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能帮这个人什么,不过既然郁彪肯帮他,他自然也不会不答应这个人的请求。   【你说。】   【郁彪:你现在呆的那个村落里有没有个叫“繁花小学”的地方。】   【那不正好巧了吗?我现在就在这里。】   【郁彪:那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肖正恩”的人?】   【?】   【什么玩意儿?】   【你认识那个黑心的资本家?】 第101章 性感   郁彪和冯楸不欢而散。   两人暗自在心底问候了八百遍对方的祖宗才作罢。   到手的钱飞了,未来三个月他都只能仰人鼻息,冯楸恨得想把自己的手机摔飞,最好能直接砸在郁彪那个狗东西脸上。   这都他妈是什么事啊?   他要是看不出郁彪喜欢的是肖正恩他就白活那么长时间了。   冯楸在“郁彪喜欢肖正恩”和“肖正恩竟然已经结婚了”两种思想里左右摇摆,最后化为了一种尖锐的念头——靠!郁彪是gay!   一切都有了解释,怪不得肖正恩以为他不是直男的时候会那么防备。   原来如此!   肯定是郁彪那小瘪三骚扰肖正恩了!   但肖正恩再漂亮也是男人,郁彪看上肖正恩什么呢?   要是知道郁彪喜欢男人,他小叔真不会把郁彪活生生打死吗?   况且肖正恩无非就是个很漂亮的男人,对人很冷淡,脾气有点坏,很能打,貌似颇有经商头脑……唯一的缺点就是个男人……好吧!郁彪好像确实配不上肖正恩,别说三婚了,九婚都轮不上郁彪。   不过……肖正恩竟然结婚了,他明明看起来没比自己大几岁,就结婚了?   冯楸莫名心里不舒服。   男人烦躁地蹲在水龙头边上洗脸,等到冷水泼到脸上的时候,才重新拾回理智。   不是?他那么关心肖正恩结不结婚干嘛?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简直有病。   冯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去找肖正恩了。刚走到楼下,就看见肖正恩坐在一个小电驴上,灰蓝发青年头发梳了起来,扎成了高马尾,他拍了拍电动车后座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县城里吃。”   学校不提供食堂,校长曾邀请肖正恩到自己家里去吃,但当肖正恩看到第一天煮好的水饺第二天被一锅铲打成饼状,而校长吃得喷香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不在这里吃了。   他尝试自己做饭,但结果可想而知。   肖正恩本身就不太会做饭,电磁炉变成了地锅,用起来就更不顺手了。   一连炸坏了几个地炉,虽然肖正恩每次弄坏东西都赔钱,但当校长再一次看到肖正恩灰头土脸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还是委婉表示实在不行对方可以去县城里吃。   县城有点远,校长不知道打哪儿弄来了一辆电瓶车,于是肖正恩每天就骑着电瓶车去县城觅食。   现在捎上冯楸。   冯楸看着电瓶车怀疑这个玩意儿根本经不住自己一坐。   “你确定要带着我?要不我带着你吧?”冯楸知道自己个子大。   肖正恩拧拧把手,咻一声窜了出去,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你又不知道路。”   “不然,你就跑一会儿。”   说完他不等冯楸反应,直接骑着电瓶车走了,徒留冯楸一人在原地傻眼。   怎么会有那么恶劣的人!冯楸磨磨牙抬脚追了上去。   肖正恩就像放风筝,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往不好里说,简直就是在遛狗,冯楸在后面追着,乡间小道本身就不算宽阔,还有些坑坑洼洼,冯楸很快就被远远甩在后面。   肖正恩自顾自骑了一段路程,几乎要看不到冯楸的身影了,他停下来点了一根烟。   冯楸憋着火呢!等到他追上肖正恩的时候,宽大的手掌死死拽住电瓶车后座,说什么也不撒手。   男人抹一把脸上的汗水,突然抬头嗅了嗅,突兀地问道:“你还吸烟?”   肖正恩叼着烟若有若无地点头,他吸的是那种细烟,味道不那么呛,权当提神用。   冯楸感觉自己是昏了头,他一个直男竟然感觉肖正恩吸烟的时候很性感。   嫣红的唇瓣含着细长的烟蒂,浅灰色的烟雾在男人身边缭绕,然后那人像是放空了一般漫不经心看你一眼。   就很带劲儿。   冯楸难耐地吞了口唾沫,他有些心虚的时候就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肖正恩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还不想坐吗?”冯楸一声不吭,径直坐到了电瓶车后座,坐得极为板正,肖正恩眯着眼,最后才按灭烟头继续骑车。   对于肖正恩和冯楸两个成年男性来说,这个电瓶车确实有些小了。   冯楸面色古怪,努力隔开和肖正恩之间的距离,但一个刹车,冯楸的手就不自觉握在了肖正恩的腰上。   入手即是温软,冯楸蜷起指尖,而肖正恩则是轻轻抖了一下,语气很嫌弃,“别靠我那么近,怕摔着就拉着衣服。”   冯楸换而抓住肖正恩的后衣摆。   “知道了。”   一路无话,肖正恩最后带着冯楸来到一家他经常吃的大排档。   他一来,大排档的老板就热情地过来和他搭话,“肖啊!有段时间没来了。”   肖正恩熟练地和他攀谈,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题就自然而然转到了一旁的冯楸身上,“他是?”   “我弟弟。”肖正恩面不改色地回答。   老板瞅瞅冯楸又看看肖正恩,哈哈大笑道:“那你弟弟是没你帅。”接着他打趣冯楸说:“平常和这么帅的哥哥在一起会不会自卑?”   冯楸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挺高壮的一个男人,愣是像个呆木头。   肖正恩淡淡开口帮冯楸说了几句话,才把热情的老板打发走。   “谁是你弟弟?”冯楸臭着脸。   他才不要做弟弟,明明他和肖正恩差不多大。   “那我说是个因为经常找事被家长丢给我的小孩……哦,已经成年了,不能算是小孩了。”肖正恩端着手机扫码点餐,他根本没考虑冯楸喜欢吃什么,完全是按着自己的兴趣来,依他来看,冯楸这小子那么难管教,无非就是父母太惯着了。   打一顿就好了。   菜陆续上来了,冯楸本来还想端着架子,但肖正恩可不理他,拿着羊肉串吃得很香。   羊肉粒切得很大块,肥瘦相间,经过烈火的炙烤滋滋冒油,被红柳木棍串成一串,还有种木质的烟熏味。   他的嘴巴也是润润的……   冯楸也抓起一串羊肉串往嘴里送,他咬的力度很大就好像正在啃肖正恩的血肉一样。   “啤酒。”   “能点啤酒吗?”冯楸问道。   “可以,但你要是喝醉了,我可不管你。”肖正恩用筷子夹了一颗花生在嘴巴里嚼了嚼。   冯楸没有听肖正恩的劝告,端着号称自家酿的,度数不高的啤酒大口往下灌。   肖正恩叹口气,他已经预想到结果了。   果然没一会儿冯楸就红着脸发酒疯,他猛拍桌子说道:“你凭什么结婚?你对得起我……不对,你对得起我兄弟吗?” 第102章 欺负   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肖正恩皱皱眉,将面前的酒杯移开。   冯楸抱着酒瓶子,有了酒精的加持他似乎变得直白了许多,男人大声嚷嚷,“谁允许你长那么好看的。”   来大排档喝酒的大多是一些当地的民工,闻言都哈哈大笑,打趣道:“你弟弟还挺黏你的。”   肖正恩抿了口啤酒笑了笑,见冯楸还往嘴里送酒,一拳头就上去了,往冯楸背上狠狠一捶。厉声质问道:“还喝?”   冯楸被打得一踉跄,像是清醒了几分,一双酷似狗狗的眼睛让肖正恩恍惚了一下。   很像郑驰。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希望他没被理查德抓到。   至于理查德,肖正恩闭上眼睛,不想去想,他真是疯了去招惹那个人。   要说谁和肖正恩相处最长,那应当是作为竹马的沈卫庭,但要以恋人关系相处的时长来排序,那毫无疑问是郑驰。   肖正恩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单纯些,再乖一点,最好还会点小花招。   虽然当时是失忆状态,但他还是下意识和郑驰相处了更长的时间。   但现在郑驰变得成熟了很多……连头发都剪成了他不喜欢的样子,在配上那种求而不得的阴郁神色。   不太讨喜。   肖正恩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花心的人,但现在郑驰对他的吸引力确实大幅度下降,也就比闻枭强那么一点点。   灰蓝发青年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他也有点醉了。而一旁的冯楸耷拉着脸,有点难过的样子,男人低下头又问道:“你真结婚了?”   肖正恩喝下杯中的最后一口酒,抬眼望他,“是。”如果算上那些没完成的婚礼,他都五婚了。   冯楸的表情更难过了,是肉眼可见的,要不是附近有其他人,他一定当着肖正恩的面嚎啕大哭,然后把这个人的罪行一一说出来。   “她对你好不好啊?”冯楸接着问。   肖正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具体想到了谁,迷迷糊糊答了一句,“还好。”   “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趁早离婚……世界上好人多的去了,我就……我是说我兄弟就挺好……不行,他有点配不上你。”冯楸现在是嘴巴和脑子打架,各说各的。   肖正恩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摆弄桌子上七零八落的签子,“一直听你说你兄弟,你不是独生子女吗?”   “是表亲?”   冯楸有些怔愣,心底好多个声音在说话,什么今晚肖正恩好温柔,什么他不应该喝酒,还有他为什么会说到郁彪那个傻逼,让郁彪那个死东西有在肖正恩面前露脸的机会。   “不是、不是……是一个玩得还算好的哥们,他还准备送钱给我。”冯楸直接把自己准备干的坏事袒露出来了。   肖正恩微微侧脸,勾唇浅笑,他笑起来像盛开的香水百合,但嘴里的话却满是威胁,“那你真是有胆子。”   冯楸现在已经认不清人了,大着舌头,揽住肖正恩的后腰,哥俩好似的絮叨,“兄弟,我和你说,我遇到了个特奇怪的人。”   肖正恩懒得和发酒疯的人多说,对方身上的酒味也让他有点烦,于是他就薅着对方的头发,把人往外推,冯楸有点疼,委屈巴巴地看着肖正恩,像只淋雨的大金毛,“你怎么和那个肖正恩一样……总喜欢欺负人。”   肖正恩现在百分百肯定冯楸醉了,还是分不清人的那种。   “我欺负你?”   肖正恩可不认为自己欺负冯楸,他这叫管教。   “不……这不叫欺负,郁彪那个傻逼想被欺负还得不到嘞。”冯楸很快自圆其说,自己把自己哄好。   肖正恩猛地看了眼前的醉鬼一眼,“你说谁?”   “郁彪啊,郁闷的郁,丧彪的彪,一个纯种傻逼,他还说他喜欢你,你都有对象了,那不要脸的东西,我直接发语音骂他,那个傻逼被我骂的都不敢吱声……嘿嘿。”   肖正恩真感觉自己被做局了,这么到那里这群人都阴魂不散的,顿时一点在这里消磨时间的心情都没有了。   “走了。”   而冯楸不依不挠,固执地抓着肖正恩的衣袖,“你评评理,你说肖正恩为什么对我那么坏?为什么不喜欢我?”肖正恩一时怀疑对方是借着酒劲儿问心里话。   “因为你长得丑。”肖正恩严肃回答。   冯楸感觉自己天塌了,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机械地低头抬头低头又抬头,“不会吧,我长得应该不丑吧!”   肖正恩玩心大起,冯楸确实不丑,但他还是说:“就是不好看。”灰蓝发青年面色冷淡,指了指自己的脸,意思很明确说自己不丑,就和他比比……   第二天冯楸是在衣柜里醒来的,他感觉浑身上下肌肉酸痛,再加上宿醉带来的恶心感,脸色顿时臭了一半,他环顾四周,这是肖正恩的宿舍,没想到肖正恩竟然让他进来,男人不由心中窃喜。   不过,他凭什么只能睡衣柜?   冯楸咻一下站起身,去找肖正恩。   而此时肖正恩正在应付不速之客。   郁彪得知肖正恩的具体位置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这一切还要背着那个手眼通天的小叔,进行起来颇为艰难,但当他再次看到肖正恩的时候,还是兴奋得难以自抑。   真是好久不见了。   肖正恩知道对方的心思,但他对着这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前未婚夫的兄弟,他实在是无话可说,甚至还有点尴尬。   同时涌上来的还有种难以言说的错乱感。   郁彪和原来看起来很不一样。   以前的郁彪格外喜欢穿一些浮夸的衣服,条纹夹克衫配花哨铆钉裤,再弄个大金链子,所以虽然郁彪皮相不错,但这种审美状态,肖正恩还是却之不恭。   但这回郁彪换了个路线,头发染黑了,也稍微留了点长度,盖住了饱满的额头,身上穿了件裸色卫衣,裤子就普普通通的运动裤,看着正常得不像话。   “肖哥,好久不见。”郁彪也没有动手动脚,往那里极有分寸地一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肖正恩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淡淡望着郁彪,“你来干什么?”   “听说肖哥在这边做公益,我也想来帮帮忙。”郁彪压下眼底错综复杂的情绪,袖口下的手捏成一团。   这回他可不会让人跑了。   “哦?这样吗?”肖正恩的语气不像是相信了,郁彪碰了碰鼻子,轻轻点头。   莫名让人感觉很像郑驰,还是郑驰的初期状态,这是什么新型手段,肖正恩感觉有些好笑,还没来得及张口说些什么。   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肖正恩,凭什么只让我睡衣柜?” 第103章 出家   冯楸打眼就看到了肖正恩身边的郁彪,不过他第一眼没认出来这个家伙是自己的好兄弟。   男人颇为警惕地眯起眼睛,肖正恩身边怎么有别人……意思是他不够好用吗?肖正恩还要找其他人?   还没等到冯楸龇牙,郁彪就率先打招呼了,“兄弟好久不见。”   冯楸的表情僵在了那里,脸色一变再变,最后融成了一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谁他妈和你是兄弟。”   这小子不认人了。   被拂了面子,但郁彪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他冲着肖正恩笑了笑,脾气很好的样子。   “昨天我和楸子闹了矛盾,让肖哥见笑了。”   现在冯楸现在不仅认为郁彪有病了,他现在感觉郁彪中邪了,需要神婆来跳大神,不然救不回这十年脑栓。   “他疯了。”冯楸汗毛都炸起来了,他挡在了肖正恩面前,不让郁彪靠近,口中喃喃有词,“这家伙是压抑疯了,恩恩……哥,你离他远一点。”   “就是我昨天没答应给他带现金。”郁彪面色不改地说。不得不承认这厮很有颠倒黑白的能力,不过冯楸也不是个能随便忍气吞声的人,听到这话那脾气一点就炸。   “操,你个狗人,放什么屁?”冯楸立即把手机拿出来想给肖正恩看聊天记录证明自己,他们吵起来明明是郁彪他心存龌龊,但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又尴尴尬尬把手机收了回去。   “怎么?”郁彪拉长嗓音,“要是网费不够的话,我帮你充点,不过你说肖哥连网费都卡你,我不信。”   “肖哥待人一向温和有礼,肯定是你干了什么畜牲事。”   冯楸直来直往惯了,哪里见过这种弯弯道道,气得脸都涨红了。   狗咬狗一嘴毛,肖正恩知道这是刻意地上眼药,但他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说道:“冯楸你下个月的网费没有了。”   “靠!你不能总信他啊!是、你是认识他比认识我早,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现在他装成这个样子你看不出来?”要不是肖正恩在这里,他早就甩开膀子夯到郁彪的脸上了。   肖正恩说了他这段时间不能动手,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冯楸猛地吸气,他要忍住,不给肖正恩揍他的机会。   郁彪背对着肖正恩,肖正恩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冯楸能看到对方明晃晃挑衅的神情。   忍不了了!再忍他就跟郁彪的姓。   “他喜欢你,被我知道了,所以他现在针对我。”冯楸恶狠狠地说:“他知道你有家庭还想要勾搭你,就是下贱。”   “这种不要脸的贱人,我见一个骂一个。”   郁彪垂下头,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消失了,鼻腔溢出轻嗤,那又如何?他喜欢的人,他管他和郑驰,或者和那个理查德有什么关系?只要是他喜欢,他就抢,有墙角他就撬。   更何况现在肖正恩在这里,身边没那些人,只有这个傻不愣登的冯楸。   肖正恩听到这话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惊讶,他只是淡淡挑眉,“我知道,还有……我目前是单身。”   这是思考很久的结果。   昨晚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把醉如死猪的冯楸弄回来,这里不像市里面打个电话就行,一会儿就能叫来车把人给运回去,其实肖正恩也打电话问了,至少要两个半小时,还要五百块。   那算了,冯楸这个二百五不止那么多钱。   但也不能直接把这个死小子丢在这里,思索了一番,肖正恩决定直接用电瓶车把冯楸拖回去,肖正恩向店家要来绳子,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把冯楸利落地捆在后座上,推着就走。   可能是乡间小路过于崎岖不平,也可能肖正恩故意没把绳子绑紧,冯楸像个麻袋一样跌下来好几次,还有一次冯楸掉下来后,肖正恩直接没管,装没看见推着电瓶车就走,但最后还是心软地回来把冯楸重新绑在车上。   哼哧哼哧好不容易把冯楸弄回宿舍,这个时候冯楸这个死人知道醒了,肖正恩都快被气懵了,一整个小猫炸毛,对着某人的脸就想踹。   这个王八蛋!   但冯楸虽然睁眼了,却依然没醒酒,男人脸上还带着醉意,快步跑到卫生间用凉水冲脸,冲完后一双眸子就黏在肖正恩身上了。   肖正恩心中有气,磨磨牙想把人赶出去,但冯楸仗着自己身量大就直截了当往肖正恩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不走,嘴里也在嚷嚷,“我……今、天就要、和你睡。”   “你、赶不走,我的。”   赶不走?   肖正恩看着被冯楸坐得皱巴巴的被褥,提脚就踹,“给我滚下去。”   冯楸四处逃窜,最后被打得跑到了衣柜里,堵着柜门就是不出房间。这厮嘴巴里还在挑衅,“你打死我、我也不出去。”   肖正恩眼尾一片嫣红,是气的,他冷冷扯了扯嘴角说道:“行!有本事你别出来。”   冯楸还真当真不出来,男人可怜巴巴在衣柜里缩了缩,最后干脆睡在里面了。   他总不能连人带柜子把自己丢出去,冯楸睡得心安理得,但站在外面的肖正恩可气得不行了。   灰蓝发青年抿着唇,泄愤般踹了柜子一脚才慢慢走回床铺。   闹了这么一通,根本睡不着。   床还乱糟糟的。   肖正恩噔噔噔走回去,又踹了柜子一脚,柜子里面的冯楸打了个激灵,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既然睡不着就想点其他的事情。   比如……那些人。   肖正恩抖了抖床铺上的灰尘,重新铺好被褥,盘腿坐在了床上。   对于情感问题,他真的觉得颇为头疼。   不然他出家当个和尚去吧!   但以那些坏家伙的个性,肖正恩甚至感觉他们会直接追到寺庙里去……   他会把头剃得秃秃的,穿一身袈裟,手里可能还捻佛珠,对殿前香炉轻声自语,然后一大堆人突然出现,搅碎了寺庙里的宁静,一个个神情焦灼,低声下气地挽留,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满院香客就震惊地看着他……   不行,太丢脸了,不如直接死掉。肖正恩烦躁地咬着手指。   不是他明明都逃婚了,那些人只能算前任!所以凭什么那些人还用乱七八糟的理由来烦他。   就好像他是负心汉一样。   他只是和那些人谈过,又不是卖给他们了!   况且,他当时是失忆状态,那些人执意要和他结婚就是耍流氓嘛!可以算作骗婚……他也可以不当真的……   肖正恩的脑子懵懵的,但觉得自己思考的方向很在理。   现在自己应该做的就是把那些烦人的家伙甩掉,一个都不要了。   但要是他们还步步紧逼怎么办?   那他只能再找个男朋友了。 第104章 寝室   所以现在肖正恩会给郁彪和冯楸这样的回复。   郁彪满脸不可置信,呼吸陡然变化,瞬间那种被伪装得很好的精明劲儿散了出来,男人怔怔地望着肖正恩,眼珠子一动不动,就死死黏在灰蓝发青年身上。   真是没办法,肖正恩随随便便一句话,他的心脏又为这个人不争气地疯狂跳动,那种冲动像是要使心脏冲破胸膛的束缚,将一整份热情完完整整献给这个人,只要这个人能垂眸看他一眼。   冯楸则是脸都快绿了,肖正恩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暗示郁彪可以追求他?然后去搞那些不入流的同性恋吗?   不行!他……不能让肖正恩误入歧途!   “单身很了不起吗?我也单身。”冯楸回复得很快,也不管自己说的是什么话,一股脑往外说,就是为了打破肖正恩与郁彪之前那种古怪而暧昧的氛围。   郁彪闻言眯起眼睛,他本来还挺放心冯楸的,对方确实是个直男,铁直的那种,一遇到同性恋跑得比谁都快,但一听这话,男人还是颇为防备地看向冯楸。   两个神经病。   肖正恩不打算从这两个中间选择自己未来的对象,郁彪各方面都挺好,现在也改得让他称心如意,但毕竟顶着个郑驰兄弟的身份,情理上不能选他;至于冯楸……他不喜欢傻子。   冯楸察觉到郁彪的眼神,立即都瞪回去,“你看什么看,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谈八百个女朋友?”   又是泼脏水,但冯楸的段位显然不及郑驰,郁彪耷拉着脑袋,快速解释,“肖哥,你是知道我的……这纯属是污蔑,原来郑驰也是这样污蔑我的。”   “不知道你后来查证没有,但我行得正坐得端,真的一次对象都没谈过。”   “干净着呢!”   冯楸不知道那个郑驰是谁,隐约觉得名字在哪里听过,不过这个时候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也不会说郑驰的话是假话。   “对对对,谁都是污蔑你,我们花花公子郁大少最干净了”冯楸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郁彪的俊脸涨得铁青,太阳穴青筋暴起,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肖哥……你相信我,但凭我小叔的身份,我根本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不提这茬还好,提到了肖正恩就更不待见他了。   郁宥胤那个该死不死的,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肖正恩左看看右看看,认为自己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虽然是找个挡箭牌,但还是找个让自己舒心的比较好。   最好也不要太粘人。   “我还有课,你们兄弟俩先聊。”肖正恩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想开溜。   “谁和他是兄弟?”   “我他妈看他一眼就恶心。”   肖正恩不理他们,走得飞快,徒留两个男人在原地气势汹汹地互相瞪眼。   肖正恩一走,郁彪就不装了,恢复成那副拽得不行又吊儿郎当的状态,他从口袋中抽出烟盒,拿出一支烟低头点上。   他站在树荫下,烟头的红光在他指尖明灭。吸的时候火光映亮半张脸,线条冷硬,放下时又隐入黑暗,男人吐出的烟散得慢,在眼前缭绕许久才散,透着让人看不透的气质。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恰好就出现在他旁边呢?”郁彪状作无意地问道。   “纯属运气好,反正比你这种眼巴巴跑来的强。”冯楸没好气地说。   “人明明就没那个意思,你还硬凑上去,郁少现在真是一点脸都不想要了。”   郁彪咬着烟含糊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这些天他都和我在一起的,我昨天还是在他屋里睡的。”冯楸说。   郁彪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香烟捻灭,“在他屋里睡?硬生生赖在衣柜里也算?”   刚刚冯楸质疑肖正恩的话他无疑是听见了,想用这种话激他?冯楸还嫩了点。   但……   郁彪开始真没往这个方向想,但目前看来,这个冯楸确实对肖正恩怀了不轨的心思,只是他本身没发觉。   那他要不要点醒呢?   那些人应该也快来了,他为何不把水搅得更浑一点?再说,有个傻东西在旁边对比,肖正恩选择自己的机会也大点。   毕竟肖正恩应该也不会喜欢冯楸这种傻不愣登的二百五。   郁彪蔫坏地勾勾唇角轻声问冯楸:“你也喜欢他吧?”   冯楸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操,怎么可能?”他那样子像是被烧了尾巴的土狗,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清了清嗓子,别过头去不再吭声,手指却攥得发白。   “以为谁和你一样喜欢男人,老子……老子不喜欢男人!”   “行,你记住这句话。”郁彪可有可无地摊摊手,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算了,与其在这里和冯楸这个傻子打太极,他还不如多想想如何才能讨肖正恩欢心。   这算是肖正恩面对自己时脾气最好的一次了,郁彪捂着脸神情餍足地笑。   哎……恩恩果然喜欢郑驰那种风格的,男人无奈地叹气,摩挲着指尖,看来他的方法没错……   肖正恩的课排得挺满的,等到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不速之客杵在他门口。   任谁忙了一天回家看到两个傻缺都不会高兴的。   肖正恩也同样。   灰蓝发青年看到那两人扭头就走,他拿起手机给校长发信息。   【校长,打扰了,冯楸没安排好住处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   【哎哎哎,他不愿意和我睡一间房间……说他去睡空教室了!】   肖正恩继续打字。   【今天来捐赠物资的郁彪呢?他住在哪里?】   【哦,他啊!我本来想让他在村里凑合一晚的,但他不愿意,说是在镇上订好了房间……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吗?】   【我知道了。】   肖正恩沉着脸放下手机,这两个王八犊子阳奉阴违,说是找到了住处,结果都带着枕头守在他房间门口。   眼尖的冯楸已经看到他了,他兴冲冲提高音量,“哥!你回来了!”   郁彪也乖顺地喊人,“肖哥。”   肖正恩扭回身子,抿唇和他们对视,“你们到底想干嘛?”   郁彪抢先一步帮肖正恩拎着包,颇为狗腿的说:“求肖哥收留我一晚,我在镇上订的房间出了点问题。”   理由还算充分,肖正恩看向了冯楸。   冯楸半天编不出来一个理由,憋红了脸,色厉内荏地说:“怎么?你老相好你和你住,我不行?”   郁彪都被他蠢笑了,偷偷勾起唇角。   “行,他是我老相好,那我们一起睡不是很正常?”肖正恩凉声说道。   郁彪莫名得到名分,惊喜抬眼,紧紧攥着怀里肖正恩的书包。   “你不是直的吗?”冯楸步步紧逼,嗓音发颤。   “在这里,同性恋、直男、同性恋……你最应该滚蛋。”肖正恩依次指了指自己、冯楸、郁彪,平静宣布。 第105章 去留   “我还就不走了!肖正恩你别想把我打发走了,和郁彪甜甜蜜蜜。”冯楸听到肖正恩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别提有多震惊了,但在震惊之余,冯楸立即琢磨出什么。   肖正恩是同性恋,郁彪是同性恋,那就更不能让他俩单独睡一个房间了,万一万一……肖正恩被郁彪欺负了怎么办?   作为……,他也不知道作为什么,反正他肯定不能让肖正恩和郁彪单独呆在一个房间内,这他妈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就像郁彪那种八百年没见过男人的样子,肖正恩肯定会被……   冯楸立即就支棱起来了,再次强调,“反正你不能和郁彪单独在一个房间。”   到嘴的福利硬生生飞走了,郁彪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就知道自己和冯楸这个傻逼八字不合,他就应该在上午把人给弄走的。   操!   “那你俩都滚外面睡去。”肖正恩毫不客气,径直推开门,然后“咣当”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门没有锁,肖正恩环顾一周,东西都规规矩矩放着,那两个人没进来干什么坏事,不然他肯定会更生气的。   肖正恩没让郁彪、冯楸二人进来,他俩还真不敢死皮赖脸进来讨嫌,就蹲在门口大眼瞪小眼,时不时刺对方一句。   “该死的,你说你来干嘛?纯纯找事儿。”   “你他妈是不是想打架?老子忍你很久了。”   “打就打谁怕谁?手下败将。”   “畜生东西,你说谁呢!”   肖正恩戴着耳塞都隔不断这两个人发疯,狠狠骂道:“太吵了,你俩滚远点吵。”   冯楸还没被肖正恩这样骂过,有些委屈,于是他把一切责任都推卸到郁彪身上了,说话时刻意压住了声量,“原来肖正恩都没骂过我,你一来就坏事了,你说这还不是你讨嫌?肖正恩烦你,连带着我一起受累。”   郁彪确实经常被肖正恩骂,不受欢迎惯了,但不代表他要被冯楸嘲笑,他眼中那抹一直压抑得很好的苦涩几乎要喷涌而出,男人咬着后槽牙,像是想从冯楸身上撕下一块肉,“反正比你强,你这个还需要管教的小朋友。”   “让父母都求到恩恩身上了,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脸,都不害臊。”   “你……”   郁彪乘胜追击道:“也是,我不应该和你吵,你被肖正恩管着,姑且算个小辈,我这个做叔叔的不该和你吵,跌份儿,真是对不起啊,小侄子。”   冯楸气得喉咙发痛,险些张牙舞爪了,“狗日的,你嘴巴怎么那么贱!活该肖正恩看不上你。”   郁彪掀着眼皮望他,一声冷嗤从嘴里溢出来,“那还真不一定。”   天渐渐暗下来了,两人半分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死死瞪着对方,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郁彪穿得单薄,他特意穿了薄款卫衣,稍微往上拉拉能看到腹肌,打湿后也是尽显身材,但今天似乎没给他用武之地。男人烦躁地叹气,透过窗缝看看屋内的亮光,又看看一旁雄赳赳气昂昂的冯楸,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冯楸眼睁睁看着郁彪重重咳嗽了几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然后趴在门缝上说:“咳……希望不会打扰到肖哥休息,主要是门口风太大了……咳……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你吵架……”   这变脸也太快了,冯楸不知道郁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临大敌,一脸严肃道:“你想干嘛?”   没想到郁彪咳嗽得更剧烈了,一边咳嗽一边对着门缝讲话,声音不大,但完全是贴在门缝上的,确保屋内的肖正恩能听见。   “你不是说你要去空教室睡吗?咳、……想着校长应该把卧具给你准备好了,可惜……我镇上的房间没订好,今天只能在肖……哥的门前凑合一晚了。”   冯楸满脸问号,他什么时候和这个逼人说他要去空教室睡的?净在那里造谣。   他到底想干什么?   肖正恩能听到他俩说话,他还疑心是郁彪的花招,但听着对方咳嗽的声音越来越重,肖正恩蹙了蹙眉心。   “你进来。”   良久,肖正恩还是妥协了,他愤恨自己总是心软,但万一郁彪不是装的,是真生病了呢?他毕竟是来给学校捐物资的,总不能让人病怏怏的回去。   郁彪掩唇咳嗽了一声,颇为嘚瑟地冲冯楸笑了笑。   傻逼东西,最后还是我能进去吧!   郁彪动作很快,他进入房间后立即关门,丝毫不给冯楸进来的机会,但冯楸动作更快,郁彪关门的时候,他半个身子都踏进来了。   “嘭——”   “哎呦,我靠!”   冯楸差点被门夹死,而且他怀疑郁彪下了黑手,正常关门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不过他也是长了心眼子,顺势把过错赖在郁彪身上,男人丝毫不顾忌所谓的脸面,往地上一躺,期期艾艾抽气,像是要死了似的。   郁彪看他这样子,手立刻从门把手上拿了下来,急忙解释,“咳咳……我就是关门,他愣往前冲,我不是故意的。”   肖正恩只感觉头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床畔站起来想去扶躺在地上的冯楸,而冯楸的眼睛亮晶晶的,就等着肖正恩扶他的时候,顺势抱住肖正恩的腰。   但郁彪又不是死的,哪能给冯楸这个机会,他非常利落地扶起冯楸,嘴里还在念叨,“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能夹到你,也怪我……明知道你有时候不长眼……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时候你要是能小心点就好了,就至于被夹到……吼得像公鸡似的。”   冯楸皮笑肉不笑,现在可以基本确定这个狗日的下黑手。   肖正恩重新坐回床畔,抱着双臂,看着马上就要发飙,冷声问道:“你俩到底想干嘛?”   郁彪想起来他现在在装病,急忙咳嗽了两声,“咳咳咳、我是没地方去了,希望肖哥能收留我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好。”   “你呢?”肖正恩给了冯楸一个眼刀。   冯楸脑门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欲言又止,最后一口咬定自己也走不了了。   “我本来想看看他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但……现在被门夹了,也走不掉了。”冯楸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   操!失算了。郁彪扼腕叹息,他刚刚就不应该逞一时之快下那个手,被这个死玩意儿讹上了。   “行,那么也别吵了,今天你们都睡这里吧!但我的床很小,睡不下那么多人,你们谁打地铺?”   “他。”   “他。”   郁彪和冯楸毫不犹豫指向对方。 第106章 浴巾   “我和你睡,他和你睡要是你俩擦枪走火了怎么办?”冯楸给出了看似合理的意见,抬脚就想爬到床上,肖正恩冷冷看着他,然后直接把人踹到床底下去了。   “滚去洗澡。”   郁彪嘲弄地勾起唇角,但他抬眼望向肖正恩的时候却是恰到好处地收敛了笑意,“肖哥能让我进来我就已经很感恩了,咳咳……那我先去洗澡。”   “肖哥,你能借我一条浴巾吗?”郁彪问道。   肖正恩指了指柜子上方,示意对方自己去拿。   郁彪恭恭敬敬拿了里面的浴巾,往浴室走去,等到关上浴室门的时候,才露出明显痴迷的神色,男人把头深深埋入浴巾里,深深喘息,又逐渐变的肆无忌惮,他张开嘴咬住浴巾的一角,牙关每次张合都像是在咀嚼什么血肉残骸,冒出赤.裸.裸躁动。   说是处于发.情.期的动物脑子里只会有交.配二字,它们会不顾一切,发了疯一般缠住雌.性,会在捏住对方腰的时候重重地往下按,看到对方受不住,委屈地蜷缩着身子的时候,它们会更加兴奋,翘起尾巴,胡乱地亲吻或者是满怀爱意地啃咬住对方的后颈……   郁彪感觉他和那种畜生东西没二样。   高耸的鼻梁压在柔软的棉织物中,似乎想从中间捕捉到什么隐秘的香味,可能就在前一天,灰蓝发青年身无寸缕从浴间出来,漫不经心拿起在床畔的的浴巾,纤薄的脊背,冷白的腰窝融在温软的灯光之中,像是一切都触手可及。   那么的诱人,那么的难以形容……   男人不断呼着热气,发泄过后,他猩红的舌在离开布料时,勾连出一条银白的丝……   不行了。   郁彪难耐地拧开花洒,凉水冲到身上都不能消减那种燥热,他暗自辱骂自己,企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但根本没办法。   浴室外,冯楸咬牙切齿,他感觉肖正恩太没有防备心了。   他怎么能把浴巾给郁彪用?   看郁彪那个浓眉大眼的小子就没憋什么好屁。   肖正恩不知道冯楸想干嘛,看对方一直再看柜子上方他放浴巾的地方,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也想要浴巾?”   “你有很多条吗?”冯楸硬邦邦地问道。   肖正恩有点奇怪,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嗯,我买了很多条,用水洗过一遍,都没用过的。”   冯楸唧唧歪歪拿了一条浴巾,然后杵在浴室门口等郁彪出来,等了二十多分钟,郁彪一点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正常洗早该洗完了,郁彪那个狗东西在干嘛?   冯楸臭着脸猛敲浴室门,浴室里的郁彪也同样很难受,不过他还是很快地擦好水走出来。   男人上半身赤.裸,下半身虚虚围着条浴巾,颈部挂了条毛巾,看到冯楸时撇撇嘴,没说什么。   浴室里面该销毁的痕迹早就被郁彪抹除干净了。   “肖哥,这条浴巾等我洗干净再还给你。”郁彪说道。   肖正恩似有似无地点头,他困的很,要不是这两个家伙,他现在早就睡了。自从来这边支教,他的作息就变得极为养生,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晚睡过了。   刚刚冯楸和郁彪在外面斗嘴的时候,他就提前把澡洗好了,现在裹在被窝里根本不想和这两个家伙说话。   “你俩都睡地上吧……嗯。”肖正恩眯着眼睛,看起来没什么防备的样子,裹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   郁彪贪恋地看着他的睡颜,不自觉牵起一根他的头发,轻柔地吻了上去,这个时候冯楸正好洗完出来,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郁彪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冯楸也发现肖正恩睡着了,于是忍着脾气,一步一步靠近,他压低声音问道:“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郁彪冷嗤一声说道:“追老婆要什么脸?”   “倒是你,在这里搅什么局?”   “我……”冯楸也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思,但你要说让他不搅局,他又干不出来。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他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郁彪盯着肖正恩轻轻说。   肖正恩睡觉是很乖的姿势,两只手缩在胸口,脸埋在被窝里睡,郁彪越看表情越柔和,而冯楸则是憋屈得厉害。   “他没同意,你……就别占人便宜。”冯楸咬着牙说,这是他想出来的唯一理由。   郁彪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个屁,要是等恩恩同意了,这辈子都轮不到我。”   他一字一顿地说:“对待恩恩这种小别扭,就应该霸、王、硬、上、弓。”男人嘴上这样说着,但手上还是极为珍视地替肖正恩盖好了被子。   冯楸没搭理他,提着毯子坐到了床的另一边。   “靠,你想干嘛?”郁彪压低声音说。   冯楸笑了一声,半个屁.股坐在了肖正恩的床上,侧着身子睡在了肖正恩旁边。   “你自己睡地上吧!傻逼。”   两人针尖对麦芒掰扯了一会儿,郁彪也侧身躺在了肖正恩身边。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肖正恩睡在最中间,左边是郁彪,右边是冯楸,两个人都侧着身子面朝他,像两头护食的狼,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而肖正恩的呼吸均匀绵长,看起来睡得很沉,他的脸半埋在被子里,灰蓝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灯已经关了,窗帘的缝隙处透出一抹恬淡的月光,沐浴在月光下的肖正恩白得惹眼。   郁彪盯着那一截后颈,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手里还攥着那条浴巾,湿漉漉的,还是那条从浴室里拿出来的浴巾,皱巴巴捏在手里,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的边缘,像是某种无声的而又上瘾般的抚慰。   他离肖正恩真的很近,近到能闻见对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不是浴巾上残留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香,是温热的,伴随着每一次肖正恩的呼气,都有一种难耐且湿热的触感扑在他的嘴唇上。   郁彪的呼吸变重了,他一只手揽住肖正恩的腰肢,一点一点地把人往怀里带,鼻尖也不老实地贴在肖正恩的肩膀上,不是重重贴上去的,而是轻轻地,浅尝辄止般有一搭没一搭碰着。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慢慢地瘪了下去,再鼓起来,再瘪下去,鼻梁压在肩膀上的幅度变大了,郁彪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含住肖正恩睡衣的一角,牙关轻轻合拢,细细碾磨,像要把那些令他着迷的气味从单薄的布料里榨出来一样。   在黑暗中他的眼睛发亮,呼吸粗重而克制,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明明已经饿得发了狂,却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冯楸在另一边看得一清二楚。   操!   男人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那个狗东西……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狗东西在躺在肖正恩身边,咬着肖正恩的睡衣,还他妈当着老子的面!   畜生!   冯楸猛地伸出手,越过肖正恩的身体,一把攥住了郁彪的手腕。   郁彪的动作僵住了。他还贴在肖正恩的肩膀处,男人的眼神从沉溺变得冰冷,斜斜地扫过来,像一把开了刃的匕首。   收到威胁,冯楸也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他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死死钳制住郁彪的腕骨,疼得郁彪嘴角抽了一下。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肖正恩熟睡的身体上方交锋,谁也不肯退让。   肖正恩的呼吸忽然变了。   是很细微的变化,原本绵长的吐息顿了一拍,然后又恢复了均匀的节奏,而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要醒,又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两个男人都僵住了。   郁彪飞快地退回原来的位置,冯楸则是松开他的手腕,把手缩了回去,攥成了拳头。   但实际上肖正恩没有醒,他只是单纯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了侧躺,面朝冯楸的方向,几缕头发靠近冯楸的被褥,近得几乎要碰到冯楸的鼻尖。   冯楸的呼吸停了一瞬。   心里默念: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他低下头想移开视线,却看见肖正恩缩在胸口的手……锁骨白皙,手指在上面微微蜷曲着,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的粉色,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自己的指尖碰了碰肖正恩的指节。   凉的。   肖正恩好像有些体寒,冯楸有时候看见他端着个大茶缸喝中药。   真是娇气得不行了。   冯楸抿抿唇,看似很烦躁,但拉过被角的动作却格外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指尖碰到肖正恩手背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男人迅速把被子掖好,然后把手给收了回来,放在一边,悄悄攥起来。他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肖正恩如果是醒着,一定能听见。   郁彪在另一边看着冯楸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肖正恩面朝冯楸,后脑勺对着郁彪。他的呼吸依然均匀绵长,看起来睡得很沉。   但谁都没有看见,他在被子下面的手,微微攥紧了睡衣的下摆。   岁春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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