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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想了想那天被绑走的经历，又想了想自己那两根小胳膊。 他忽然想起什么。 “雄父说，塞廖尔祖父是最厉害的。” 莱德顿了一下。 “塞廖尔祖父确实很厉害。” 七七点点头，认真地说：“那我跟塞廖尔祖父学。” 莱德沉默了一秒。 “雌父也很厉害。” 七七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可是雄父说塞廖尔祖父是最厉害的。我当然要和最厉害的学。” 莱德：“……” 安列尔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莱德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幽怨。 安列尔摆摆手，笑得停不下来。 “他说的没错，”他说，“我确实说过。” 莱德收回目光，看着七七。 七七也看着他，表情认真。 莱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行。”他说，“那就让你塞廖尔祖父教。” 七七笑了，眼睛弯弯的。 “谢谢雌父！” 莱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塞缪尔就被七七拉到了花园里。 “塞廖尔祖父，”七七仰着头看他，“你教我打架！” 塞缪尔低头看着他，烟灰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想学打架？” “嗯！”七七点头，“要学最厉害的那种。” 塞缪尔想了想，在他面前蹲下。 “那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七七的小拳头。 “打架最重要的，不是力气，是这里。”他点点七七的额头，“和这里。”又点点他的心口。 七七眨眨眼，似懂非懂。 “要用脑子打，用心打。”塞缪尔说，“力气只是最后一步。” 七七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开始？” 塞缪尔笑了。 “好。” 七七跟着塞缪尔的动作，笨拙地学着他摆姿势。 不远处，安列尔和莱德站在走廊上，看着这一幕。 “他倒是会选老师。”安列尔说。 莱德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你不高兴？” 莱德摇摇头。 “他高兴就好。” 安列尔偏头看他，笑了。 “嘴硬。” 莱德没反驳。 他只是看着花园里那个跟着塞缪尔学动作的小崽子，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柔和。 远处，七七忽然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莱德也挥了挥手。 阳光很好，风很轻。 七七对这几天的训练很满意。 塞廖尔祖父夸他学得快，说他天生就适合学这个。他每天在花园里比划来比划去，连星云都被他拉着当了几回陪练。虽然星云每次都跑得远远的，但他觉得那是星云怕伤着自己。 正好卡伦放假回来了。 七七眼睛一亮。 “卡伦！我们比试比试！” 卡伦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摆出的架势，沉默了一秒。 “哥哥，”他认真地说，“你打不过我的。” 七七不服气了。 “还没打呢，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你？” 卡伦想了想，点点头。 “那好吧。” 两小只在花园里站定。 塞缪尔靠在廊柱上，笑眯眯地看着。安列尔和莱德也闻讯赶来，站在不远处围观。 “开始。”塞缪尔说。 卡伦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七七只看见一道影子朝自己冲过来，然后—— 第一招，他的手被卡伦握住，动弹不得。 第二招，他的脚被卡伦一绊，身体失去平衡。 第三招，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七七趴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 他抬起头，看看卡伦，又看看自己，再看看卡伦。 卡伦站在他面前，表情无辜，甚至有点委屈。 “哥哥，我说了你打不过我的。” 七七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 “刚才不算。”他说，“我们再来。” 卡伦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犹豫。 “哥哥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我才不会！” 第二次，七七坚持了五秒。 第三次，四秒。 第四次，三秒。 每一次都被卡伦轻轻松松放倒，每一次七七都爬起来说“再来”。 第五次的时候，七七趴在地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打不过卡伦。 但他不想认输。 他偷偷看了一眼卡伦——卡伦正低头看着他，表情依旧无辜，完全没有欺负哥哥的自觉。 七七从地上爬起来，这次没有立刻扑上去。 他站在卡伦面前，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塞廖尔祖父说过，精神力也是力量的一部分。 他没说过不能用。 “再来。”他说。 卡伦点点头，朝他冲过来。 就在卡伦的手要碰到他的那一刻，七七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精神力放了出去。 很轻，很快，像一阵风拂过。 卡伦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一瞬间。 但那一瞬间，七七动了。 他学着卡伦刚才的样子，伸手握住卡伦的手腕，脚下绊了一下—— 卡伦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七七顺势往前一扑，把他压在了草地上。 “我赢了！” 七七骑在卡伦身上，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卡伦躺在地上，眨眨眼，有点懵。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就倒了？ 他抬头看着七七那张得意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七七。 “哥哥赢了。” 七七被他抱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说我能赢！” 卡伦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肩膀上，闷闷地说：“哥哥真厉害。” 七七拍拍他的背，得意洋洋。 “那是当然。” 不远处，安列尔靠在莱德身上，笑出了声。 “他用了精神力。” 莱德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笑意。 塞缪尔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学得很快。”他说，烟灰色的眼眸里漾开温和，“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 安列尔看着那两个滚在一起的幼崽，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卡伦也知道让着他。” “嗯。”莱德说，“他故意的。” 三只成虫站在廊下，看着花园里那两只小的。 七七已经从卡伦身上下来了，正拉着他往屋里跑，说要给他看自己新拼的机甲。 卡伦被他拉着，乖乖跟着跑。 星云从草丛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叶子，看着那两个跑远的身影，咪唔一声，慢悠悠地跟上去。
第67章 莱奥尼斯的信 小机器人信鸽是莱奥尼斯亲手做的。 七七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那只巴掌大的金属小鸟正停在他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眼睛里闪着幽幽的蓝光。 “你好，七七小阁下。”它开口，是莱奥尼斯录进去的声音，“这是给你的信。” 七七愣了几秒，然后从它脚上取下那卷小小的纸条。 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今天学院食堂的甜点很难吃。】 七七忍不住笑了。 他翻出纸笔，写下回信。 【我家厨师做的甜点很好吃。下次你来，我请你。】 然后他学着莱奥尼斯的样子，把纸条卷好，系在小机器人脚上。 “去吧。” 金属小鸟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里。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七七都会在窗边等。 有时候小机器人来得早，有时候来得晚。但从来没有缺席过。 纸条上的内容五花八门——今天训练累不累、食堂又出了什么奇怪菜品、教官讲了个冷笑话、他画了一幅画下次带来给七七看…… 七七一封一封地收着，一封一封地回。 直到那一天。 “七七被绑走了。” 安列尔站在窗边，对着那只还在等待回信的金属小鸟，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莱奥尼斯。 最后他只是说：“七七暂时不在。等他回来，会给你回信。” 金属小鸟歪着脑袋看他，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它飞走了。 但它每天晚上都会来。 窗台上，那些没来得及取下的信越堆越多。 七七不在的每一天，都有一封新的信被放在那里。 七七回来后的第一个晚上，看见了那堆信。 他坐在窗台上，一封一封地拆开。 【今天收到你的信了吗？】 【还没有。】 【今天也没有。】 【七七，你在哪？】 【我很担心你。】 【我想来看你。】 【我能不能来看你？】 最后一封只有一句话。 【我等你。】 七七的眼睛有点酸。 他拿起笔，开始回信。 【我被坏人抓走了，今天才回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好好的，没事。】 写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你来看我吧。我想见你。】 皇家学院放假那天，莱奥尼斯一大早就来了。 七七在花园里等他，看见那个紫色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忍不住跑过去。 “莱奥尼斯！” 莱奥尼斯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过来。等七七跑到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七七的头发。 “瘦了。”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我吃得可多了。” 莱奥尼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带来的东西，让七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堆书。 整整一摞，比七七的膝盖还高。 “这是什么？”七七的声音有点飘。 “礼物。”莱奥尼斯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整理的。里面有虫族历史、基础机甲理论、精神力入门……” 七七看着那堆书，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莱奥尼斯那双认真的金色眼睛。 他想起窗台上那些信，想起那句“我等你”，想起莱奥尼斯这些天的担心。 “谢谢。”他说，把那堆书接过来，抱在怀里。 沉甸甸的。 莱奥尼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会看的吧？” 七七点头。 “会看的。” ——会看的。 ——但可能只看最后一页。 星云从草丛里钻出来，跳上那堆书，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七七低头看着它，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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