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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对莱奥尼斯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莱奥尼斯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七七抱着那堆书，心里想：虽然礼物不太喜欢，但送礼物的人……还不错。 莱奥尼斯的目光落在窗边那个透明的小缸上。 缸里有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龟，正在浅浅的水里慢吞吞地爬着。它背上的壳是深绿色的，带着黄色的纹路，在水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缸里的水。 水有点发绿。 “你这是多久没换水了？”他问。 七七正在旁边翻那堆书，闻言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小缸。 “唔……”他想了想，“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小乌龟的存在感太低了，平时都是球球在照顾。他偶尔想起来才会去看一眼，大部分时间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小家伙在窗台上。 “是球球在照顾它。”他补充道。 莱奥尼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还看着那只小乌龟。 “是你养的？” “嗯。”七七放下书，走过来，趴在小缸边沿，看着里面那只慢吞吞的小家伙，“是我第一次钓鱼钓到的。” 莱奥尼斯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你钓的？” “对呀。”七七有点得意，“我和塞缪尔祖父一起钓的。它咬钩了，可有力气了，我差点没拉住。” 莱奥尼斯看着他，又看着那只小乌龟，沉默了几秒。 “这个小乌龟，”他忽然开口，“能送给我吗？” 七七愣了一下。 他看看莱奥尼斯，又看看小缸里那只浑然不觉自己正被讨论的小乌龟，眨眨眼。 “你想要它？” 莱奥尼斯点点头。 七七想了想，伸手把小乌龟从缸里捧出来。 小乌龟被他捧在手心，慢悠悠地把脑袋和四肢从壳里伸出来，小眼睛转了转，望着他。 七七把它举到面前，认真地问：“小乌龟，你愿意跟着莱奥尼斯走吗？” 小乌龟看着他，小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慢慢伸出脑袋，用小小的鼻尖蹭了蹭七七的手指。 七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它说它愿意。”他把小乌龟放到莱奥尼斯手上，认真地叮嘱，“你可要好好对它哦。要经常换水，还要给它吃东西。它喜欢吃小鱼小虾，球球知道的，你可以问球球。” 莱奥尼斯低头看着掌心那只小小的乌龟。 它在他手心里趴着，脑袋缩进去一半，露出一双小黑豆似的眼睛，正悄悄地打量他。 “我会的。”他说。 七七满意地点点头，又凑过去看了一眼。 “它叫小气鬼。” 莱奥尼斯抬起头。 “什么？” “小气鬼。”七七重复了一遍，“我起的。因为它第一次咬钩的时候，我以为是大鱼，结果钓上来这么小一只。” 莱奥尼斯低头看着那只“小气鬼”。 小气鬼也看着他。 “小气鬼。”他轻轻叫了一声。 小乌龟的脑袋又伸出来一点，像是在回应。 莱奥尼斯的嘴角弯了一下。 傍晚，莱奥尼斯要回去了。 他站在门口，怀里揣着那个装着小气鬼的小缸。缸里的水是新换的，清澈见底，小气鬼趴在缸底的小石头上，慢悠悠地划着四肢。 “我走了。”他对七七说。 七七挥挥手。 “记得写信。” “嗯。” “让小气鬼也写。” 莱奥尼斯愣了一下。 “……它不会写字。” “那让它画个脚印。”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好。” 他转身离开。 七七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紫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星云蹭了蹭他的腿，咪唔一声。 七七低头把它抱起来。 “走吧，”他说，“回去给小气鬼收拾东西。” 他想起那个小缸，想起那些小石头，想起球球存着的那些小乌龟口粮。 小气鬼要去新家了。 他有点舍不得。 但小气鬼说它愿意。 那就好。 七七在家待得有点闷了。 他在花园里转了一圈，看看那些已经看腻的花，又看看那颗被他爬过无数次的树。星云跟在他身后，不明白小主人在找什么，只是跟着转。 七七走到那丛蔷薇前面。 那个洞还在。 他蹲下来，比了比。 然后他沉默了。 那个洞还是那么大。 但他已经不是那么大的人了。 七七伸出手，把脑袋探进去试了试——卡住了。 他退出来，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星云，”他低头对脚边的白团子说，“我们走正门。” 七七踩着飞行滑板，稳稳当当地朝大门口飞去。 一路畅通无阻。 他有点得意——看来今天运气不错，侍从们都不在。 大门就在前面。 七七加快速度，滑板嗖的一下冲出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拎住了他的后领。 七七整个人悬在半空，滑板在他脚下滴溜溜转了两圈，啪嗒掉在地上。 “七七小宝贝。” 安列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但那笑意让七七后背有点发凉。 他被转过来，对上安列尔那双熔金色的眼眸。 “你想去哪？” 七七眨眨眼，迅速进入状态。 他把小脸皱成一团，眼睛努力挤出一点水光，声音软软糯糯的：“雄父……我都好久没出门了……” 安列尔看着怀里这只装可怜的小崽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七七胖乎乎的脸蛋。 “是吗？” 七七用力点头，继续装可怜。 安列尔捏够了，把他抱好，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 “那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七七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耶！” 他搂住安列尔的脖子，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雄父最好了！” 安列尔被他亲得笑出声，蹭了蹭他的额头。 “现在，回去吃饭。” 七七点点头，乖乖让他抱着往回走。 星云跟在后面，看着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往外冲、现在乖乖窝在安列尔怀里的小主人，困惑地咪唔了一声。 七七对它挥挥手。 “明天带你一起！” 星云的尾巴摇了摇。
第68章 性别认知障碍 第二天一早，七七就蹲在安列尔房间门口等了。 星云蹲在他旁边，一大一小两团，眼巴巴地望着那扇还没打开的门。 “雄父怎么还不出来……”七七嘟囔。 话音刚落，门开了。 安列尔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拎着一件又一件衣服，对着镜子比划。 “这件颜色太沉了。”扔到一边。 “这件款式太正式了。”扔到另一边。 “这件……上次穿过了。”继续扔。 七七蹲在门口，看着那堆衣服越堆越高，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变成麻木。 “雄父，”他小声说，“你还要多久啊？” “快了快了。”安列尔头也不回，把自己的长发束好，左右看了看，终于满意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门口蹲着的七七。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七七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宽松的上衣，一条舒服的裤子，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就那么翘着几缕。 安列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行。”他说。 七七眨眨眼：“什么不行？” 安列尔没回答，转身走回衣帽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件小裙子。 奶白色的，领口和袖口缀着浅金色的蕾丝，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 “穿这件。”他说。 七七愣住了。 他看着那件裙子，又看看安列尔，又看看那件裙子。 “雄父，”他认真地说，“这是裙子。” “嗯，我知道。” “我是男孩子。” 安列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七七，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男孩子？”他重复了一遍。 七七点头，表情认真：“男孩子不穿裙子。” 安列尔沉默了。 他蹲下来，和七七平视。 “七七，”他轻声说，“虫族不分男女。” 七七眨眨眼。 “只分雌虫和雄虫。”安列尔继续说，“在服饰上，没有规定说雄虫必须穿什么，雌虫必须穿什么。裙子也好，裤子也好，或者其他什么衣服，都只是个虫的选择。” 七七听着，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世界——那个世界有男孩和女孩，男孩穿裤子，女孩穿裙子。虽然偶尔也有男孩穿裙子，但那是少数。 可这里…… “你可以在球球那里听过很多其他种族的故事，”安列尔温和地说，“那些故事里可能有‘男女’的概念。但我们是虫族，我们不一样。” 七七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卡伦，想起莱奥尼斯，想起奥布里，想起佩林老师。 好像确实……没有人说过“不能穿裙子”这种话。 “那……”他低头看了看那件小裙子，“雄父觉得我穿这个好看？” 安列尔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但这件很适合出去玩。”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一件。裤子也有很多。” 七七盯着那件裙子看了很久。 奶白色的，软软的，上面还有小花。 好像……也不是很难看。 “那，”他小声说，“我试试？” 安列尔眼睛一亮。 “来，雄父帮你穿。” 十分钟后，七七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奶白色的小裙子，蓬蓬的裙摆，绣着小花的蕾丝边。头发被安列尔重新梳过，扎了两条小辫子，垂在肩膀上。 他转了个圈，裙摆跟着转起来。 好像……还挺好看的？ 安列尔站在他身后，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艳。 “我们七七真好看。” 七七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可以出门了吗？” 安列尔笑着点头，牵起他的手。 “走，出去玩。” 星云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主人焕然一新的样子，困惑地咪唔了一声。 但它很快就不困惑了。 因为它闻到了外面传来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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