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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七七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差点惊呼出声，但佩林抵在他唇上的手指提醒了他。他把那声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对翅膀。 佩林笑了。 他抱着七七，轻轻一跃，飞了起来。 七七第一次飞。 不是坐在飞行器里，是真的在飞。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花香。脚下是层层叠叠的花海，远处是漫天飞舞的花精灵。他坐在佩林怀里，看着这一切从眼前掠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飞是这样的。 原来佩林老师会飞。 原来……这么好看。 佩林带着他飞了很久。 久到七七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最后，他们落在了一片安静的地方。 这里没有花，只有一面湖。 湖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若隐若现的花海边缘。 佩林把七七放下来，让他站在湖边。 “这个地方叫镜湖。”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只要你想，就能看到花神星上的任何地方。” 七七眨眨眼，看着那面平静的湖。 “真的？” “你试试。” 七七蹲下来，盯着湖面。 他想雄父。 他闭上眼睛，用佩林教过的方法，把自己的精神力放出去，和湖水连接。 再睁开眼的时候，湖面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安列尔站在人群中，正四处张望。他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焦急，红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在找七七。 七七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雄父在找我。”他小声说。 佩林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 “嗯。” “我要回去了。” 佩林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七七的头发。 “好，老师送你回去。” 七七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湖面上那个焦急的身影，然后转身，牵住佩林的手。 佩林抱起他，张开翅膀。 飞回去的路上，七七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想，雄父一定急坏了。 但他也在想，镜湖真好看。 佩林老师的翅膀也好看。 安列尔快要疯了。 他找了七七整整一刻钟，把附近的花海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动用精神力搜寻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花海里钻出来，朝他跑过来。 “雄父！” 安列尔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迎上去，一把把他抱起来。 “七七！你跑哪去了？” 七七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我……我看到好多花，就跟着走远了。” 安列尔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什么话都没说。 七七趴在他肩膀上，偷偷往花海里看了一眼。 那片蓝色的花海深处，一个粉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七七收回目光，把脸埋进安列尔颈窝里。 “雄父，”他小声说，“对不起。” 安列尔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事就好。” 飞行器停在星港的边缘，透过舷窗可以看见远处渐渐远去的那颗粉色星球。 七七趴在窗边，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 “雄父，镜湖真的好神奇！我能在里面看到你！” 安列尔坐在他旁边，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是吗？看到雄父在干什么？” “你在找我。”七七回头看他，金色的眼睛亮亮的，“雄父，你急不急？” “急。”安列尔诚实地点头，“急得快要把那片花海翻过来了。” 七七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嘛……” 安列尔捏捏他的脸蛋。 “下次别乱跑。” “嗯！” 飞行器缓缓启动，准备离开星港。 安列尔靠在座位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舷窗外的星港。 然后他的目光凝住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星港的角落里，隔着人群和距离，正朝这边望着。 粉色的长发，翡翠绿的眼眸。 佩林·洛兰特。 安列尔的眼眸微微眯起。 那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但安列尔知道，他在看这里。 看七七。 就像一只在暗中窥视的……老鼠。 安列尔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 他站起身，对七七说：“七七，在飞行器上乖乖等着，雄父一会儿就回来。” 七七眨眨眼。 “雄父去哪？” “有点事。”安列尔揉揉他的头发，“很快，你数到一百，雄父就回来了。” 七七点点头。 安列尔转身，走出飞行器。 星港的角落里，佩林还站在那里。 他看见安列尔朝他走来，并没有躲避，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安列尔阁下，好巧——” 话音未落，安列尔已经出手了。 佩林侧身避开，但安列尔的第二招已经跟了上来。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完全不像平时那副慵懒的模样。 “巧？”安列尔冷笑，“你一直躲在那里看着吧？” 佩林挡住他的攻击，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我只是路过。” “路过？”安列尔又是一拳，“从花神星的中心‘路过’到星港？从祈神舞‘路过’到镜湖？” 佩林的眼神变了一瞬。 他知道镜湖的事。 安列尔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变化，熔金色的眼眸里燃起怒火。 “是你带七七去的镜湖。” 不是疑问，是肯定。 佩林没有否认。 他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我只是……” “只是什么？”安列尔逼上前，“只是偷偷接近我的幼崽？只是在他看祈神舞的时候把他抱走？只是带他去什么镜湖，然后在他雄父急得发疯的时候把人送回来？” 佩林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 “我只是想让他看看——” “我不想听。” 安列尔又是一拳。 这一次，佩林没有再挡。 他张开翅膀，粉色的翅膀在星港的灯光下展开，轻轻一振，整个人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安列尔，翡翠绿的眼眸里带着一点复杂的东西。 “安列尔，”他说，“我没有恶意。” 安列尔仰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你会飞？” 话音刚落，他的背后猛地张开一对翅膀。 黑色的。 比佩林的更大，更华丽，每一片羽毛都泛着幽深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佩林的眼神变了。 安列尔振翅而起，直冲向他。 远处，飞行器的舷窗边，七七正趴在窗上数数。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他数完，抬起头，四处张望。 没看到雄父。 他继续数。 “一，二，三……” 他不知道的是，在星港的另一端，两只雄虫正在空中缠斗。 黑色的翅膀和粉色的翅膀交错，碰撞，分开。 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毫不留情的力道。 “离七七远点。”安列尔的声音冰冷，“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接近他，我不会只是打一架这么简单。” 佩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苦涩。 “安列尔，”他说，“你真的觉得，我能对他做什么？” 安列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佩林收起翅膀，缓缓落回地面。 “我不会再靠近他。”他说，“至少……不会让你看见。” 他转身，消失在星港的人群里。 安列尔悬在半空，看着那道身影消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翅膀，落回地面。 飞行器里，七七还在数。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舱门打开，安列尔走进来。 七七立刻停下，扑过去。 “雄父！你回来了！” 安列尔接住他，把他抱起来。 “数到多少了？” “三十。”七七老实地说，“我数完一百，又从头数的。” 安列尔笑了，蹭蹭他的额头。 “这么乖？” “嗯！”七七点头，然后好奇地问，“雄父，你去干什么了？” 安列尔抱着他走回座位，坐下。 “处理了一点小事。” 七七眨眨眼。 “什么事？”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 “没什么。”他说，“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被雄父赶走了。” 七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飞行器缓缓升空，离开花神星，朝着伊瑟斐尔的方向飞去。 窗外，那颗粉色的星球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星海里。 七七靠在安列尔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那只老鼠，最好真的离远一点。
第70章 爱与被爱 佩林推开家门的时候，脸上还蒙着一层面纱。 那层面纱薄薄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翡翠绿的眼眸。只是那双眼眸此刻也没了平日的从容，眼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他走进去，脚步顿住了。 客厅里，莫罕跪在地上。 那个位置正好在门口进来的方向，一眼就能看见。他跪得笔直，垂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佩林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不是让你离开了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疲惫和烦躁。他走过去，在莫罕面前停下，抬脚轻轻撞了他一下。 那一下没用什么力道，更像是发泄式的碰触。 莫罕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佩林一眼。目光扫过那层面纱，扫过面纱边缘隐约可见的青紫，然后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佩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烦躁更重了。 他转身走到沙发边，重重地坐下，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如果有人在旁边，大概会倒吸一口凉气。 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肿着，嘴角破了皮，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 安列尔下手确实没留情。 佩林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 沉默了几秒，他睁开眼，看向还跪在原地的莫罕。 “……过来给我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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