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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话很少的、一拳能把莱奥尼斯揍出淤青的雌父，此刻正站在他身后，用那双握枪的手，轻轻地、稳稳地给他梳头。 他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莱德不常在家，总是出任务。回来的时候会抱他，会问他有没有听话，会给他带礼物。但像这样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少。 非常少。 “雌父。”他又开口。 “嗯？” “你以后还给我梳头吗？” 莱德的手顿了一下。 他从镜子里看着七七，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柔和。 “你想的话。”他说。 七七笑了。 “那以后要是雄父没时间的话，雌父给我梳头吧。” 莱德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头发梳顺了。 莱德没有停，继续把那些已经理顺的长发分成几缕，开始编辫子。 七七从镜子里看着他的动作——手指很灵活，动作很熟练，几下就编出一条整整齐齐的辫子。 “雌父，”他忍不住问，“你还会编辫子？” 莱德“嗯”了一声。 “给雄父编过。” 七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莱德站在安列尔身后，认认真真地编辫子。 那个画面，他得记下来。 两条辫子编好了，垂在七七肩头。莱德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点点头。 “好了。” 七七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两条辫子整整齐齐，比他平时自己弄的好看多了。 他跳下椅子，转身一把抱住莱德的腰。 “谢谢雌父！” 莱德的身体又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七七的头顶。 “去吧。”他说，“该吃早饭了。” 七七松开他，转身往外跑。 跑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雌父！” 莱德抬眼。 “雄父醒了你跟他说，”七七眼睛亮亮的，“让他好好休息。我晚上回来看他！” 说完，他就跑出去了。 莱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过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下。 卧室里，安列尔翻了个身。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莱德走进来。 “几点了？” 莱德走到床边，坐下。 “还早。”他说，“再睡会儿。” 安列尔往他怀里靠了靠。 “七七呢？” “走了。”莱德揽住他，“我给他梳的头。” 安列尔愣了一下，睁开眼看他。 “你？” “嗯。” 安列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什么反应？” 莱德想了想。 “他说谢谢。”顿了顿，“还说晚上回来看你。” 安列尔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们的七七，”他轻声说，“真是个好孩子。” 莱德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第91章 宫廷舞会 七七晃了晃脑袋，两条辫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今天这头发，”他对莱奥尼斯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炫耀，“是雌父给我梳的。” 莱奥尼斯的目光落在那两条辫子上。 编得很整齐，发尾用浅色的发绳扎着，衬着红色的长发，很好看。 “你雌父？”他问。 “嗯！”七七点头，“没想到吧？雌父梳头可厉害了，他说以前经常给雄父梳。” 莱奥尼斯盯着那两条辫子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我也可以给你梳头。” 话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他不会梳头。 从小到大，他的头发都是自己随便弄弄，或者让侍从帮忙。他从来没给任何人梳过头。 他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以后可以学。” 球球不知从哪里滑了过来，感应屏亮着蓝光。 “球球也会帮七七小阁下梳头。”它说，电子音平稳温和，“球球有专业的梳头程序，可以编出三百七十二种不同的发型。” 莱奥尼斯看了它一眼。 球球也对着他，感应屏上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说：竞争继续。 七七看看莱奥尼斯，又看看球球，忽然笑了。 “球球，”他说，“你可以教莱奥尼斯梳头啊。” 莱奥尼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向七七，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期待。 七七对上他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不妙。 “你……”他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 莱奥尼斯没说话，但目光还落在他头上。 七七护住自己的脑袋。 “不可以拿我练习！”他强调，“绝对不行！”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秒。 “那练谁？” 七七想了想，目光落在球球身上。 球球的感应屏蓝光闪烁的频率突然加快。 “球球是机器人，”它说，“没有头发。” “那你找个模型？”七七提议。 莱奥尼斯看着他，没说话。 七七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那个……你练好了再说？” 莱奥尼斯点点头。 “好。” 七七松了一口气。 但他总觉得，莱奥尼斯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未来的练习对象。 他决定这几天离莱奥尼斯远一点。 不远处，安列尔靠在门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小子，”他对身边的莱德说，“还挺执着。” 莱德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客厅里的场景。 “学梳头？”他说，“倒是有心。” 安列尔偏头看他。 “你当初学梳头，花了多久？” 莱德想了想。 “三个月。” 安列尔笑了。 “那你觉得他需要多久？” 莱德看着客厅里那个紫发的少年，又看看躲在一边护着自己脑袋的七七。 “看他有多想。”他说。 客厅里，莱奥尼斯已经坐下了，面前摊着一个全息投影，上面是一段梳头教程。他看得很认真，偶尔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像是在模拟动作。 七七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眼睛时不时往那边瞟一眼。 球球停在他旁边，感应屏对着莱奥尼斯的方向，蓝光闪烁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监工？ 餐桌上飘着食物的香气。 七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叉子，正在和一块煎蛋作斗争。莱奥尼斯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铺着白布的餐桌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洋洋的光。 “七七。”莱奥尼斯忽然开口。 七七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嗯”了一声。 莱奥尼斯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认真。 “宫廷舞会，”他说，“你去不去？” 七七愣了一下。 “宫廷舞会？”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那是什么？” 莱奥尼斯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传来一声轻响。 安列尔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宫廷舞会。 那封请柬。 他好像……忘了。 莱奥尼斯已经开口解释了：“就是在王宫举办的舞会。贵族们在一起跳舞、喝茶、聚会。每年一次，所有够资格的家族都会参加。” 七七眨眨眼。 “跳舞？” “嗯。” “就像……你毕业典礼那种？” “比那个大。”莱奥尼斯说，“人也多。很多长辈也会去。” 七七想了想那个画面——满屋子穿着华丽的虫族，走来走去，说来说去，还要跳舞。 他有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喜欢。 “七七想不想去？” 安列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七七扭头看向他。 安列尔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咖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一般去宫廷舞会的都是成年虫族，”他说，“不过要是七七感兴趣，也可以去见识一下。” 七七眨眨眼。 “成年虫族？” “嗯。”安列尔点点头，“不过你马上就到了，提前去一次也没什么。” 七七低头想了想。 “那雄父去不去？”他问。 安列尔笑了。 “去。”他说，“维尔斯家总要有人去的。” 七七又想了想。 “雌父呢？” “你雌父也会去。”安列尔说，“不过他不喜欢跳舞，去了也就是站旁边。” 七七想象了一下莱德站在舞池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别人跳舞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他会不会无聊？” “会。”安列尔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但他习惯了。” 七七想了想，又看向莱奥尼斯。 “你去吗？” 莱奥尼斯点点头。 “去。”他说，“每年都去。” 七七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那你之前问我去不去……” 莱奥尼斯对上他的目光，表情依旧平静，但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就是想问问。”他说。 七七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哦。”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安列尔看着这两个小的，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七七，”他开口，“想好了吗？去不去？” 七七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一半煎蛋，想了想。 “舞会上，”他抬起头，“有好吃的吗？” 安列尔笑了。 “有。”他说，“很多。” “比这个好吃？” “比这个好吃。” 七七点点头。 “那我去。” 莱奥尼斯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安列尔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小子，心思都写脸上了。 但他说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吃完早饭，七七上楼换衣服去了。 莱奥尼斯还坐在餐桌边，面前那盘早餐已经吃完了，但他没有离开。 安列尔看了他一眼。 “七皇子殿下还有事？” 莱奥尼斯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秒。 “安列尔阁下，”他说，“舞会那天，我能邀请七七跳舞吗？” 安列尔挑眉。 这么直接？ 他看着莱奥尼斯，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认真，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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