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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谈谈。 这四个字像烟花一样在邵承乾脑海中炸开。 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辞秋终于要回应他的感情了吗？这些年隐忍的等待、小心翼翼的守护，终于要有结果了吗？ “好！”邵承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明天，我在家等你。什么时候来都行，我全天都在。” 赵辞秋点点头，转身走向洗手台，用冷水再次冲洗脸颊。 镜中的自己眼眶微红，眼神闪烁，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他确实做了亏心事。 那个吻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于春玉那因为惊愕睁大的眼睛，微凉的唇，还有推开他时那如细葱一般白玉的手指...... “辞秋？”邵承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试探，“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没事。”赵辞秋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干脸和手，“可能是时差加上喝了些酒。我今晚先回去了，明天见。” “我送你——” “不用。”赵辞秋打断他，语气比想象中更坚决，“我自己可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他说完便朝门口走去，步伐有些匆忙，像是急于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邵承乾关切的目光，也逃离自己混乱不堪的内心。 邵承乾站在原地，目送赵辞秋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终于忍不住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辞秋要和他好好谈谈。 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几秒，就被另一个念头冲淡——家里还有个人。 于春玉。 那个他为了填补辞秋离开后的空虚而娶回家的替身。那个性格温顺、身体孱弱、总是用那种怯生生眼神看他的男人。那个他从未碰过、也从未打算碰的“妻子”。 邵承乾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厌恶和决绝的冷漠。 【看来，是要把人赶走了。】 邵承乾冷笑一声。 给他一笔钱，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一个小家族不受宠的小儿子，能嫁进邵家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如今也该知足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镜子调整好表情，重新变回那个冷静自持的邵家少爷，这才推开洗手间的门，回到宴会厅。 深夜的邵家主宅空旷得有些瘆人。 于春玉回到家时，头痛已经像钝刀子一样开始割他的神经。宴会上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那些被强行压下的不适便如潮水般反扑。 “少爷，您先去躺下，俺去煮姜茶。” 土豆扶着他上楼，语气里满是担忧，“脸都白成这样了，肯定要发烧。” 于春玉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作为于家最不受宠的小儿子，从小连佣人都会欺负他，他吃不饱穿不暖，冬天还要受冻，到现在也是落下来病根。 卧室的灯没开全，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 土豆端来姜茶和退烧药，又拧了热毛巾敷在于春玉额头上。 少年跪在床边，动作笨拙却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少爷，您睡会儿。”土豆小声说，“俺在这儿守着。” 于春玉闭上眼睛，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的开门声从楼下传来。 两人都是一惊。 土豆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望向门外。 于春玉也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邵承乾已经多久没有回过家了？三个月？还是更久？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近乎本能的欣喜涌上心头。 于春玉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往外走。 “少爷！”土豆想拉住他，“您还发着烧呢！” “没事。”于春玉的声音轻快得不像病人，他推开土豆的手，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楼梯。 楼下客厅的灯亮了。 果然是邵承乾。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正在费力地解领带。 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地上，衬衫领口散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笑——那是于春玉从未见过的、放松而愉悦的笑容。 “承乾。”于春玉轻声唤道，快步走下楼梯。 邵承乾闻声抬头，目光落在于春玉身上时，那笑容淡了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似乎心情很好，好到对于春玉这个“替身”的出现都没有立刻表现出惯常的厌恶。 “你怎么还没睡？”邵承乾随口问了一句，语气居然算得上平和。 于春玉心中那点欣喜像泡沫一样膨胀。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外套，又仰头对邵承乾柔声说：“我给你换鞋。” 邵承乾没有拒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于春玉的手有些抖——发烧让他指尖有些不利索，但心里是热的。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邵承乾的皮鞋鞋带，将那双价格不菲的定制皮鞋整齐地摆在鞋柜里，又从柜中取出拖鞋放在邵承乾脚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因为蹲久了有些头晕，不得不扶着墙稳了稳身形。 邵承乾已经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了。 于春玉跟上去，脸上带着温顺的笑容：“承乾，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煮碗面好不好？你以前说过我煮的面——” “不用。” 邵承乾打断他，在沙发上坐下，仰头靠在靠背，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于春玉没有放弃。 他走到沙发旁，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帮邵承乾按摩一下额头——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虽然每次都被推开，但他总想再试试。 指尖刚触碰到邵承乾的皮肤，手腕就被狠狠抓住了。
第5章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我没有那么爱邵承乾了。 “我说了不用。”邵承乾睁开眼睛，眼底的醉意中掺杂着一丝烦躁，“你听不懂人话？” 于春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柔化了：“我只是看你好像很累......” “累？”邵承乾嗤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我是高兴。” 他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又扬起那个笑：“于春玉，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于春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这一天？什么意思？ 他不敢深想，但声音已经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更软：“承乾，你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喝多了？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话音未落，邵承乾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醉意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厌恶和快意的冰冷光芒。 他上下打量着于春玉，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对方苍白的脸、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角、还有那身单薄的睡衣。 “你知道吗？”邵承乾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浸了毒，“你这张脸，乍一看是挺像他的。” 于春玉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但是仔细看，哪儿都不像。”邵承乾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的眼睛比你亮，笑起来比你好看，就连皱眉的样子，都比你这种装出来的柔弱要真实得多。” 于春玉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腰抵上冰冷的茶几边缘。 “你以为嫁进邵家就飞上枝头了？”邵承乾冷笑，“你不过是个赝品。摆在客厅里都嫌碍眼的赝品。” “承乾......”于春玉的声音抖得厉害，但他还是试图维持笑容，“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可以——” “闭嘴。” 邵承乾猛地伸手，狠狠推在于春玉的肩膀上。 于春玉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腰重重撞上大理石材质的茶几边缘。 剧痛瞬间炸开，他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半天直不起身。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混着发烧的热度，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喊痛，而是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拉邵承乾的衣角：“承乾......你别生气......” 邵承乾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知道吗？”他蹲下身，与于春玉平视，酒精的气息喷在对方脸上，“明天，一切都会改变。你这种赝品，终于可以滚出我的视线了。” 于春玉睁大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辞秋要来找我。”邵承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他说要和我好好谈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嗯？” “不......”于春玉喃喃道，“不可能......他不会......” “他不会什么？”邵承乾猛地掐住于春玉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不会接受我？于春玉，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于春玉。 “明天之后，你就什么都不是了。”邵承乾一字一句地说，“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然后，滚出我的生活，滚出邵家，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张脸。” 于春玉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哭。 邵承乾最讨厌他这副样子——永远一副受欺负的可怜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的。 “装什么装？”邵承乾的火气又上来了，他抬脚，用鞋尖踢了踢于春玉的小腿，“起来，别在这儿碍眼。” 于春玉缓缓抬起头。 出乎邵承乾意料的是，那双眼睛里并没有泪水。 只是泛着生理性的红，混合着高烧带来的水光，却意外地亮得惊人。 “承乾。”于春玉轻声说，声音沙哑，“你真的那么确定，赵辞秋是来接受你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邵承乾膨胀的自信。 “你什么意思？”邵承乾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没什么意思。”于春玉扶着茶几，艰难地站起身。 每动一下，后腰都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顺的微笑，“我只是觉得......赵先生看你的眼神，好像不是那种感情。” “你懂什么？！”邵承乾暴怒，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于春玉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但他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只是缓缓转回头，用那双依然平静的眼睛看着邵承乾。 “我说错了吗？”于春玉轻声问，嘴角甚至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如果对你有意，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 “闭嘴！”邵承乾又举起了手。 这一次，于春玉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手，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角落的阴影里，土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看着少爷被打，看着少爷被辱骂，看着少爷明明在发烧却还要承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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