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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能动。 少爷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在邵承乾面前表现出敌意。少爷说过,他最爱的人就是这个畜牲。少爷说过...... 土豆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混着掌心的血,滴在地毯上。 那只手最终没有落下。 邵承乾盯着于春玉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于春玉,你是不是以为,说这些话就能让我怀疑辞秋?就能让你再多留几天?”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袖:“别做梦了。明天,一切都结束了。” 说完,他不再看于春玉一眼,转身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回了主卧——那间于春玉从未被允许进入的房间。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于春玉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脸上的红肿、后腰的剧痛、还有体内翻涌的热度,所有的不适都在叫嚣,但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直到楼上传来关门声,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土豆。 “出来吧。”于春玉说,声音很轻。 土豆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睛红得像兔子。
第6章 哼哼,既然少爷不喜欢你了,俺要让你尝尝苦头! 他冲到于春玉身边,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是颤抖着声音说:“少爷......您疼不疼?俺、俺去拿药箱......” “嗯。”于春玉点点头,扶着沙发慢慢坐下。 土豆飞奔着去取药箱,回来时眼眶又湿了。 他跪在于春玉面前,小心翼翼地用冰袋敷在对方红肿的脸颊上,又掀开睡衣下摆,看到后腰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那个王八蛋......”土豆咬着牙,眼泪掉在于春玉的皮肤上,“俺早晚、早晚......” “土豆。”于春玉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别哭。” “少爷......”土豆仰起脸,满脸的泪痕,“您为什么不还手?您明明可以......” “还手?”于春玉笑了,那笑容苍白却艳丽,“还手了,那岂不是一点让他爱我的机会都没有了?” 土豆不想说话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于春玉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赵辞秋。 “土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我没有那么爱邵承乾了。” 土豆愣住了,随即一喜。 “少爷!您终于想通了?” 于春玉接过冰袋,自己按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疼痛,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夜深了。 邵家主宅陷入了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于春玉在床上翻来覆去,发烧带来的不适让他睡得很浅,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浮沉。 而另一间卧室里,土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此刻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哼哼,既然少爷不喜欢你了,俺要让你尝尝苦头!】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土豆悄悄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从小跟着于春玉,于家虽然落魄,但早年请的师傅教过些拳脚功夫,土豆别的没学好,翻墙爬树潜行的本事却是一流。 他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溜出房间,走廊的感应灯没亮——土豆知道每一块地板哪里会响,哪里不会。 邵承乾的卧室门没有锁死,留了一条缝。土豆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邵承乾睡得很沉,仰面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呼吸均匀。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那张堪称英俊的脸上——高挺的鼻梁,薄而锋利的嘴唇,即使睡着了也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土豆盯着那张脸,恨得牙痒痒。 他真想现在就一盆冷水浇上去,或者更狠一点......一泡尿....... 他摇摇头,甩掉那些太过分的念头。 少爷虽然说了不那么爱了,但好歹这畜牲曾经也是少爷男人.......算了。 土豆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地板上。 他知道邵承乾有起夜的习惯——这是于春玉某次无意中提到的。 少爷总是关注着这个人的一切,连他半夜几点会醒来去洗手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计划在土豆脑中迅速成形。 他退出卧室,悄无声息地下楼,从储藏室翻出一个陈旧的捕鼠夹。 这东西是前些年家里闹老鼠时买的,钢制弹簧力道极大,后来老鼠没了就收起来了。 土豆拿着捕鼠夹回到二楼,在邵承乾卧室通往洗手间的必经之路上停下脚步。 那里铺着一块深色地毯,正好能隐藏陷阱。 他小心翼翼地设置好捕鼠夹,用一块深色绒布盖住触发板,只留下极小的缝隙。位置选得刁钻——刚好在邵承乾习惯落脚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土豆后退几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随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于春玉睡眠本来就浅,更别说现在还发着烧,终于于春玉在昏睡中隐约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我的脚!!” 那声音尖锐得划破凌晨的寂静,是邵承乾的声音。 于春玉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好鞋子,出了房间。 走廊的灯已经亮了。 邵承乾正连滚带爬地从卧室出来,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抓着血肉模糊的右脚。 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额头上冷汗涔涔,睡裤的下摆沾满了血迹。 那只脚......于春玉倒抽一口冷气。 捕鼠夹死死咬在邵承乾的脚趾上,钢齿深深嵌入皮肉,隐约能看到森白的骨头。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在地毯上晕开暗红色的污渍。 “承乾!”于春玉冲上前想要扶他。 “滚开!”邵承乾嘶吼着,一把推开于春玉,“别碰我!” 于春玉被推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他看着邵承乾痛苦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是真的有些心疼,毕竟这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人; 但那种心疼好像又隔着什么,不再像从前那样撕心裂肺。 “我、我去叫救护车......”于春玉颤抖着说。 “还用你说?!”邵承乾咬着牙,单手掏出手机拨号,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喂......我、我受伤了......地址是......” 十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黎明前的街道。 医护人员用专业工具才勉强打开那个捕鼠夹,邵承乾的脚趾已经变形,血肉模糊。 他被抬上担架时,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于春玉,眼神里满是怀疑和怨恨。 “是你......”邵承乾咬着牙说,“于春玉......你等着......” 于春玉站在门口,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 他站在那里,有些茫然。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疼是真的,但那种想要冲上去、想要分担痛苦的冲动却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 他甚至......甚至在心里某个阴暗的角落,觉得这是邵承乾应得的。 这个念头让于春玉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7章 像一杯泡了太久的茶,味道还在,但已经不浓烈了。 “少爷,俺们去休息吧。” 土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 于春玉转过身,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土豆的鼻子:“你啊......”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越过土豆的肩膀,落在了邵承乾卧室敞开的门上。 那扇门......从来没有对他敞开过。 这么多年,这间主卧永远是锁着的。 于春玉住在走廊尽头的客房,就像这栋宅子里的一个租客,一个不被允许进入主人领域的幽灵。 现在,那扇门就那样敞开着,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于春玉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少爷?”土豆疑惑地跟在他身后。 “你别进来。”于春玉轻声说,脚步已经踏入了那个禁地。 房间很大,比他的客房宽敞近一倍。 装修是冷色调的现代风格,深灰色的墙面,黑色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前挂着厚重的遮光帘。 一切都透着邵承乾的气息——冷硬、疏离、不容侵犯。 于春玉一寸寸地看过这个房间。 书桌上散落着文件,烟灰缸里有几个烟蒂,衣帽间的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整齐悬挂的西装和衬衫。一切都井井有条,就像邵承乾这个人一样,容不得半点杂乱。 最后,于春玉走到了床边。 深灰色的床单还凌乱着,保持着邵承乾起身时的样子。于春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床单上凹陷的位置——那里还是温热的,残留着人体的温度。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于春玉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很软,比他房间的那张舒服得多。 被子裹在身上,瞬间被邵承乾的气息包围——那是混合着古龙水、烟草和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于春玉曾经很熟悉,现在却觉得有些陌生。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邵承乾躺在这里的样子。 那些为数不多的、邵承乾愿意碰触他的时刻——多半是在喝醉后,或者心情极差时。 但他从来不会吻他,邵承乾只会粗暴的啃咬他的面颊,不耐烦的拥抱,结束后立刻推开,仿佛触碰他是什么肮脏的事。 但即便如此,于春玉也曾珍惜那些片刻。 他记得有一次,邵承乾醉得厉害,把他按在墙上啃咬他的脖子,手掐着他的腰,力道大到留下淤青。 结束后,邵承乾倒头就睡,于春玉却蜷缩在他身边,偷偷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觉得那就是全世界。 现在,他躺在这张床上,被邵承乾的气息包裹,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像是被一个虚幻的拥抱拥住。 16岁那年的地震,于春玉已经跑不动了,跌倒在地,暴乱的人群几乎快把他生的希望踩碎,只有那个人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绝望中拉了出来,抱着他下了楼,那是18岁的邵承乾。 那时邵承乾也抱了他。 想到这,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下来。 于春玉蜷缩起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里有更浓郁的、属于邵承乾的味道。 “承乾,对不起......”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对不起,我好像没有那么爱你了。” 这句话说出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爱邵承乾爱了那么多年,从少年时期第一次见到那个站在演讲台上的学长开始,那份感情就成了他生命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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