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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烟味、信息素味彻底散了,只剩清清爽爽的沐浴露香气。 他的确可以不把陈槐安他们放在眼里,就像曾经一样,缠上秦翊,像藤蔓攀着大树,借着对方的力量扫清前路障碍。 可秦翊待他,却像毒蛇缠上猎物,一寸寸蚕食着他,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进腹中,用胃液融成一滩血水才肯罢休。 第二天,范安澜又去见了梁昭。 梁昭看着他,开门见山道:“之前撞我的那个人,抓到了。” “这人胆子真不小。” 梁昭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这还是他头一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查到了,他前段日子刚从万腾辞职。” 万腾是秦家旗下的产业,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范安澜扯了扯嘴角,轻声说:“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梁昭扶着墙,一瘸一拐走到范安澜面前,眼神沉了沉:“我这是自作自受,跟你没关系,懂吗?” 梁昭真没觉得有什么,他不后悔,不后悔来找范安澜。他只是后悔,后悔曾经那时候怎么没找到范安澜。 没有率先的,把这人带出泥潭里。 梁昭想起之前读书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范安澜。 有人组了局,约着来盘山公路赛车。 梁昭是真没想到自己会输,他问旁边的人,“刚跟我比的那人是谁啊?” “范安澜” 梁昭一想,没听过,他们一个圈子里,玩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也是头一次听见这陌生的名字。 “谁带来的?” “郑鹤带的。” 那人随口答道,“他们家在联邦排不上号,你不认识也正常。” 梁昭想,那他妈的,不就是输给一个外人了吗? 梁昭走上前,范安澜刚从车上下来,一件黑红领、缀着印花的夹克松松垮垮搭在身后,里面只穿了件贴身衬衫,露出半截线条利落的腰线。 范安澜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只淡淡一句:“我赢了。” 就这一眼,让梁昭当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他更没想到,会在学校里再见到范安澜。 联邦的学校分很多类,他们这种圈子的人,大多要么选从政相关的专业,要么去军校,都是奔着往上走的路去的。 梁昭并没有选那条路,在他看来,从政或进军校都太无聊。 这所学校的专业五花八门,本就以开放多元闻名,正好合他心意。 那天,他又撞见了范安澜。 是在戏剧表演的排练场上,他远远站在角落看。 范安澜正站在舞台的高处,顶光从上方铺洒下来,把他的轮廓染得柔和又清晰,整个人像从光影里走出来似的,和上次在赛车场那股桀骜的样子,判若两人。 梁昭回过神,笑着问,“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啊?” 第007章入梦 范安澜做了个梦。 自从和秦翊结婚后,他很少梦见从前的事,或许是因为见到了陈槐安,又听说郑鹤要回来,才难得梦到了过去。 他说不清自己和郑鹤到底是什么关系。 曾经以为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后来觉得郑鹤是厌恶自己的,到了最后,他又彻底看不懂郑鹤了。 …… 范安澜从手术室出来,今天抽了三管腺液,整个人头都有些发昏。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 他站起身,瞥了一眼手机里弹出的到账提示,嘴角微微勾了勾。 从前读书时,他倒真不知道,omega的腺液竟能卖这么高的价钱。 范安澜打了辆车,昏沉的头还没缓过来,便将刚到账的钱几乎全转给了催债的人,只给自己留了五百块。 家里的房产早已抵押出去,现在住的是租来的小房子,逼仄归逼仄,总算有个落脚处。狭窄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范家在联邦本就没什么底蕴,与联邦扎根深的家族相差甚远。 如今落得被人骗光家底的下场,连父亲都进了监狱。 前半生的富贵日子像场梦,这几日才算彻底把他打回原形。 他倒也想得开,联邦早就是垄断的天下,他家从前能分一杯羹,不过是爷爷运气好罢了。 一觉睡了十个小时,醒来时范安澜还有些恍惚。 怎么会睡这么久? 他揉了揉头发,余光扫到消息提示。 “安澜,你还来不来?” “来的,”他回过去,“王姐,我马上到。” 该去上班了。 他不是没试过找专业对口的工作,可债主总能找到他的岗位闹,几次下来,工作全被搅黄了。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这群人是真要逼死他,还不上钱,就连正常生活都成奢望。 现在这份会所的工作,他早知道是来钱最快的地方。 越是高档的会所,客人们给的打赏就越多。有了这笔钱,债主那边的催逼,总算能松缓些。 这间会所算是联邦数一数二的销金窟,外层倒装得颇有格调,书画、字画一类的挂了满墙,掩去内里的声色。 可一旦推开那扇门,便是截然不同的天地。包厢极大,透过落地玻璃窗往外望,外面一片淫靡景象尽收眼底。 范安澜一到会所,便先换上了工位服。 “安澜,下次来不了记得提前说,我也好安排调班。” “好的王姐。”范安澜讪讪笑了笑,应了下来。 他拿起一旁的颈环,熟练地戴在脖颈上。 会所里不少包厢玩得开,里面的人不会刻意控制信息素,很容易引发失控。 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必须佩戴这种颈环,它的禁锢效果极强,能将自身以及其他人的信息素彻底锁住。 王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范安澜本就身材出众,会所的工服又偏修身,将他的身形曲线清晰勾勒出来,更显挺拔。 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郁,王姐看着范安澜还一脸无知的样子,叹了口气。 “安澜。”王姐忽然递过一个物件,“把这个也戴上。” 范安澜伸手接过,是一只手环。 他没问为什么戴了颈环还要再加手环,只是默默接过来戴在手上,轻声道:“谢谢王姐。” 忙活了大半天,范安澜的脑袋还是有点晕。 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概率是腺液抽多了。 按道理来说应该去休息,但范安澜还是待在这儿。 收到的小费都有好几万,更别说他今天的提成了。 范安澜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现在可真算是掉钱眼里了。 “安澜,再往14层包厢送趟酒水。” 范安澜回过神,应了声“好”。 包厢里暖气给得很足,他推开门,正见舞台中央有人表演。 极致的音浪裹着勾人情欲的热舞,本该是让人血脉偾张的场面,范安澜却只觉一阵恶心,胃里隐隐泛起反胃的滞涩。 从前他也爱闹,跟着那群公子哥见过不少这样的阵仗。 吧台要炒气氛时,甚至会有人刻意释放出挑逗的信息素。 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般不舒服。 范安澜只想赶紧把酒水放好,然后下去。 他弯腰将酒瓶在台面上一一摆好,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陈槐安,别睡了行不行?” “你是来玩的还是来睡觉的?” 被点到名的人缓缓抬头,模样像是刚从睡梦中醒转,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眉眼,语气平淡得没什么起伏:“无聊死了,这些东西。” 有人跟着笑问:“那还有什么能让你不觉得腻?” 陈槐安像是真的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掀开眼皮,目光落在正低头摆酒的范安澜身上,勾了勾唇笑出一声。 “诶,我看你好眼熟。” 范安澜闻声抬头,与陈槐安的视线撞个正着。 刚开始听见陈槐安这个名字的时候,范安澜还没想起来。现在看见这人略显稚气的娃娃脸,倒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先前跟着郑鹤一起玩儿的时候时,他曾遇见过这人几次。 这人因为他是陈家独子,家里在联邦身居高位,又因从小受宠,性子养得格外恶劣。 范安澜只觉太阳穴隐隐作痛,脸上却仍维持着体面的笑意:“客人,您怕是认错人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急着走什么?” 一旁有人立刻接话,伸手就拦住了他,手掌重重搭在范安澜肩头,语气带着几分轻佻:“聊会儿呗,没想到这会所还有你这种类型的omega。” 范安澜眉头紧蹙,能清晰感觉到肩上的力道越来越沉。 他暗自腹诽道,今天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偏巧遇上这群人。 陈槐安勾着唇角笑起来,虎牙在灯光下闪了闪,转头冲身边人扬声道:“我就说看着眼熟吧,你们觉得呢?” 他话音刚落,原本在看表演的几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忽然有人盯着范安澜看了几秒,语气笃定地开口:“哎,这不是以前总跟在郑鹤屁股后面那omega吗?” “郑鹤?” “对啊,”有人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以前郑鹤总带着他一块儿玩。” “这么一说我也有印象了。” 另一人打量着范安澜,语气有些轻蔑,“当时还以为他是郑鹤的人呢,毕竟只是个omega,范家又不算什么大家,天天黏在郑鹤身边,就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不过他家不是早就垮了吗?听说犯了事,一家子都进去了。” 说话的人笑着看向范安澜,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记得你们家欠了不少钱吧?怎么跑来干这个?是这儿来钱快?” 他说着,手随意搭在身旁一个omega肩上,那omega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人又朝范安澜抬了抬下巴,调侃道:“你说他这样的,一晚得值多少?” 那个omega瞥了范安澜一眼,脸上挂着娇俏的笑,挽紧身边人的胳膊:“哥哥有我们陪着就够啦,还惦记别人做什么?他就是这儿的服务员而已。” 范安澜往后退了几步,他脸上的笑容冷冰冰的,像张假面具似的,“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站住” 陈槐安是真的来了兴致,伸手一把将范安澜拽了过来。 “就靠在这儿当服务员,欠的钱能还得完?” 没等范安澜反应,陈槐安手上突然用力,强硬地将人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范安澜脑子里嗡的一声,完全无法理解这傻逼今天到底发的什么疯。 他下意识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陈槐安用更大的力气死死禁锢在原地,手臂像铁箍一样缠在他的腰间。 “嗯?问你话呢。” “陈少说的是。”范安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这不是,正在努力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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