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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槐安想起方才范安澜的模样,那双眼睛里明明只映着郑鹤一个人的影子,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才不要。”陈槐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不要的东西,我拿来做什么?我陈槐安想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 他想要的,什么样的没有? 何苦要别人剩下的东西? 陈槐安回过神,扯了扯嘴角:“不难受。” “真的吗?”范安澜望着他,歪了歪头,脸上挂着笑,语气轻快,“那你不要安抚信息素了吗?” “你有这么乖?”陈槐安反倒起了疑心,挑眉道,“刚刚不还动手打我吗?” “哪有的事。” 范安澜轻轻摇头,眼神里透着几分真切,语气软下来,像是真的在心疼:“你一个人在这儿喝这么多酒,怪让人心疼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满心里都是关切。 陈槐安不知不觉就着了道,竟真被他哄得松了防备,松开了手。 可他刚要再动作,范安澜突然抄起手边摸到的摆件,狠狠砸向他的额头。 陈槐安彻底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想不通,也弄不明白,怎么前一秒还好好的,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范安澜这一下用足了全力,直到看见陈槐安额头淌满鲜血,才松开手,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你个傻逼!” 范安澜喘着粗气,骂道,“傻逼Alpha,控制不住自己就直接去剁了!” “还想要安抚信息素,做梦去吧” 陈槐安抬手一摸,掌心瞬间沾满温热的血。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Omega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自己却只能瘫靠在沙发上,意识随着不断流失的血液渐渐模糊。 血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淌,滑过脸颊,甚至糊住了眼睛,温热的液体顺着眼尾往下流。 陈槐安视线一片猩红,只能抬手胡乱往后抹了两把,指尖发颤地在地上摸索着,终于触到手机,抖着拨通了电话。 “喂?” “陈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陈槐安低笑一声,语气里却透着股阴恻恻的冷意:“还知道我是陈少?”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道:“我在你们会所受伤了,被你们的服务员打伤的” 第009章 过度 范安澜压根没心思管陈槐安的死活,只想着赶紧逃离,拔腿就往楼下狂奔。 他连换衣服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无视了沿途其他人的呼喊,一路冲到停电动车的地方,两三步跨上车,手脚麻利地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去。 此刻的他只觉得一阵反胃,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又晕又恶心,说不出的难受。 骑了大概半小时,范安澜才总算到了自己租的房子楼下。他径直走进楼下的药店,随便买了点药。 付钱时,药师看着他欲言又止,递过药的同时,还多拿了一支抑制剂。 “小伙子,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药师开口提醒,“买支这个吧。” 范安澜追问:“味道很浓吗?” 药师点了点头:“很浓。” 范安澜这才发觉,自己跑得太急,连阻隔手环掉了都没察觉。 他皱着眉自言自语的说道:“可我明明没主动释放信息素,怎么会溢出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对方的声音传来,“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查查。” 回到出租屋,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浑身上下都很难受。估计是因为过于紧张,他的手还在不停的发抖。 算了,范安澜想,过几天去医院看看吧。 第二天醒来,范安澜拿起手机,一眼就瞥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既有陌生号码,也有会所王姐他们的来电。 王姐还发了消息过来,问他现在在哪儿,今天还来不来上班。 一想到昨天的事,范安澜直接没回。 他太清楚那个圈子里的人,个个心高气傲,平时没人敢顶撞。 以陈槐安这个大傻逼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这时候回复,不就是自投罗网? 烦死了。 范安澜越想越气,这份工作工资明明那么高,全被陈槐安那个家伙毁了,说不定连工作都要保不住。 好在他没告诉会所任何人自己的住址,陈槐安暂时找不到门上来。 他赶紧又往身上贴了片阻隔贴,还花高价网购了一只阻隔手环。 阻隔手环要三天后才到,范安澜干脆在家窝了三天。 等手环一戴上,他立刻去了医院。 一系列检查做完,医生看着他的报告,开口说道:“腺体出现了异常损伤,信息素控制功能紊乱,感应能力失常” 医生指着报告上的指标,语气严肃,“无法自主约束信息素分泌,即使使用了阻隔贴,也会不受控地溢出来。” “而且,如果再度损伤,那么你将会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更严重一点,那么连命定之番的信息素都闻不到” 范安澜去医院领了药,没让医生开调解Alpha信息素感知的。 这类药比较贵,范安澜一没有钱,二觉得这个东西没必要。 能不能感知到alpha信息素,这对他来说那没什么要紧。 他开的药,大多是用来抑制信息素无意识溢出的。 范安澜特意问过医生,眼下这种不受控的分泌,只是这段时间的暂时影响。 至于以后如果在过量抽取腺液的后果,不过是让他慢慢失去主动释放信息素的能力,以及感知他人信息素的嗅觉,仅此而已。 不就是相当于闻不到信息素,变成一个beta吗?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范安澜在家里又待了几天,想着这样下去不行了。 会所的工作自然是去不得了,只得重新再找一个新的。 为了找工作,范安澜联系了之前在他家里办公的老员工。 对方一听他要找活儿,很爽快地搭了线。 这地方也是有钱人休闲消遣的去处,但和之前的会所不同,这儿更像间雅致的棋牌室,只是装修得更显高档,多了几分格调。 之前范安澜就见过父亲和一群老爷子在这儿聊天,偶尔也有人凑在一起打台球。 有时候谁一杆进洞,周围人起哄道贺,随手就能发几万的彩头。 这种地方,只要能站稳脚,赚钱向来容易。 范安澜推开门,里面几个人正围坐着下棋,低声聊着天。 “南城那事儿,尘埃落定了吧?” “可不是,被梁家拿下来了。他们家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嗨,梁家嘛。” “其他几家都没跟他争,但就这,这项目想做成估计也没那么容易。” “说的也是” 范安澜弯腰上前,给几人续上茶水。 其中一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有话要说,迟疑片刻才开口问:“你姓什么?” 范安澜朝着那人笑了笑,答:“我姓范。” “行。”那人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五点钟,在二楼a号厅门口等我” 范安澜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他在这儿干了两个月,暂时还没有被人认出来过。 范家本就势力微薄,联邦里的关系网向来以利益交织,一旦落了难,旁人大多数都选择都是落井下石,而不是伸手相帮。 当初他家出事,范安澜四处求人,却几乎被所有人拒之门外。 他曾以为自己和郑鹤关系最好,郑家在联邦地位显赫,只要郑鹤肯帮衬一把,父亲也不至于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 可郑鹤没有。 至于那些从前与范家交好的人,大多也断了往来。 有的是主动撇清关系,有的则是因为催债的缘故,范安澜干脆换了手机号,清空了所有联系方式,彻底断了往来。 他倒没觉得多遗憾,也没想着要把旧号码找回来。 毕竟那里面的人,于他而言,早已没什么重要的了。 所以范安澜原本以为,在会所里不会有人认出自己,没承想汪如洋偏偏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真是该死。 快到五点钟,范安澜提前向管事请了假,乖顺地站在门口等着。 直到那人身影出现,范安澜立刻迎上去,脸上挂着笑:“廖叔” 刚刚与廖云伟对视的刹那,范安澜就意识到了,这人大概率已经认出了自己。 从前登门范家商议事情的人本就不多,廖云伟正是其中之一。 廖云伟的职位不算高,已经是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再不往前进一步,仕途大抵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怎么上这儿工作来了?” 廖云伟拍了拍范安澜的肩,示意他跟着进里间。 里头是间茶室,雕花木窗衬得古意盎然。 范安澜笑了笑,答得实在:“手头紧,没办法,就来这儿挣点钱。” “缺钱啊,那好说、好说。” 两人又聊了一阵,话题还牵扯到范安澜那正在服刑的父亲。 范安澜脸上挂着笑,一副听得很认真的模样。 装模作样听了没一会儿,范安澜就摸清了廖云伟找他到底是做什么了。 首都内部起了些动荡,不少外州的议员正往这边赶。 具体是什么变故,范安澜无从得知这么要紧的事,廖云伟这家伙哪会真跟他透底。 廖云伟的要求很简单,不过是让范安澜在这小小的棋牌室里,帮他多盯着点动静。 范安澜想,这人胃口倒真大,什么都想攥在手里,什么都想插一脚。 怕不是打着广撒网的主意,盼着总能捞上几条鱼吧? “好的廖叔”,范安澜说道:“能帮廖叔的我一定帮” 廖云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孩子,廖叔不会亏待你。以后每周这个时间,要是没事,就来这儿喝茶,跟我聊聊。” 范安澜换下身上的员工服,他刚来这儿任职的第一天,管事的便特意叮嘱过他。 嘴巴要严实,耳朵要“聋”,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当自己一无所知。 范安澜心里清楚,帮廖云伟干的这些事要是败露,别说在这儿待不住,十有八九还得惹一身甩不掉的麻烦。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些其实都没什么可在意的。 他本就没什么保守秘密的义务,更何况给廖云伟搭把手,能拿到的钱确实比做别的多太多。 范安澜冲完澡出来,手机刚好亮了,是廖云伟发来的消息,叫他一块儿去参加一场宴会。 他给廖云伟当眼线,算下来快两个月了。 前阵子来这棋牌室的议员真不少,他一个不起眼的服务员,偶尔听着的零碎消息都有好几桩。 这时候突然邀他去宴会,那老家伙想往上爬的心思,显然是越来越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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