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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慎寒就看着他，眼睛里尽是让人心疼的情绪。 阮然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把保温桶的盖子盖上了。 “睡觉。” 傅慎寒的嘴角弯了。 让老婆留下简直轻轻松松！
第51章 送你自己。 傅慎寒出院那天，许管家把家里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 花园里的太阳花开得正盛，嫩黄嫩黄的挤在一起，许管家剪了几枝插在客厅的花瓶里。 阮然扶着傅慎寒从车上下来，傅慎寒的右臂还打着石膏，脸色比住院时好了很多，但还是比平时白一些。 许管家站在门口，眼眶红了一下，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先生，欢迎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傅慎寒在家办公。 书房里多了一张桌子，靠窗，阳光好，阮然白天在那里跟薄行洲上课。 傅慎寒坐在自己的书桌后面，面前摊着沈秘书送来的文件，左手拿笔，批注写得比以前慢。 两个人偶尔抬起头看对方一眼，目光撞上了，阮然就低下头，耳朵红一下。 但阮然最近有点不对劲。 傅慎寒是从第三天开始注意到的。 下午薄行洲走了之后，阮然会坐在沙发上发一会儿呆。 然后他会站起来，跟傅慎寒说“我去厨房看看许叔做了什么”，就走了，一去就是半个多小时。 傅慎寒没有问。 不是不想问，是他觉得阮然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但每次阮然从厨房回来，嘴角都微微翘着，眼睛比平时亮一点，看到傅慎寒在看他，就立刻把表情收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傅慎寒觉得这个样子的阮然很好看。所以他更不问了。 阮然确实在藏一个秘密。 事情是从许管家那里开始的。 那天傅慎寒在书房午睡，阮然下楼倒水，经过厨房的时候听到许管家在打电话。 他没有偷听的习惯，但“先生”两个字飘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脚就不听使唤地停住了。 “……对，先生下周三生日。要回老宅吗，老爷？”许管家顿了一下，有些犹豫“但是先生好像最近几年都不过生日了。” 阮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空水杯，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生日。 傅慎寒的生日。 他从来不知道傅慎寒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他突然意识到，他和傅慎寒在一起这么久，他给傅慎寒做过好多，但他从来没有给傅慎寒过过生日。 他甚至不知道傅慎寒喜欢什么。 阮然端着水杯回了书房，轻手轻脚的，傅慎寒还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他坐下来，看着傅慎寒的侧脸——额角的伤疤已经脱落了，留下一条浅浅的粉红色的新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时候眉心那道竖纹会浅一些，但不会完全消失。 阮然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给贺词发了一条消息。 “贺词，傅先生生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贺词秒回了：“？？？他生日？？？他不是不过啊？？？” “我想给他过。” “这么短时间我上哪儿给他找礼物去？？？” 阮然还没来得及回复，贺词又发了一条：“等等，是你送又不是我送。你问我干什么？” 阮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贺词回了一长串：“他喜欢你。你就把自己打个蝴蝶结送给他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 阮然的脸红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午睡的傅慎寒，把手机屏幕往胸口贴了贴，好像贺词的话会被傅慎寒听到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机拿起来，打字：“贺词，我说正经的。” 贺词这回倒是正经了一点，但也只正经了三秒钟：“他缺什么你给他买什么呗。衣服、手表、袖扣、领带，男的过生日不就这些。” 阮然想了想。傅慎寒的衣服都是定制的，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手表有好几块，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每一块都够买一辆车。 袖扣、领带更不用说了，他连那条最喜欢的真丝领带被绑过手腕之后都没有换新的，他不是一个在意这些东西的人。 阮然想了很久，又打了一行字：“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贺词这次隔了十几秒才回，打字的速度明显慢了，像是在认真想：“那就送你自己做的。” 阮然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 他想送一个可以留下来的、可以一直放在那里的、傅慎寒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他的东西。 他想了整整一天，从下午想到晚上，从晚上想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傅慎寒的左手搭在他腰上，呼吸落在他后颈上，均匀而绵长，早就睡着了。 阮然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看着月光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忽然坐了起来。 就给他亲手做长寿面，然后做…戒指！要有他们名字的，嗯对的，要亲手做。 阮然躺回去，把傅慎寒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握住了。 “怎么了？”傅慎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没事。”阮然说。 傅慎寒没有睁眼，但他把阮然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了。 阮然在他怀里睁着眼睛，把那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一整夜。 而贺词挂了电话之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眼前，盯着阮然发来的那几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贺词撇了撇嘴，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脸埋进靠垫里。 林默昀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贺词像一只翻了肚皮的猫，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怎么了？”林默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贺词从靠垫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阮然问我送寒寒什么生日礼物。” 林默昀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我说送他自己。”贺词把脸从靠垫里转出来，看着林默昀，表情很认真，“不觉得很有道理吗？。” 林默昀看着他，伸出手，把贺词脸上被靠垫压出来的一道红印用拇指蹭了蹭。 “诶老公，你生日想要什么？”贺词忽然问。 林默昀的手停了一下，没说话。 “哎呀，你说句话呀老公～”又开始撩了。 林默昀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 贺词愣了一下，耳朵慢慢地红了。 他转回头，重新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在布料后面，含混的、黏黏糊糊的：“……知道了。”
第52章 就戴这个。 阮然决定之后，第二天就开始行动了。 长寿面好办，许管家手把手教他，和面、醒面、擀面、切面，每一步都学得很认真。 面团在他手里不太听话，不是太干就是太粘，许管家在旁边看着，几次想伸手帮忙，都忍住了。 阮然自己跟面团较了三天的劲，终于在第四天拉出了一根像模像样的面条，长长的一根，没有断。 他捧着那根面条看了半天，许管家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而戒指就没那么容易了。 阮然在网上找了一家可以自己动手做银饰的工作室，约了时间去。 阮然坐在工作台前，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敲得很慢，每一下都小心翼翼。银条在他手里慢慢变弯，慢慢变成戒指的形状。 刻字是最难的。 师傅说用刻刀慢慢划就行，但阮然手不稳，第一刀就划歪了。 他盯着那道歪掉的痕迹看了好几秒，跟师傅说能不能重新来，师傅说这块银料就废了，换了一块新的给他。 阮然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这一次他的手稳了很多，一笔一划地刻——傅慎寒的戒指里面刻“然”，他的戒指里面刻“寒”。 两个字都不大，但刻得很深，像怕时间久了会磨掉一样。 刻完之后是打磨。 砂纸从粗到细，一遍一遍地磨，磨到银的表面开始发亮，磨到戒指的内壁光滑得像被水洗过。 阮然磨得太用力了，手指被砂纸磨破了一层皮，指尖红红的，碰什么都疼。 他把戒指举起来对着光看，银色的光圈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里面的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什么字。 他笑了一下，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揣进口袋。 回家的路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然后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老公，你喜欢小猫还是小兔子呀？” 傅慎寒正在喝汤，勺子停在嘴边，看了他一眼。 “小兔子。” 阮然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一半。傅慎寒放下勺子，又补了一句：“像你。” 阮然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一会扒扒饭，一会喝喝水，假装自己很忙。 他不知道自己脸红的样子，在傅慎寒眼里，特别像兔子，可爱的要命。 生日那天晚上，傅慎寒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没有开。 餐桌上有蜡烛，只有两根，插在一个不大不小的蛋糕上，蛋糕是阮然自己做的，奶油抹得不太平，上面的草莓切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地摆了一圈。 蛋糕旁边是一碗面，面条只有一根，盘在碗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边煎得有点焦，蛋黄还是溏心的。 阮然站在餐桌旁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松松的，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烛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的耳朵是红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生日快乐。” 傅慎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在餐桌前坐下，没有看蛋糕，没有看面，一直看着阮然。 阮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丝绒盒子放在他面前，声音小了下去：“给你的。是我自己做的，不好看的话……” 傅慎寒打开盒子。 两个银色的素圈并排躺在丝绒里，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暖黄色的光。 他拿起一个，对着光看，戒指内壁上刻着一个“然”字，笔画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刻得太深了，有些地方又太浅，像是一个不太会用刻刀的人，握着刀，一笔一划，用了很大的力气，生怕刻坏了。 他又拿起另一个，里面刻着一个“寒”字，一样歪歪扭扭的，一样用力过猛。 傅慎寒没有说话。 他拿起阮然的手，翻过来，看着他指尖那些被砂纸磨破的、红红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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