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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回去就行。” 阮然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你帮我想想。” 傅慎寒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 “不用想。妈喜欢你，你空着手去她也高兴。” 阮然的耳朵红了一下，伸手在傅慎寒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嘴角弯着。 第二日一早，许管家就把车准备好了。 阮然换了一件浅杏色的薄毛衣，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遮住锁骨，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和傅慎寒的大衣是同色系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纸袋，里面装着两罐蜂蜜。 傅慎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没有说话，伸手接过去，提着。 阮然空出来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拉住了傅慎寒的袖口，轻轻攥着。 傅慎寒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傅慎寒在车里低头和阮然交换了一个细密绵长的吻，两个人在车里腻了一会儿就到了傅宅。 苏宛如从客厅迎出来，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羊绒衫，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白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又精神。 她先看了傅慎寒一眼，又看了阮然一眼，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 “然然来了，”苏宛如的声音带着很自然的亲昵，“瘦了。慎寒是不是没给你好好吃饭？” “妈妈，我挺好的。” 他把蜂蜜递过去，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是我学着做的，想给妈妈尝尝。” 苏宛如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笑得更开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 “然然有心了。”她伸手把阮然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拨，动作自然得像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做的那样，然后转过头，朝客厅里喊了一声：“薄舟，然然来了。” 傅薄舟从书房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来了好。” 门铃又响了。 苏宛如去开门，阮然跟在后面，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林默昀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但他的眼睛有一点不一样——比平时亮了一点，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贺词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领口有一圈细细的麻花纹理，袖口长出一截，手指藏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指尖。 他的头发抓了抓，比平时规整了一些，但还是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他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贺词是张扬的、肆无忌惮的、像一团火一样走到哪里烧到哪里的。 但此刻他站在傅家老宅的门口，手指攥着林默昀的袖口，指节微微泛白，嘴唇抿着，嘴角那个永远挂着的、贱兮兮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的、小心翼翼的表情。 “这个就是词词吧？”苏宛如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怕吓到他似的。 “默昀老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快进来，外面冷。” 贺词张了张嘴，声音有点紧：“阿姨好。” 苏宛如伸手拉住了贺词的手，把他拉进了门。 贺词被她拉着，回头看了林默昀一眼，林默昀点了一下头，贺词就转回头，跟着苏宛如走进了客厅。 苏宛如把贺词按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茶，又拿了一碟点心放在他面前。 贺词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捧着茶杯，腰背挺得笔直，和他平时瘫在沙发上像一滩水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默昀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了贺词的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贺词的身体在那个触碰下微微松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完全放松。 阮然走过去，在贺词旁边坐下来，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没事的，”阮然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贺词能听见，“妈妈很好的。爸爸也不凶。” 贺词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阮然脸上那种自然的、毫不紧张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紧张得有点丢人。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不紧张？”贺词小声问。 阮然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紧张的，”“但是老公在。” 贺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默昀一眼，林默昀正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但贺词注意到他一直看着这边。 贺词忽然就不紧张了。 他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林默昀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握紧。 林默昀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收紧了，把贺词的手完完整整地握在了掌心里。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很热闹。苏宛如坐在主位上，傅薄舟坐在她右手边，傅慎寒和阮然坐在左边，林默昀和贺词坐在右边。 苏宛如给阮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又给贺词夹了一块，动作自然又亲昵。 “然然，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阮然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耳朵红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妈妈”，然后夹起来吃了。 苏宛如看着他吃，嘴角弯着，又转头看着贺词：“词词，你也多吃。默昀说你喜欢吃甜的，今天的桂花糕是妈妈特意做的，你尝尝。” 贺词愣了一下，看了林默昀一眼，林默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正在喝汤。 贺词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贺词又咬了一口，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吃”。 苏宛如就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好看了。 傅薄舟吃得不多，但他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每一个人。 然后收回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什么，但苏宛如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就知道他今天是高兴的。 吃完饭，苏宛如让大家在客厅坐着，自己上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两个盒子下来了。盒子不大，深蓝色的丝绒面，上面系着同色的缎带，看起来像是首饰盒，但又比一般的首饰盒大了一圈。 苏宛如在沙发上坐下来，把两个盒子放在茶几上，看了傅慎寒一眼，又看了林默昀一眼。 “这两个东西，我准备了好久了。”苏宛如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她的手指在其中一个盒子的缎带上轻轻摸了一下。“慎寒，然然，这是给你们的。” 阮然愣了一下，看了傅慎寒一眼。傅慎寒微微点了一下头，阮然就伸出手，把盒子拿过来了。 他解开缎带，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是一对玉佩，两枚，一大一小，白玉，温润细腻。大的上面刻着竹，小的上面刻着兰，雕工很细，每一片叶子都栩栩如生，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苏宛如的字，娟秀的、工整的——“君子如竹，坚韧不拔。君子如兰，幽谷自芳。愿你们像竹与兰一样，风雨同舟，岁岁长青。” 阮然看着这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低下头，把玉佩拿起来，大的那块给傅慎寒，小的那块自己拿着。 玉佩是温热的，不知道是被盒子捂热的，还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暖的。 傅慎寒接过玉佩，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玉佩贴在了心口的位置，停了一下，才放下来。 “妈。” “谢谢。” 苏宛如看着傅慎寒，眼眶也有一点红，但她没有哭，她笑了一下，把目光转向了林默昀和贺词。 “默昀，词词，这是给你们的。”苏宛如把另一个盒子推到他们面前。 林默昀伸出手，把盒子拿过来，打开。 里面也是一对玉佩，白玉，温润细腻，一大一小，大的上面刻着松，小的上面刻着鹤。 纸条上写着——“松鹤延年，福寿绵长。愿你们像松与鹤一样，相守相伴，白头偕老。” 贺词看着那行字，看着“松鹤延年”四个字，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又暖又胀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刚才见苏宛如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出汗，苏宛如拉着他的手说“外面冷，快进来”。 苏宛如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那么自然，好像他本来就是这家里的人。 他想起自己的妈妈，想起他妈上次在饭桌上拉着林默昀的手说“词词脾气急，你多担待”。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两个家了。一个是他和林默昀的家，一个是这个——有苏宛如、有傅薄舟、有傅慎寒、有阮然、有林默昀的，大大的又暖洋洋的、不需要他表演、和假装、可以做他自己的家。 “谢谢阿姨。”贺词的声音有一点哑，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苏宛如看着他，笑了一下，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叫妈妈。”苏宛如说。 贺词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宛如，苏宛如也看着他，目光里全是的暖暖的、像阳光一样的东西。 贺词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那个称呼：“……妈妈。” 苏宛如的眼睛弯弯的。 她伸出手，把贺词的手握住了，握了两秒，然后松开，转头看着傅薄舟。 “薄舟，你说两句。” 傅薄舟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桌上的四个人，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好好过。” 就三个字，寓意却非凡。 苏宛如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覆上了傅薄舟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茶几上，。 玉佩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柔和的光，像四块被凝固了的月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说话，但它们知道——从今天起，它们会陪着四个人，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阮然低下头，把玉佩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点温热的、像心跳一样的温度。 傅慎寒看着他，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滑下来，停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阮然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贺词把那枚刻着鹤的玉佩拿起来，举到眼前，对着光看。 玉佩在阳光里近乎透明，里面的纹理像云、像雾、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飘飘渺渺的，但他看着它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 林默昀伸出手，把贺词举着玉佩的手握住了，放下来，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戴吗？”林默昀问。 贺词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林默昀把那枚刻着鹤的玉佩从盒子里拿出来，解开红绳，绕到贺词身后，替他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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