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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一点一滴像碎片一样从脑海里浮上来——香槟、泡泡、杯子在发光、房子在动、他搂着傅慎寒不肯松手叫了好多声老公。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发烫。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右手,虎口的地方有一点墨水的痕迹,蓝色的已经干了。 凑近了闻,墨水味,和香槟味混在一起闻不太清了。他盯着那道墨水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他趴在茶几上,手里握着笔,在一份文件上写了名字。 文件,什么文件? 阮然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跑出卧室。 傅慎寒正坐在餐桌边喝咖啡,面前摊着报纸,看到阮然跑下来嘴角弯了一下。 阮然停在餐桌前面,头发翘着睡衣皱巴巴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着傅慎寒看了好几秒,终于开口了。 “老公,我昨晚是不是签了什么?” 傅慎寒放下咖啡杯,上前把阮然抱起来。 “不穿鞋容易着凉。” 阮然在傅慎寒怀里感觉心暖暖的,但还是想知道答案。 “所以是什么呀?” 傅慎寒抱着阮然上楼。 他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份深蓝色封面的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股权转让协议》。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转让方傅慎寒,受让方阮然,转让标的云寒集团百分之二十股份,签署日期是昨天。 阮然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傅慎寒”三个字苍劲有力早就签好了,时间比他早,旁边“阮然”两个字歪歪扭扭的,是他昨晚趴在茶几上签的。 阮然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份文件,手在抖。 傅慎寒站在后面看着看着阮然微微发抖的肩膀和捏着文件指节泛白的手指。 “然然。” 阮然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新婚第一天。”傅慎寒的声音不大。 阮然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翻到第一页,签署日期是昨天,但文件里的条款日期比他想的要早,早很多。 他的眼泪掉在纸上,把“傅慎寒”三个字洇湿了一点。 “我不用你给我这些,”阮然的声音在发抖,“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傅慎寒走过来,把他手里的文件抽走,放在书桌上,伸出手把阮然脸上的眼泪擦掉了,拇指从颧骨滑到下颌,慢慢地。 “然然。”阮然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我的爱人应得的。”傅慎寒说。 阮然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没有躲开,让傅慎寒的手指从他眼角滑过去,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蹭掉了。 “你签了就不能反悔了。”傅慎寒的声音很低,带着坚定。 阮然看着他,伸出手把傅慎寒的领带拉下来,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亲完没有退开,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声音软得像要化掉:“不反悔。” 后来许管家上来敲门说贺词来了,阮然才从楼上下去。 贺词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看到阮然从楼梯上下来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用一种很暧昧的语调说:“哟,然然今天气色不错啊。” 阮然不解,“哪里不错了?”耳朵红得发烫。 贺词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把手里那堆东西放在茶几上,全是礼物盒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 “这些都是我们的礼物。” 贺词从最底下抽出一个最大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毛茸茸的企鹅公仔,很白很胖,戴着一条红色围巾,眼睛是亮晶晶的黑色纽扣。 “这个是我挑的,送给你的。” 阮然把企鹅公仔抱在怀里,脸贴在它毛茸茸的肚子上,软软的暖暖的。 “谢谢。” 贺词看着阮然抱公仔的样子,眼睛里有一种暖暖的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色的刻着太阳花的图案。 “这个是小木木挑的,他说你老公用得上。” 阮然看着那对袖扣,伸出手接过去,指尖摸着上面太阳花的纹路,很细很精致。 他想起傅慎寒昨天那枚胸针,想起那二十个礼物,想起今天早上的股权转让协议,想起那些标签上的字,想起信封上的“阮然”。 “贺词。” “嗯?” “谢谢你,谢谢你们,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 贺词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了,阮然被揉得歪了一下头,但没有躲。 贺词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说什么傻话,”贺词的声音有一点哑,但他笑得很凶,“你生日我们不来的话谁给你过?然然,以后每一个生日我们都给你过,我、林默昀、傅慎寒还有许多许多人,听到没?” 阮然抱着企鹅公仔,看着贺词那双亮晶晶的、认真的、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听到了。” 许管家从厨房探出头来说“可以吃饭了”,阮然把企鹅公仔放在沙发上,把袖扣放回盒子里,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客厅——茶几上堆满了礼物盒子,沙发上坐着一只戴红围巾的企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它们都照得发亮。 傅慎寒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粥和小菜。 看到阮然过来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粥的温度刚好,阮然端起来喝了一口。 贺词坐在对面,林默昀坐在他旁边。 许管家在厨房里忙,锅铲的声音和油烟的声响混在一起,很热闹。 这样真好…
第76章 老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吃完饭,阮然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电视开着,放的是贺词挑的电影。 贺词坐在他旁边,腿盘着,手里捧着一袋薯片,嚼得嘎嘣脆。 林默昀坐在贺词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几页就没再翻,目光落在电视上,但眼神是散的——心思已经黏在老婆上了。 傅慎寒坐在阮然另一边,手搭在阮然肩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衣领。 许管家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水声哗哗的,和电视里的声音混在一起,谁也不影响谁。 电影放到一半,贺词忽然转过头看着阮然的脚。 阮然蜷在沙发上,脚缩在抱枕下面,只露出几根脚趾。 “然然,你怎么又不穿鞋?”贺词的声音带了关切。 阮然把脚又往抱枕里缩了缩。 “地板不凉。” “上次你也说不凉,然后感冒了,傅慎寒把许管家骂了一顿,你以为我不知道?” 阮然的耳朵红了,转过头看了傅慎寒一眼。 傅慎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贺词说的事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还在阮然的衣领上慢慢蹭着,阮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又把头转回去了。 突然门铃响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许管家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工装,手里抬着几个很大的纸箱,纸箱上印着某个地毯品牌的logo,看起来像是进口的。 许管家也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客厅里的人。 “先生,是送地毯的。” 傅慎寒站起来,走过去和那两个人说了几句,指了指客厅,又指了指走廊,又指了指楼梯。 那两个人点着头把纸箱搬进来拆开了。里面的地毯是米白色的,毛很长,看着就软。 他们把地毯铺在沙发前面,从茶几下面一直铺到电视柜,整整齐齐地盖住了原本的瓷砖。 然后他们又铺了走廊,从客厅门口一直铺到楼梯口。 又铺了楼梯,一级一级地铺,每一级都裁得很整齐,边角塞得严严实实。 阮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地毯边上,光着的脚踩了上去。 毛茸茸的、软软的、暖暖的,像踩在云上。 脚趾陷进毛里,被柔软的绒毛包裹着,脚底暖洋洋的。 他站在地毯上抬起头看着傅慎寒。 “老公,这是……” 傅慎寒走过来,低着头看着他的脚,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很随意的、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的语气:“你老不穿鞋,地板凉。” 阮然愣在原地,脚底的地毯是软的,心也是软的。 他想说“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想说“你什么时候订的”,想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词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薯片撒了一沙发,他还浑然不觉,站在沙发上指着傅慎寒和林默昀说。 林默昀伸手把贺词从沙发上拉下来,怕他摔了。 许管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一地的地毯,欣慰的笑笑,转过身回了厨房。 阮然站在地毯上站着,光着的脚踩在柔软的绒毛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在白色的绒毛里显得很小、很白。 傅慎寒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把他的下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亮亮的。 “老公,你把整个家都铺满了。” “嗯。” “不用铺这么多的,我就偶尔不穿鞋……” “会着凉。” 傅慎寒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声音很低:“你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光脚踩在地板上。” 阮然伸手拉住了傅慎寒的衣领,把他拉下来,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样碰了一下就松开了,然后把脸埋进傅慎寒的胸口,耳朵红得厉害。 贺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薯片从手里掉了第二袋。 “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旁边还有活人!” 林默昀站起来,把贺词从沙发上拉起来,拖着往厨房走。 “你干嘛?” “喝水。” “我不渴!” 林默昀没有理他,把他拖进了厨房。厨房的门关上了,贺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咋咋呼呼的:“小木木你干嘛!我还要看电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客厅里只剩下阮然和傅慎寒。 电视还开着,电影还在放。 阮然还埋在傅慎寒怀里不肯出来,傅慎寒也不急,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在他后脑勺上慢慢梳着头发。 “老公。” “嗯。” “地毯很舒服。” “嗯。” “谢谢老公。” 傅慎寒没有说话,低下头在阮然的发旋上落了一个吻,嘴唇贴了很久。 阮然的手攥着他的衣服,不想松手。 许管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热茶,看到客厅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脚步停了一下,又退回了厨房。 他站在厨房里,背靠着冰箱,低头看着手里两杯茶,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没有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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