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安静地、一滴一滴地从眼角滑下去,滑进头发里。 他把脸埋进傅慎寒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声音闷在那里,含混的、沙沙的。“老公,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傅慎寒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因为我每天都在看你。” 阮然在他胸口闷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着,嘴角慢慢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你看到什么了?” 傅慎寒看着他嘴角也弯了。 “看到一个笨蛋,心很软,嘴很硬。明明想去看看他,想了很久才开口。明明心里难受,还装作没事。明明想哭还不哭,非要等我说了才哭。” 阮然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没有用力。 “你才是笨蛋。” 傅慎寒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心跳一下一下的。 阮然的手凉凉的,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他的心跳,指尖慢慢暖了起来。 “老公。” “在呢,宝宝。” “我今天叫他哥了,他叫我然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了,以前都是叫‘喂’或者‘你’,今天他叫的是然然。” “他说对不起的时候,声音在发抖。我想说没关系,可是我说不出来。妈妈的事我忘不掉,车祸的事我也忘不掉,薄衍的事我更忘不掉。” “但我也不想恨他了,恨一个人太累了。” 傅慎寒低下头在阮然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那就不恨。” 阮然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那点温热的触感。 “好,那就不恨。”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视里微弱的声音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阮然窝在傅慎寒怀里,手指慢慢松开了他的衣领,掌心贴着他的锁骨。 “老公,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下午去。有一个大项目要亲自去跟,这几天可能回来得晚。” 阮然抬起头看着他。 “啊…多晚?” 傅慎寒想了想。 “不一定,也许八九点,也许更晚。” 阮然哦了一声又把脸埋回他的胸口,手指重新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比刚才紧了一点。 “那你要早点回来。” “尽量。” “不能尽量,要一定。” 傅慎寒嘴角弯了。 “好,一定。” 阮然在他胸口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得像蚊子叫:“那你会不会想我?” 傅慎寒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 他看着阮然那颗埋在他胸口的脑袋,和那几缕从他指缝间漏出来的头发。 他把阮然的脸从胸口捧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会,很想。”傅慎寒的声音很低。 阮然看着他,耳朵慢慢地红了。 “那你带上我。” 傅慎寒看着他红透的耳尖,低下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好,心里一直带着呢。” 阮然的脸彻底红了,伸手去推他的脸,推不动,手就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掌心贴着颧骨,拇指在他嘴角旁边,傅慎寒偏过头在他掌心里亲了一下。 阮然把手缩回去,又把脸埋进了傅慎寒的胸口。 这次埋得更深了,整个人都缩进了他怀里,像一只把脑袋藏进翅膀里的小鹌鹑。 傅慎寒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看着窗外。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盆太阳花上,嫩黄的花瓣在光里微微发着光。 “老公。” “在呢。” “你几点走?” “三点。” 阮然从他怀里坐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两点二十。 他又看了一眼傅慎寒,然后从他怀里滑下去,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站起来,拉着傅慎寒的手往楼上走。 “然然?” “你不是三点才走吗?”阮然没有回头,耳朵红红的,“还有一个小时。” 傅慎寒被他拉着走,看着他的后脑勺和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跟着他上了楼梯,光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一步一步的,两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 许管家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个人手拉手上楼的背影,手上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秒,转过身回了厨房,把水果放在台面上,盖上保鲜膜放进了冰箱。 他看了看窗外,阳光很好。 一个小时不长不短。 阮然觉得很长,傅慎寒觉得很短。 三点差五分,傅慎寒下了楼,换了鞋,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阮然站在他面前帮他理了理领带,理了半天也没理好,手指不太听使唤。 傅慎寒低下头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理。 理了好一会儿,阮然终于把领带理好了,手指在领带结上按了按。 “好了。”阮然说。 他没有松手,手指还按在领带结上。 傅慎寒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带。” 阮然摇了摇头。 “你早点回来就行。” 傅慎寒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了几秒直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阮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到车边,看着他拉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去,看着车子发动引擎缓缓驶出院门。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许管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看着站在玄关发呆的阮然。 “少爷,先生晚上就回来了。” 阮然转过身,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许叔,晚上做红烧排骨吧。老公爱吃的。” 许管家笑了。 “好。”他转身回了厨房。 阮然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什么他根本没看,手里拿着手机,点开和傅慎寒的对话框,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老公”。 傅慎寒秒回了——“嗯”。 阮然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又发了一条——“想你”。 傅慎寒有些无奈——“才刚走五分钟呢宝宝”。 阮然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把手机贴在胸口,躺进了沙发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弯弯的嘴角上。 老公才走了没有几分钟,可是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摸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慢慢地笑了。 两人的心情都很好,沉溺在小小别离的甜蜜中,根本想不到晚上会发生什么,一切来的都措不及防。
第79章 他不是这样的人 阮然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暗了。 窗外的天从浅蓝变成了深蓝,又变成了一种介于蓝和黑之间的、像墨水滴进清水里的颜色。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傅慎寒没有发消息来,他发的那条“想你”还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回复。 阮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秒,想着老公大概在忙,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踩在地毯上,走向厨房。 “许叔,晚上吃什——” “少爷!快走!”许管家站在厨房门口,脸色白得像纸,语气急切。 “许叔,怎么了?”阮然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许管家已经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先生出事了,少爷您快走,车在后面,薄先生来接您——” 许管家的话没说完,窗外已经响起了警笛声,从远到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一群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蝗虫,铺天盖地地把整栋房子围住了。 阮然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许管家发红的眼眶和拼命抿紧的嘴唇,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许叔,老公他——” “少爷您别问了,快走!” 许管家把阮然往后门推,阮然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回头看到许管家脸上那种决绝的表情。 “许叔,您不走?” 许管家看着阮然,眼眶红了,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像一个长辈在看自己的孩子。 “少爷,您走了,许叔才能放心。” 阮然的眼泪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许管家已经打开了后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后座的门开着,薄行洲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回头,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很平淡:“上车。” 阮然站在那里,看着许管家,许管家对他点了一下头。 阮然咬着嘴唇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前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警察从前门进去了。 车子发动了,引擎的声音很低很闷,就像此刻阮然的心情。 阮然回过头,透过车窗看到许管家站在后门的门口。 他看着车,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车开得太快,阮然没有看清。 薄行洲把车开得很快。 阮然坐在后座,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攥得指节泛白。 “薄老师,他怎么了?” 薄行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后视镜里停了一瞬。 “项目里的运输环节出了问题,货物里夹了毒品,数量很大。” “警方已经介入了,傅慎寒和林默昀被带走了,贺词吵得实在太凶,也被一并带走了。” 阮然坐在那里,看着后视镜里薄行洲的眼睛。 “毒……毒品?”阮然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忽然想起什么,声音紧了起来,“老公不会的,他不会做那种事。” “我知道。”薄行洲的声音很平,“有人陷害他。” “现在要查的是谁,在那之前,你不能被抓到,你是傅慎寒的家属,他们一定会来找你。” “许管家让你走是对的,你也被带走了,还有谁帮他们找到真相?” 阮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在路灯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老公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帮他理了领带,理了半天都理不好,老公就低着头等他,嘴角弯着,一直在笑。 “薄老师,我们一定能帮他们洗清冤屈的。” 薄行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只是把车速又提了一点,车开得很稳。 阮然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流光一样,一颗一颗被甩在身后。 他的手指摸着戒指,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傅慎寒的名字——“等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