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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稳的时候，阮然还在低头解安全带。老张已经下了车，绕到后座替他拉开门。 阮然抱着那个中午装饭的保温袋，从车里钻出来，朝老张微微鞠了个躬：“谢谢张叔。” 老张笑着摆手：“都是我应该做的，夫人。” 听到这声夫人，阮然的脸又有些发烫，应了一声就快步进门。 别墅的门开着，玄关的灯已经亮了。他换了鞋，把保温袋放在厨房台面上然后就进了书房。 书房的桌上摊着昨天没看完的法律书，旁边搁着一杯凉透了的水。阮然把凉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手边，然后坐下来，翻开书。 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影。他的笔在页边空白处做着批注，字迹工工整整的，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咬一下笔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阮然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看到关于要约与承诺的部分，笔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中午傅慎寒说晚上回来带葡萄，就傻愣愣的在一旁写了傅先生。 写完阮然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拿笔把那行字涂掉了。涂得不干净，还能看出来。他盯着那团涂鸦看了两秒，耳朵慢慢红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小少爷。”许管家的声音在外面，温和的，带着一点笑意，“给您热了杯牛奶。” “进来吧。” 许管家推门进来，把牛奶放在桌角，顺手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温水端走。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书，又看了一眼页边那团被涂掉的笔迹，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少爷晚上想吃什么？”许管家问，“先生交代过，说做您喜欢的。” 阮然摇了摇头，说做平时的就好。说完低头继续看书，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许管家站在旁边没走。阮然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许管家正看着书桌一角——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便签本，最上面一页是他画的葡萄，旁边是他写的“傅先生说的。”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去盖那本便签本，动作太快，碰倒了笔筒，几支笔骨碌碌滚到地上。 许管家弯腰替他捡起来，一支一支插回笔筒里。动作不紧不慢的，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少爷今天去给先生送饭了？”许管家问。 阮然“嗯”了一声，声音很小。 他的耳朵更红了，低下头假装看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许管家把牛奶往他手边推了推，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他听：“先生遇到您，真是福气。” 阮然的笔尖停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许管家退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许管家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温和的了然：“小少爷很爱先生呢。” 不是问句。是陈述。 少年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没说话。但他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一点一点地红透了：这个是爱吗…我只是在报恩呀…… 许管家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阮然放下笔，端起那杯牛奶，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把杯子放下，继续刚才的学习。 但是，傅慎寒却提前到了家—— 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傅慎寒把葡萄放在餐桌上，走到书房门边，看见阮然坐在他的椅子上，专心致志地、一页一页地读，读到关键处会用笔在便签上记几个数字，笔迹工整，条理清晰。 他脸上没有傅慎寒熟悉的羞怯和不安。表情很淡，像秋天的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眼神专注、锐利，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审视。 傅慎寒站在门外看了他三十秒。那三十秒里，阮然翻完了最后几页，在便签上写了几行行批注，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 傅慎寒推开门。 阮然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用那双傅慎寒熟悉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里，有不安、有慌张、甚至还有…恐惧。 “你怎么了…”阮然的尾音有些发颤，他不知道傅慎寒有没有看出什么。 傅慎寒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阮然。 阮然仰着脸，不躲不闪——可微微发颤的身子却暴露了他的不安。 “什么时候开始的？”傅慎寒的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从一开始。”阮然回答。 傅慎寒想起阮然向来是乖的。在他面前垂着眼睛，说话声音不大，被亲一下耳根就红了，被夸一句能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半天不出来。傅慎寒觉得他像一只胆小的、需要被好好护在掌心的猫。 全是假的… 傅慎寒把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俯身下去。阮然没有退，后背贴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露出那截细白的脖颈。傅慎寒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频率。 “所以，”傅慎寒声音压得很低，拇指按上他的喉结，感觉到那颗小小的软骨在他指腹下滚动，“你一直在演？” 阮然没说话。 “说话。” “是。”一个字，干脆利落。阮然没有说太多，现在好像多说一个字都像是苍白的 傅慎寒笑了一下。不是温柔的那种。
第22章 不是喜欢，是爱。 这天晚上阮然没有离开书房。傅慎寒把他按在那张椅子上，用领带缠住了他的手腕。领带勒着阮然细瘦的腕骨，他挣了两下，真丝太滑，越挣越紧。 “疼…” 傅慎寒没理。膝盖抵开他的双腿，手指勾住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解，直接用力拽了下来。 阮然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 第二颗，第三颗。扣子一颗一颗崩开，露出他白净的胸膛和锁骨。他偏过头去，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傅慎寒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回来。 “看着我。” 阮然抬起眼睛看他，正想说话—— 傅慎寒低头，咬住了他的锁骨。 阮然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手指在领带里蜷缩起来，指节发白。他咬着嘴唇，没出声，但傅慎寒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傅慎寒从来没有这样粗暴地、带着惩罚意味地对待过他。 甚至比上次自己没吃饭时还要凶… “疼……”阮然又说了一次。这次尾音有一点发颤。 傅慎寒松开口，阮然的锁骨上留下一个深红的齿印。傅慎寒的拇指按上去，用力碾了一下，他倒吸一口气，眼睛闭了一瞬又睁开，睁开时里面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骗了我很久。”傅慎寒说，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没有……”阮然开口，声音有些涩。 “没有什么？”傅慎寒打断他，“没有骗我？还是觉得我不会发现？” 阮然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对不起…”阮然终于开口，声音都有些哑。 傅慎寒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头抵在阮然肩上，声音很哑，带了一点破碎：“然然…” 阮然看着傅慎寒这副样子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现在的傅慎寒好像有点脆弱。 “然然…你到底爱不爱我？” “你的性格是假的，那对我的感情呢？”傅慎寒的拇指摩挲着阮然被咬出齿印的锁骨，“也是假的吗？” 阮然脑子很乱，但是他还是着急忙慌地回答：“不是的！” 阮然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到脖颈，烫烫的：“妈妈不在后…这世上最后一个爱我的人好像也没有了，我意识到是自己太软弱了，就收起了之前的性格…但是我遇到了傅先生……” 阮然哽咽着，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想法：“傅先生真的特别特别好…对我很温柔，什么都顺着我…我很感动，想报答傅先生…所以就想再乖一点，想让傅先生开心就好，但是过了好久，我意识到我对傅先生的感情好像不只是想报答了…我喜欢傅先生的…没有不喜欢傅先生…可是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傅慎寒看到阮然这副脆弱的样子，感觉像有人拿一根很细的针，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扎了一下，疼的发酸。 他慢慢解开绑着阮然手腕的领带。真丝在阮然皮肤上留下了浅红的勒痕，傅慎寒轻轻揉了揉，然后抱住阮然。 傅慎寒抱住他的时候，阮然整个人僵住了，眼泪也忘了流。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手指微微蜷着。 傅慎寒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阮然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分不清是谁的。 “你再说一遍。”傅慎寒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有一点哑，有一点抖，“说喜欢我的那句。” 阮然的眼眶又红了。他偏过脸去，不想让傅慎寒看见，但傅慎寒的手立刻跟了过来，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把他的脸扳了回来。 “看着我。” 阮然抬起眼睛。傅慎寒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有他从没见过的、小心翼翼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害怕。傅慎寒在害怕。 “我喜欢傅先生的，”阮然的声音碎成了好几片，“不是因为你对我好，不是因为你温柔……是因为你是你。你凶我的时候我也喜欢，你发现我骗你的时候、你生气的时候，我也喜欢。” 他抬起手，指尖颤巍巍地碰到傅慎寒的脸。 “你问我爱不爱你，”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觉得是爱的。不是喜欢，是爱。” 傅慎寒吻住了他。 吻里尝到了咸味——不是阮然的眼泪，是傅慎寒的。阮然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他没有想到傅慎寒会在他面前哭，他感觉自己的心好疼。 阮然伸手搂住了傅慎寒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不要不要我。”阮然的声音还有一点的哽咽。 傅慎寒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永远不会。” 阮然抬手擦了擦眼泪，扬起一个笑：“傅先生说过给我带葡萄的。” 傅慎寒吻了吻他发红的眼角，宠溺道：“嗯，在餐桌上，现在带我们然然去吃。”
第23章 我只知道，我妈妈没有了 吃完葡萄，傅慎寒抱着阮然坐在沙发上。 傅慎寒的手指插在阮然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着，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安静下来的猫。阮然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但傅慎寒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睫毛还在一下一下地扫过自己的皮肤，痒痒的，像蝴蝶扇翅膀。 “然然。” “嗯。”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怎么开始对法律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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