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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身后传来一声砸地的闷响,陈致回头,那个刚才一直僵在车前的身影竟轰然倒地。 陈致微微张着口,眼神都直了。 这应该…… 不是易感期吧? 他惊疑不定地思忖着。 利赛酒店还有这次,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江禹的痛苦,这种旧疾复发的模样的确不像。 但……又与他何干? 陈致回过头,用手扶着岩壁继续向前。 山谷夹缝里的风格外凶猛,雪扑打在脸上甚至都有了一丝痛感。刚才浸透了后背的冷汗此刻仿佛结成了冰,紧紧地贴在身上。上下牙咯咯的,不住地一直打战。 江禹只穿了一件单衣?陈致模糊地想,刚才好像也湿透了。 昏迷了是不是不知道冷? 不过……该不会冻死吧? 陈致根本就控制不了胡思乱想,他忍不住再次回头,只在刺目的灯光下看到一团伏地的黑影,似乎已经落上了薄薄的一层雪。 ——滋啦。 万籁俱寂的黑夜里猛然间窜出一阵电流的声音,陈致几乎魂飞魄散,惊恐地回头去望,却并没有看到追兵。 ——滋啦。 又响了几声,陈致终于确定,这声音是从车里传出来的。 “江禹!”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大敞的车门里传出来,语气很焦急, “操,到底接通了没,江禹??” “你他妈跑在哪儿去了!” 陈致的脚步顿了下。 这是谁在找他?听语气应当不是下属,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江禹的位置? 哪怕这一刹那犹如天人交战,陈致依旧没有停下步伐,直到一团雪不长眼地飘进领口,冻得他一个激灵,咬紧牙关回过头。 告诉他,除了会救活这个疯子外,似乎并无坏处。 只要说出大概位置,其他人一定会率先通知山上的人来救他。在他们眼中,江禹的安危远在自己之上,哪儿还有空追他。 想到这儿陈致不再犹豫,他立刻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地上的江禹,直到看清楚他后背微微的起伏,才移开目光,弯腰钻进车里。 陈致一只脚支地,单膝跪在驾驶座上,这才发现那滋滋啦啦的信号声是源自车子本身自带的通讯器。上面的按钮与平时见到的也不太相同,在本就昏暗的光线下,更不知道该按哪个。 “江禹!?” 静了半天,再次陡然传出的声音吓得陈致头皮都麻了,他定了定神,开口道, “他……他昏迷了。” 沙沙声中,那边静了一瞬,“你是谁?江禹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是……山上。” 够了,只要说这么多就够了。 面对那边的追问,陈致不再开口,他用双手撑着向后退,膝盖刚刚离开椅面,脚踝上霍然一紧,被什么死死攥住! 那甚至冷得不像一只手。 陈致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甚至陷入了空白,耳边只回荡着自己惊叫的余音。 “发生什么了?!操,你会不会发定位过来!” 通讯器的电流和焦急的呼喊混合成了刺耳的噪音,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只冰冷的手从背后将陈致的口鼻捂住,强壮有力的手臂将他固定在了不断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没有什么前奏,陈致只感到头发被粗暴地撩开,后颈上传来了令他通体战栗的,被咬下的刺痛。 风刮过山谷的呼啸,通讯器里持续传来的嘈杂,自己喉间发出的哀鸣。 陈致都听不见了。 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那源源不断地,令人战栗的注入。犹如被扔进烧红的铁水,留下了一个滚烫的, 深入骨髓的烙印。
第27章 阿什兰 不断轻击着车顶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同样不知何时停下的,还有身下不断挣扎的人。 江禹缓缓睁开眼,外面的车灯依旧笔直地朝前亮着,车里却暗得仿佛没有边际。余光里有一片惨白,是一截低垂着的,苍白的后颈,齿痕边缘已泛起红肿。 精准地咬在腺体上是不会出血的,哪怕只是临时标记。这就是alpha和omega之间最基础的,生理上的默契。 但不该有这个默契。他是那个令人厌恶的,太子的药。 手臂上暴起的肌肉松下,挂在他臂弯上的身体便无声地滑落下去,彻底失去了神识。 江禹无意识地用舌尖舐过犬齿,神情中有解脱,又似乎不满。他在仍未停歇的喘息中,伸手按下了通讯器的通话按钮。 “……秦晏。” “江禹,你怎么样?!” “还好……”江禹蹙着眉,呼吸的急促渐渐被意志所克制,声音平缓了许多,“我回阿什兰。” 秦晏明显松了口气,“回那里也好,安静,用不用我派人过去?” “不用,安杰会去,罗伦也在。” “我现在就通知瞿医生,让他明天一早就去阿什兰。”秦晏语速很快,像是要阻止江禹的拒绝,迅速转了话题,“还有件事。刚才我接到电话,陈致跑了。” “我知道。”江禹的气息顿了顿,“他在我车里。” “……什么?!” --- 冬日的晨雾染白了灰蓝色的海,与覆了雪的山黏在了一起。 阿什兰庄园就高踞在那截花白的峭壁之上,就连唯一的通道也隐没于森林与崖壁之中,仿佛与世隔绝。 这些在这个时代罕见的巨大树木上积满了厚厚的雪,仿佛从路两边向中间沉沉地压下来,让人胸口莫名地发闷。 黑灰色的金属大门伫立在雾气中,栏杆上蜿蜒繁复的花纹也同样被白雪覆盖,在大门打开的瞬间簌簌地抖落而下。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不断地从崖底传来,与门轴转动的声音一起,沉沉地压在心脏上。即使坐在车里,也仿佛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肃冷而陈旧的味道。 做江禹的私人医生这么多年,瞿修明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座传说中的庄园。 这一年来,关于江禹易感期和腺体所出现的问题是特殊且绝密的,每次都是在医院的私人病房中渡过。 但这次为什么会来这儿? 瞿修明仍无法平静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深陷昏迷的身影上。 答案,似乎就在这里。 颈后的咬痕边缘还泛着微红,但不深,没有刺破腺体。 还好,瞿修明微微松口气。只是临时标记。 但这恰恰也是最反常的地方。 易感期时占据主导地位的首先是欲望,是索取。而这个omega身上并没有性行为的痕迹,这说明江禹跳过了所有步骤,直接进行了标记。 标记,哪怕只是临时的,都是一种宣誓主权的行为。这说明至少在那一刻,支配江禹的不仅仅是欲望,更多的是强烈的,想要占有的冲动。 瞿修明沉思着将毯子重新盖在陈致的肩头处,目光再次掠过那个咬痕,忽然顿了下,而后又俯身查看。 “瞿医生,怎么了?” 瞿修明没有带助理,是阿什兰的管家罗伦一直跟随在左右。 “他这里有伤口。”瞿修明看了眼罗伦,用食指和中指分开陈致后颈的发际线,“非常整齐,并且经过缝合。” 罗伦微微蹙眉,也俯身凑近,果然在被拨开的发丝中间有一道极细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疤痕。 “您是说,他这里曾经受过伤?” “更像是手术。在发际线后开口,可以很好的隐藏疤痕。” 瞿修明没有下定论,但如果在这里进行手术,那么大概率是与腺体相关的手术。 罗伦没有追问,只是询问陈致这样一直昏迷,是否需要什么特别的看护。 “倒是不用,他不是昏迷。一个还没有进行二次分化的omega,一下子被注入这么大量的alpha信息素,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负担,只是太过疲惫导致的沉睡。”瞿修明边记录数据边答道,“不过他一直在发烧,如果体温过高最好还是让江先生……” 他顿了下,说,“服用退烧药。” “好的瞿医生,辛苦您。”罗伦点点头,用手势示意他离开卧室。 瞿修明跨出卧室门的瞬间顿住了脚步,忙站定后朝着坐在沙发里的江禹微微躬身, “江先生,已经检查完毕。” 但江禹并没有马上回应他。 会客室里的壁炉烧得很旺,橙黄的灯光与冷白的雪景在窗玻璃上交织,透着一股令人放松的暖意。 炉火中偶尔会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爆裂声,几颗火星飞溅而出,还未能越过铸铁的炉栅便奄奄地灭了,转瞬即逝。 那个深陷沙发里的身影显然并不轻松。 房间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墙上的挂钟不知疲倦地持续走动,那单调的滴答声,反而让这份安静显得更加漫长。 江禹用手肘撑着膝盖,微微弓着背,双手交握着抵在额前。他明明很安静,但这安静之下,却透着一股焦躁。 瞿修明静静地站在门内,没有打扰,他知道这份焦躁源自何处。 标记可以平息情潮,却会带来更加汹涌的心理依赖。在此期间,alpha的本能会驱使他们无时无刻不想与自己的omega待在一起,这就是基因所带的,原始的,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哪怕只隔了一道房门,都会让他焦虑不安。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看到瞿修明的瞬间眼神恍惚一下,仿佛刚记起这屋里还有一个人。 “瞿医生。”江禹开口,嗓音暗哑,“他的检查结果。” 瞿修明颔首,拿出刚才的检查记录递了过去,又补充道, “陈先生的生命体征平稳,目前主要是高烧和信息素过载导致的深度昏睡。至于外伤并不严重,有一些淤青和轻微冻伤,脚踝没有骨折。” 他微顿了下,像是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又谨慎地问道, “江先生,陈先生可能做过腺体手术您知道吗?” 周围静了几秒钟,江禹微阖着双目,仍看着眼前的报告,淡淡应了声, “嗯。” 虽然已经预想过,但这个回答还是让瞿修明愣了下,他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告知一些,在他看来比较蹊跷的事, “还有,我在检查陈先生的身体时,发现无论骨骼还是体态,他都更接近于beta,这与他的生理性别有出入。”瞿修明语气慎重,“您看是否等他醒来后去医院做一次更加全面的检查?” “你可以离开了。” 瞿修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他拿起报告,微微躬身道,“好的江先生,稍后我会将结论和注意事项发给罗伦管家。” “瞿医生。”江禹抬起眼睑,“他资料的保密等级,和我一样。” 瞿修明闻言眉头微动,随即颔首,然而在退出去的瞬间,他还是犹豫了下,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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