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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禹想干什么,他是不是要——! 陈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但肩上一沉,只被那么一推,就只能再次重重地趴了回去。 江禹沉重的身体随即覆上,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不断乱踢的腿压在了膝下。 “不要……!”陈致仍不肯放弃,他极力曲起手肘,用尽全身力气向后顶去,试图橇开一丝缝隙, “放开我!” 然而这微弱的抵抗犹如石沉大海,江禹未受到丝毫影响,他的目光紧盯着那个泛着微红的咬痕,忽然伸出食指,轻轻擦过。 粗粝的触感摩擦过那个已经敏感到了极致的皮肤,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如过电般沿着脊椎窜过全身。 陈致浑身一颤,昨晚被强行注入信息素时的痛苦与恐惧轰然重现。 愤怒,屈辱,和近乎沉重的无力感攫住了他,陈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无望地求饶, “放开……我不要……” “你吵什么!”江禹不耐地低吼,打断了他。 陈致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鼻酸一下子冲到头顶,忍了许久的泪水瞬间破眶而出。 似乎是察觉到了指尖的湿意,江禹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疑惑中带着更大的不耐烦,“你又哭什么!” 陈致一口气哽住,气还没顺下来,肩上猛然一重,是江禹将头颅埋进了他的颈窝。 “我说过,再敢乱动,就打断你的腿。”江禹威胁的声音困倦而含糊,几乎像句梦呓,但足以让陈致停下最后那一丝挣动。 江禹似乎终于满意了。高挺的鼻梁和干燥的双唇反复摩擦和嗅闻那片皮肤,每一次都会带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陈致知道他在找什么,可是没有。 安德鲁为他注射的,是目前最为强效的抑制剂,他的信息素被压制地死死的,即使被标记,也如同一池搅不动的死水,毫无生气。 江禹当然更能感受到那种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忽然张口,尖利的犬齿不轻不重地压了上去,温热的舌尖抵住齿痕,极轻地,缓慢地舔舐了下。 陈致惊得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停了,绝望地等待着再次降临的刺穿。 然而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来临,只有身后越来越沉,越来越均匀的呼吸声。 陈致有些发懵,他屏息等了会儿,而后尝试着,想要挪动身体。可不过刚够有点微动,腰上压着的那条手臂却蓦地收紧,将他又往身下塞了塞…… 江禹……竟这么叼着他后颈的皮肤,睡着了? 陈致茫然地眨了眨眼,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头晕。 他僵着脖子,一下又一下地感受着潮热的气息,只能用口型无声地咒骂—— 狗吗你是! 陈致动不了,就只能去看墙壁上那幅融在阴影下的油画。 那画的仿佛是一丛花,深紫色与灰绿色的颜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地纠缠在一起,陈致眯了眯眼,也没能看清是什么。 但这幅画一定挂了很久,泛着黄,透出一股阴郁的陈旧。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树枝抽打窗户的声音一阵阵急促起来,反而衬得房间内愈发安静。 身后的胸膛规律地起伏着,哪怕江禹已经陷入沉眠,却依旧源源不断的,强势的将他的体温渗透进来。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竟变得雾蒙蒙,软绵绵的。 陈致眼皮有些沉,肚子里又一次传来那个温暖的,酸软的感觉,像是快要冻透的身体被浸入温水,每一寸都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很舒服…… 其实他很不想承认喜欢被抱着。或许是因为白塔太冷,又或许是他从小就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只是基因库里的两组数据。 研究员和护士有时也会将他抱上那些高不可攀的座椅或床,然后像躲避什么似的迅速退开,无视他下意识伸出的,渴望再多停留一刻的双手。 工作人员严禁与实验体产生感情,这是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守则中,最重要的一条。 但如果从未体会过,就不会产生渴望,可偏偏403来过,又走了。 他极小幅度地蜷缩了下,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刻,缓缓闭上了双眼。 梦里并不美好。 时而陷入无法自拔的淤泥之中,时而又发现自己被一块巨石压倒在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陈致是在窒息感中惊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眼前是几乎没有边际的黑暗,渐渐地,他看见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 那是冷寂的灰蓝色,天恐怕已经黑透了。 陈致稍稍动了动,这才发现梦里的巨石,是江禹压在他身上的手臂与腿。 他又挣了下,然而动作不过稍微大了一点,一股强烈的生理需求便从下腹猛地窜起,来势汹汹。 陈致立刻僵住,绷紧身体想要抵抗这股汹涌的尿意,然而并没有得到解脱,那份急迫感正随着每一次心跳而加剧。 他只好尝试着,一边压在肚子上的那只手臂挪开,一边将自己的腿从他的腿间抽出来。然而江禹好像已经成了习惯的动作,明明没醒,却每次在他有有动作时,就收紧了手臂和腿。 这次动静大了,那抵在后颈上的牙齿,竟不耐地咬紧了几分。 “呃……”陈致被这突如其来的啃咬逼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喘,他被压制地几近绝望, “你快放开我!”他喊了出来,强烈的羞耻感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我……我要上厕所!”
第30章 孔雀与圣诞树 这一声喊出来,就连空气都凝固了几秒。 江禹盯着陈致那张逐渐涨红的脸,眉宇间的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噎了回去,化为了一声极为不满的冷嗤。 陈致没空与他争执这是人之常情,只感到身上的重压稍稍一轻时,便立即翻身坐起。 这一松一起,全身的血液都往那最不堪重负的一处涌,他不禁呻吟一声,捂着肚子就要下床。 “啊——!” 情急之下,陈致哪还记得右脚的伤,一阵疼痛从脚踝袭来,膝盖随即就向下栽。然而预想中的狼狈并未发生,一只手伸了过来,阻止了跌倒。 “麻烦死了。” 江禹就着这姿势站起,半拖半抱地,几步就把人带到了浴室门口。 “我,我可以!” 眼看着江禹的脚就要跨进去,陈致用双手死死扒住门框,“我自己可以!” 江禹的视线扫过了那双已经用力到指节泛白的手, “你以为呢?难道我会伺候你?” 说完,他松开了手,下巴冲里面扬了扬,催促道, “快点。” 直到门锁落下那道“咔哒”声响起,陈致的眉心才松了几分,一瘸一拐地去把此刻最急迫的事解决完,那种令人窒息的羞耻感才稍稍退去。 猛然释放一空的小腹还在隐隐抽痛,他撑着洗手台,研究了一下面前这个好像镀了金的水龙头,将水调至到最冷。 水“唰”地一下冲出来,上扬的水雾蒙上了陈致低垂的脸,他伸出双手,一遍遍地将冰冷的水泼洒到脸上,终于带走了那最后一丝燥热。 水声随着拧动戛然而止,陈致抬起了头,镜中人也抬起了沾满水珠的脸,与他对视。 也许是这些过于奢华的边框和陈设的缘故,陈致感觉面前的这面镜子,比以往照过的都要清晰透亮。 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眼神中的惊讶,和那一丝不甘的了然。 镜中人的皮肤呈现出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细腻得毫无瑕疵,这是omega天生该有的,却不是他该有的。 这个抑制剂的有效期实在太短了,一阵惶然攫住了他。 他必须要想办法拿到钥匙离开,绝不能坐以待毙。 思绪纷乱间陈致想转身离开,却没能站稳,手下意识地一撑—— 当啷! 曲起的手肘撞翻了摆在台面上一只玻璃杯,厚重的杯壁和石头台面撞出了刺耳的声响。 陈致霎时间回过心神,刚在庆幸杯子没碎,浴室的门板就被“砰砰”两声巨响砸得震颤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人一脚踹开。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没事!” 眼看着门已经震得簌簌发抖,陈致忙应了一声,顾不上脚疼,快步去拧开了反锁。 锁舌刚一弹起,一只手立刻抵着门板强势推入,江禹阴沉着脸打量着陈致。 “我不小心碰翻了一个玻璃杯。”陈致忙侧过身解释,“别担心,没有碎。” “担心?”江禹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又刻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不过是标记后的副作用,别自作多情。” 陈致怔忡了下,他抿了抿嘴,指向洗手台上那只完好无损的杯子,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我是说,别担心那个杯子。” 江禹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只玻璃杯上,眼睑极其轻微地跳了下,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尴尬的低气压中,陈致很识趣地闭了嘴,绕过江禹,自己朝床的方向跳过去。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谁的,稍稍大了些,他只好一直提着裤腰。然而眼看到了床边,陈致忽然发现自己未免太过“自觉”,他不知所措地停下,回头看了眼江禹。 江禹的眉头始终没松开,眼神淡淡扫过他,终于直起了斜靠在浴室门框上的身体。 陈致的心跳随着他的动作骤然加快,眼看着江禹转身,竟是朝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心脏差点儿从嗓子里蹦出来。 江禹的脚步在经过地上散落的破衣服几乎没有停顿,长腿一抬,全踢进了看不见的角落。 接下来的三分钟,漫长得令人心焦。 陈致的眼睛在衣帽间的门与挂钟之间来回游移,当江禹从里面出来时,他怔了一下。 江禹原来是去换了一身衣服。 身上的睡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和一条墨绿色的长裤。 也许是因为居家,这衣服的质地看起来十分柔软舒适,却被他高大的骨架硬是撑出了冷硬的轮廓。 没给陈致更多反应的时间,江禹把一叠衣服径直抛了过来,陈致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江禹抱臂而立,抬了抬下巴, “把这身碍眼的衣服换了。” 令陈致惊讶的是,这几件衣服竟意外地合身。但还没来得及低头看一眼自己,就被江禹“提”出卧室,他开始挣扎着, “你要干嘛?!” “不吃饭?” 陈致一顿,立刻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吃,他当然要吃。 从逃出那座废弃工厂开始到现在,唯一喝的一杯水也…… 陈致用双手反扒着江禹揽过他腹部的手臂,艰难地说,“我可以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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