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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到了？” 陆不羁摇了摇头。 “没有。” 谢萧序看着他，没说话。 陆不羁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疼吗？”他问。 谢萧序想了想。 “还好。” “又骗人。”陆不羁说，“我看着都疼。” 谢萧序没说话。 陆不羁趴下来，把脸凑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谢萧序。”陆不羁说。 “嗯。” “以后，”他说，“我保护你。” 谢萧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短，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他问。 “怎么？”陆不羁瞪着他，“不行？” 谢萧序看着他。 “行。”他说，“你保护我。” 陆不羁满意了。 他凑过去，在谢萧序嘴唇上亲了一下。 “那说定了。” “嗯。” 那天晚上，陆不羁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十五岁，站在大街上，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 他哭，他喊，他追上去。 但那辆车没有停。 他站在街中间，看着那个方向，眼泪一直流。 然后有一个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他转过头，看见那个人。 银灰色的头发，黑框眼镜，黑色的西装。 谢萧序。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 “走吧。”他说。 陆不羁看着他，愣住了。 “去哪儿？” 谢萧序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等着。 陆不羁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那只手很暖。 很稳。 他跟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梦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房里。 陆不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床边，手还握着谢萧序的手。 谢萧序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早。”他轻轻说。 谢萧序动了动，没醒。 陆不羁就那样看着他，看着阳光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慢慢有了一点血色。 他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不管以后怎么样。 只要能这样看着他，就好了。
第19章 因为你爱我 谢萧序在医院住了五天。 第五天下午，医生来检查了一遍，说可以出院了。 陆不羁站在旁边，听完医生的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回家了。”他说。 谢萧序看着他，嘴角有一点弧度。 “这么想回去？” “废话。”陆不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谢萧序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忙活。 陆不羁把东西都塞进袋子里，一回头，发现谢萧序正看着他。 那目光还是那样静静的，但和平时不太一样。 “看什么？”他问。 谢萧序想了想。 “看你。” 陆不羁的耳朵尖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谢萧序说。 陆不羁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起来了。 两人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六月底的风暖洋洋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陆不羁扶着谢萧序走到车边，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他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谢萧序。” “嗯。” “你知道这五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谢萧序看着他。 “怎么过的？” 陆不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怕。” 谢萧序愣了一下。 “怕什么？” 陆不羁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怕你出事。”他说，“怕你醒不过来。怕你……” 他说不下去了。 谢萧序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 “陆不羁。”他开口。 “嗯。” “我没事了。” 陆不羁没说话。 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车开回谢萧序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陆不羁把车停好，扶着谢萧序下车，走进院子。 石榴树还在，那丛竹子也还在。月光照下来，在地上落下一层银白色的光。 陆不羁扶着谢萧序走进屋，让他坐在沙发上。 然后他站在客厅中央，四处看了看。 “还是家里好。”他说。 谢萧序看着他。 “嗯。” 陆不羁转了一圈，然后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陆不羁忽然开口。 “谢萧序。” “嗯。” “我其实真的很少哭。” 谢萧序看着他。 “我知道。” 陆不羁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谢萧序说，“你跟我说过。” 陆不羁想了想。 他好像确实说过。 十五岁那年之后，他就再也没哭过。 可是—— “可是，”他开口，声音有点闷，“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哭了这么多次。” 谢萧序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陆不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第一次，是你打我手心那次。”他说，“我没哭，但眼眶红了。” “第二次，是你打我屁股那次。”他说，“我趴在那儿，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掉下来。” “第三次，是你在石榴树下跟我说我爸的事。”他说，“我哭了，但没让你看见。” “第四次，是我从酒吧被你逮回来那次。”他说，“我哭了，趴在你怀里。” “第五次，是你在医院里，我看见你后背那些伤。”他说，“我哭了，哭得稀里哗啦。” 他抬起头，看着谢萧序。 “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萧序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 但那静里，有他。 “知道。”谢萧序说。 陆不羁愣住了。 “你知道？” “嗯。” “为什么？”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因为你爱我。”他说。 陆不羁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你没有安全感。”谢萧序继续说。 “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他说，“什么事都是你自己扛。”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陆不羁心上。 “你十五岁的时候，你妈走了，你一个人在大街上哭。”他说，“没人陪你，没人安慰你，没人把你抱在怀里。” 陆不羁的眼眶开始发红。 “后来你长大了，”谢萧序说，“你抽烟，喝酒，打架，把自己弄得像个刺猬。你以为这样就没人能伤害你了。” “但你不是刺猬。”他说，“你只是害怕。” 陆不羁看着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你怕别人不要你。”谢萧序说，“所以你装作不在乎。你怕别人离开你，所以你先离开别人。你怕被人抛弃，所以你先抛弃全世界。” 他的声音低下来。 “但你在我面前，藏不住了。” 陆不羁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因为你知道，”谢萧序说，“我不会走。” 陆不羁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他不想哭的。 他真的不想哭。 但那些眼泪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一直往外涌。 谢萧序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轻，很小心，避开了他后背的伤。 但陆不羁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稳稳的。 “谢萧序……”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嗯。” “我……” 他说不下去了。 他把脸埋进谢萧序的肩膀，放声大哭。 不是那种默默流泪。 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不管不顾的哭，是那种憋了十几年的哭。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眼泪鼻涕糊了谢萧序一肩膀。 谢萧序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一下。 什么都不说，就那么抱着他，拍着他。 不知道哭了多久。 陆不羁的哭声慢慢变小了，变成抽泣，变成偶尔的哽咽。 他趴在谢萧序肩膀上，一动不动。 谢萧序的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过了很久，陆不羁才闷闷地开口。 “谢萧序。” “嗯。” “你肩膀湿了。” “嗯。” “你不换衣服吗？” 谢萧序想了想。 “一会儿换。” 陆不羁没说话。 他就那么趴着，听着谢萧序的心跳。 一下，一下，稳稳的。 “谢萧序。”他又开口。 “嗯。” “你说得对。”他说，“我是怕。”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 “我怕你不要我。”陆不羁说，“我怕你像我妈一样，说走就走。我怕你……” 他顿住了。 谢萧序等了一会儿。 “怕我什么？” 陆不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怕你死。” 谢萧序的手顿了一下。 “那天在医院，”陆不羁说，“我看见你后背那些伤，我……” 他的声音又开始抖。 “我怕你醒不过来。”他说，“我怕你没了。我怕我一个人……” 他说不下去了。 谢萧序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会的。”他说。 陆不羁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肿肿的，脸上全是泪痕。 “真的？” 谢萧序看着他。 “真的。”他说，“我不会死。” 他顿了顿。 “我不会走。” “我不会不要你。” 三个“我不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陆不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把脸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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