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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萧序沉默了一秒。 “真的。” 陆父点了点头。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那以后，”他说，“来陆家住吧。” 陆不羁愣住了。 谢萧序也愣住了。 两人都看着他，像是没听清。 陆父被他们看得不自在，别过脸。 “看什么看？”他说，“我儿子看上的人，我还能赶出去？”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他爸，眼眶忽然又红了。 陆父走过来，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他说，“别哭了，丢人。” 陆不羁吸了吸鼻子。 “没哭。” 陆父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 他又看向谢萧序。 “你先养伤，”他说，“养好了再说。” 谢萧序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陆先生。” 陆父摆了摆手。 “别叫陆先生了，”他说，“叫叔吧。” 谢萧序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谢谢叔。” 陆父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那个联姻的事，你不用管。谢家那边，我来处理。” 陆不羁愣住了。 “爸？” 陆父没回头。 “怎么，”他说，“我就不能管管我儿子的事？” 然后他推门出去。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陆不羁愣愣地看着那扇门，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谢萧序。 谢萧序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陆不羁忽然笑了。 “谢萧序。”他说。 “嗯。” “我爸刚才说什么？” “叫叔。” “不是，后面那句。” 谢萧序想了想。 “联姻的事，他来处理。” 陆不羁笑得更开心了。 “他同意了？”他说，“他居然同意了？” 谢萧序看着他，眼睛里也有了一点笑意。 “好像是。” 陆不羁趴在床边，看着他。 “谢萧序。” “嗯。” “我忽然觉得，”他说，“我爸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谢萧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一直不讨厌你。”他说，“只是不会表达。” 陆不羁愣了一下。 他看着谢萧序，想起那天晚上在石榴树下，谢萧序说的那些话—— “你父亲，每个月都会给我打一个电话。” “他打了两年电话，每个月一个，每次一个小时。说的都是你。” 他把脸埋进谢萧序的手心里。 “嗯。”他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谢萧序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不羁趴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谢萧序。” “嗯。” “你饿不饿？” 谢萧序看着他。 “有点。” 陆不羁站起来。 “我去买吃的。”他说，“你等着。” 他转身要走。 谢萧序忽然叫住他。 “陆不羁。” 陆不羁回过头。 “怎么了？” 谢萧序看着他。 “早点回来。” 陆不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很快。” 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 陆不羁走在走廊上，嘴角一直翘着。 他想起谢萧序刚才说的那句话——“早点回来”。 不是命令，不是要求。 就是想让他早点回来。 他忽然觉得，被人等着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第18章 以后我保护你 陆不羁买完吃的回来的时候，谢萧序正闭着眼睛靠在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头银灰色的头发照得发亮。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比昨天好多了。 陆不羁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吃的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 谢萧序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有点干，可能是躺太久了。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疼。 陆不羁伸手，想抚平那个褶皱。 手刚碰到他的眉间，谢萧序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陆不羁，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糊。 “回来了？” “嗯。”陆不羁收回手，“吵醒你了？” 谢萧序摇了摇头。 “没睡。” “那闭着眼睛干嘛？” 谢萧序想了想。 “在想事情。” 陆不羁愣了一下。 “想什么？” 谢萧序看着他，没说话。 陆不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看你。”谢萧序说。 陆不羁的耳朵尖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谢萧序说，“一直好看。” 陆不羁瞪着他。 “你生病了还这么会说话？” 谢萧序想了想。 “不是生病。”他说，“是受伤。” “有什么区别？” “生病会传染，”谢萧序说，“受伤不会。” 陆不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行行，受伤。”他把吃的拿过来，“饿了吧？先吃饭。” 他买的是一碗粥，还有几个小菜。 谢萧序看了一眼，又看着他。 “你不吃？” “我吃过了。”陆不羁说，“在医院食堂随便吃了点。” 谢萧序点了点头。 陆不羁把粥端起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张嘴。” 谢萧序看着他，没动。 “怎么了？”陆不羁问，“不饿？” 谢萧序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陆不羁，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张嘴，把那勺粥吃了。 陆不羁又舀了一勺，继续喂。 两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谁都没说话。 喂完一碗粥，陆不羁把碗放下，拿纸巾给谢萧序擦嘴。 擦到一半，谢萧序忽然握住他的手腕。 陆不羁愣了一下。 “怎么了？” 谢萧序看着他。 “你手怎么这么凉？” 陆不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他说，“可能刚才洗东西洗的。” 谢萧序没说话。 他把那只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手心里。 他的手比陆不羁的暖。 陆不羁被他握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谢萧序。”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知道吗，”他说，“从来没人这样过。” 谢萧序看着他。 “哪样？” “就……”陆不羁想了想，“发现我手凉，然后给我捂。”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陆不羁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被谢萧序包在掌心里，一点一点暖起来。 “谢萧序。” “嗯。” “你快点好起来。”他说，“我想回家了。” 谢萧序看着他。 “回哪个家？” 陆不羁愣了一下。 哪个家？ 他自己的家？还是谢萧序的家？ 他想了想，说：“你家。” 谢萧序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家？” “嗯。”陆不羁说，“你家。我们的家。” 谢萧序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很快。” 下午的时候，陆父又来了。 他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表情有点不自然。 陆不羁看见他，愣了一下。 “爸？” 陆父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阿姨炖的汤，”他说，“给你……给谢萧序喝的。” 陆不羁看着他爸，忽然有点想笑。 他爸什么时候亲自送过汤？ 从来都是让阿姨送，或者让司机送。 今天居然亲自来了。 “谢谢叔。”谢萧序说。 陆父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他说，“你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管。”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谢萧序的脸色，又看了看陆不羁。 然后他开口。 “谢家那边，”他说，“我找人递了话。” 陆不羁和谢萧序都看着他。 “递了什么话？”陆不羁问。 陆父看了他一眼。 “递了什么话你不用管。”他说，“反正以后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陆不羁愣住了。 他看着陆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爸……替他们摆平了谢家？ “爸……”他开口。 “行了。”陆父打断他，“别问那么多。” 他又看向谢萧序。 “你好好养伤。”他说，“养好了，来家里吃饭。” 谢萧序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陆父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不羁。”他头也不回地说。 “嗯？” “晚上回家吗？” 陆不羁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谢萧序，又看了看陆父。 “……我想在这儿。” 陆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他说，“那明天再回。” 他推门出去了。 陆不羁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没说话。 谢萧序的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你爸，”他说，“挺好的。” 陆不羁转过头，看着他。 “嗯。”他说，“好像……是挺好的。” 那天晚上，陆不羁又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 那些伤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吓人。 一条一条，横在谢萧序的后背上，有的结了痂，有的还红着，有的缝了针，密密麻麻的线看得他心揪。 他站在旁边，手攥得紧紧的。 谢萧序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换完药，护士出去了。 陆不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谢萧序的后背，看着那些纱布，眼眶又红了。 谢萧序偏过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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