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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他说，“多吃点。” 他给谢萧序夹了一筷子菜。 谢萧序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又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一点光。 “好。”他说。 吃完饭，陆父把陆不羁叫到书房。 谢萧序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喝茶，看手机。 陆不羁跟着陆父走进书房，心里有点忐忑。 “爸，什么事？” 陆父在书桌后面坐下，看着他。 “坐。” 陆不羁坐下。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你真的想好了？” 陆不羁愣了一下。 “想好什么？” “和他。”陆父说。 陆不羁看着他爸。 “想好了。”他说。 陆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既然你想好了，我就不拦你了。” 陆不羁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爸会说这个。 “爸……” “但是，”陆父打断他，“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陆不羁看着他。 “什么事？”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好好过日子。”他说，“别折腾了。” 陆不羁看着他爸，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爸……” “行了。”陆父站起来，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别说了。” 他顿了顿。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陆不羁站起来，看着他爸。 看着这个曾经总是和他吵架的人，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觉得讨厌的人，看着这个头发已经开始发白的人。 然后他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陆父愣住了。 他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 陆不羁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爸。”他闷闷地开口。 “嗯。” “谢谢。” 陆父的手慢慢抬起来，在他背上拍了拍。 “傻小子。”他说。 两人抱了一会儿，然后放开。 陆不羁眼睛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陆父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行了，”他说，“出去吧，别让他等久了。” 陆不羁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爸。”他头也不回地说。 “嗯。” “你也是。” 陆父愣了一下。 “我也是什么？” 陆不羁没回头。 “好好过日子。”他说。 然后他推门出去。 陆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很久，他笑了一下。 “臭小子。”他说。 陆不羁回到客厅的时候，谢萧序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陆不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看什么呢？”他问。 谢萧序转过头，看着他。 “看你长大的地方。” 陆不羁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看的？” 谢萧序想了想。 “想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 陆不羁笑了。 “我小时候啊，”他说，“可烦人了。” 谢萧序看着他。 “烦人？” “嗯。”陆不羁说，“天天惹祸，把我爸气得够呛。”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不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看你。”谢萧序说。 陆不羁的耳朵尖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谢萧序说，“小时候肯定也好看。” 陆不羁瞪着他。 “你又没见过。” “想象过。” 陆不羁愣了一下。 “想象过？” “嗯。”谢萧序说，“你爸给我发你照片的时候，我就想过。” 陆不羁看着他。 “想过什么？”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想过你小时候是什么样。”他说，“想过你长大是什么样。想过你在我面前是什么样。” 他顿了顿。 “都想过。” 陆不羁看着他，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那……”他开口，声音有点抖，“想对了吗？” 谢萧序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那静里，有光。 “对了。”他说。 陆不羁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笑得嘴角翘得老高。 他伸手，勾住谢萧序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那就好。”他说。 两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陆不羁忽然想起什么。 “谢萧序。” “嗯。” “我爸刚才跟我说，”他说，“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谢萧序看着他。 “你怎么说的？” 陆不羁想了想。 “我没说。”他说，“但我想好了。” 谢萧序等着他说下去。 陆不羁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头银灰色的头发。 然后他笑了。 “我跟你，”他说，“好好过。” 谢萧序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第21章 一起变老 从陆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陆不羁开着车，谢萧序坐在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轻吹风的声音。 陆不羁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一眼谢萧序。 谢萧序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萧序。”陆不羁开口。 谢萧序转过头。 “嗯？” “你在想什么？” 谢萧序想了想。 “想你爸说的话。” 陆不羁愣了一下。 “我爸说的什么？” “好好过日子。”谢萧序说。 陆不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然后呢？” 谢萧序看着他。 “然后想，”他说，“怎么好好过。” 陆不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了谢萧序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那你想好了吗？”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 “想好了一半。” 陆不羁笑了。 “一半？哪一半？” 谢萧序看着他。 “你这边。”他说，“想好了。” 陆不羁愣住了。 “我这边？” “嗯。”谢萧序说，“你在我身边，就行。” 陆不羁的耳朵尖红了。 他盯着前面的路，假装很认真地开车。 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那另一半呢？”他问。 谢萧序想了想。 “另一半，”他说，“还没想好。” 陆不羁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谢萧序没说话。 陆不羁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也不再追问。 车开回谢萧序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两人下车，走进院子。 月光照下来，在地上落下一层银白色的光。石榴树静静的，那丛竹子也静静的。 陆不羁站在院子里，忽然不想进去了。 他抬头看着月亮，看了好一会儿。 谢萧序站在他旁边，陪着他。 “谢萧序。”陆不羁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吗，”他说，“我以前从来不觉得月亮好看。” 谢萧序看着他。 “现在呢？” 陆不羁想了想。 “现在觉得，”他说，“好像还行。”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中央。 陆不羁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谢萧序。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头银灰色的头发照得发亮。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陆不羁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萧序。” “嗯。” “你比月亮好看。” 谢萧序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出现了。 “是吗？” “嗯。”陆不羁说，“真的。” 谢萧序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然后他伸手，把陆不羁拉进怀里。 陆不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稳稳的。 “谢萧序。”他闷闷地开口。 “嗯。” “另一半没想好的事，”他说，“我帮你想。” 谢萧序的手顿了一下。 “你？” “嗯。”陆不羁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一起想，总比一个人快。” 谢萧序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脸。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屋。 客厅里还是那个样子，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那幅写着“静”字的书法还挂在墙上。 陆不羁四处看了看，忽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不是他爸那个家。 是这里。 是谢萧序的家。 是他们的家。 他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 “来，坐。” 谢萧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陆不羁靠在他身上，拿起手机开始刷。 刷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 “谢萧序。” “嗯。” “你之前说想好了一半，”他说，“另一半是什么？”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以后。”他说。 陆不羁愣住了。 “以后？” “嗯。”谢萧序说，“做什么，去哪里，怎么过。” 他顿了顿。 “以前我一个人，怎么过都行。”他说，“现在有你，要想一想。” 陆不羁看着他，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那你想到了什么？” 谢萧序想了想。 “想到了几个。”他说。 “说来听听。” 谢萧序看着他。 “第一，”他说，“你不能再一个人去酒吧。” 陆不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去的话带你。” 谢萧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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