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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从办公室出来，他去找谢萧序。 谢萧序还在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话，看见他来了，冲他招了招手。 陆不羁走过去。 “怎么了？” 谢萧序看着他。 “晚上有个饭局，”他说，“一起去？” 陆不羁愣了一下。 “饭局？” “嗯。”谢萧序说，“几个投资人，认识一下。” 陆不羁想了想。 “我去合适吗？” 谢萧序看着他。 “为什么不合适？”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 不是不能，是不想。 那些觥筹交错的饭局，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他看着就烦。 但谢萧序的饭局…… “行。”他说，“我去。” 谢萧序点了点头。 “那晚上等我。” 晚上的饭局在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不大，但很雅致。一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陆不羁穿着那件黑皮衣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面不改色，在谢萧序旁边坐下。 谢萧序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介绍。 “这位是陆不羁，”他说，“我合伙人。” 陆不羁愣住了。 合伙人？ 他们不是说好了，他只是挂名的吗？ 但谢萧序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几个投资人对视一眼，然后纷纷露出笑容。 “陆少，久仰久仰。” “谢总的合伙人，那肯定是个人才。” “以后多关照。” 陆不羁应付着，心里却一直在想谢萧序刚才那句话。 合伙人。 他看着他，谢萧序也正好看过来。 那目光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里面有一点光。 陆不羁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给他立身份。 不是“谢萧序的男朋友”，不是“陆家的混不吝”。 是他的合伙人。 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人。 陆不羁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酒杯。 心里有什么东西，暖暖的，涨涨的。 饭局进行到一半，有个投资人忽然提起谢家。 “听说谢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那人说，“谢家那边乱得很。” 陆不羁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向谢萧序。 谢萧序面色如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吗？”他说，“没关注。”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总大气，”他说，“说断就断。” 谢萧序没接话，只是给陆不羁夹了一筷子菜。 陆不羁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谢萧序说“没关注”，但他知道，他肯定关注了。 谢家，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谢老爷子，是他叫了二十七年“爷爷”的人。 说断就断，哪有那么容易。 只是他从来不说。 吃完饭，两人坐车回家。 陆不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谢萧序看着他。 “想什么呢？” 陆不羁没回头。 “想你。” 谢萧序愣了一下。 “想我什么？” 陆不羁转过头，看着他。 “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说，“想你给我立的身份。想你……” 他顿了顿。 “想你是不是很难过。” 谢萧序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那静里，好像有一点别的什么。 “不难过。”他说。 陆不羁看着他，没说话。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谢家，”他说，“是我待了二十七年的地方。”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 “但那里，”他说，“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陆不羁愣住了。 “从小，”谢萧序说，“他们要的是谢家的继承人，不是我。” “做对了，是应该的。做错了，是丢谢家的脸。” “没有人问过我，想要什么。” 陆不羁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那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谢萧序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他说，“有了。” 陆不羁愣住了。 “什么？” 谢萧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位置。”他说，“在你旁边。” 陆不羁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伸手，握住谢萧序的手。 “谢萧序。”他说。 “嗯。” “以后，”他说，“我旁边就是你的位置。” 谢萧序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静，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但那缝里，全是光。 “好。”他说。
第24章 与我无关 “序投资”成立后的第一个项目，是谢萧序亲自谈下来的。 一个做人工智能的初创团队，五个年轻人，挤在中关村一间不到五十平的办公室里，却搞出了让业内震惊的算法。 谢萧序只看了他们一眼，就决定投。 陆不羁当时在旁边，看着那几个穿着格子衫、头发乱糟糟的程序员，有点不敢相信。 “就他们？” 谢萧序点了点头。 “就他们。”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相信谢萧序的眼光。 但他实在看不出这几个人有什么特别的。 结果三个月后，那个团队的估值翻了三倍。 陆不羁看着报表上的数字，沉默了。 “谢萧序，”他说，“你是不是有透视眼？” 谢萧序看着他。 “什么？” “就是，”陆不羁比划着，“一眼就能看出谁是潜力股。” 谢萧序想了想。 “不是。” “那是什么？” 谢萧序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出现了。 “是经验。” 陆不羁瞪着他。 “你笑什么？” “笑你。”谢萧序说。 陆不羁的耳朵红了。 “有什么好笑的……” “可爱。”谢萧序说。 陆不羁愣住了。 可爱？ 他？陆不羁？可爱？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别过脸，闷声说：“你才可爱。” 谢萧序看着他那个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 谢萧序忙公司的事，陆不羁就在旁边待着。 有时候帮忙看看文件，有时候就趴在沙发上刷手机。 有人来谈事情的时候，他就躲进自己的办公室，假装很忙。 但其实他也没什么事。 谢萧序不让他操心太多。 “你就待着。”他说，“陪我就行。” 陆不羁当时想说“我又不是宠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他真的挺喜欢这么待着的。 就待在谢萧序旁边，什么都不干。 看他开会，看他签文件，看他打电话。 看他偶尔抬起头，冲自己笑一下。 就笑一下。 但陆不羁能乐半天。 那天下午，陆不羁正在办公室里打游戏，忽然听见外面有吵闹声。 他愣了一下，放下手机，推门出去。 前台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但表情不太好看。 “我找谢萧序。”她说。 前台小姑娘有点为难。 “谢总在开会，您有预约吗？” “预约？”那女人笑了一声，“我见他，需要预约？” 陆不羁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这人谁啊？ 那女人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 看见他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变得很微妙。 “你就是陆不羁？” 陆不羁挑了挑眉。 “你认识我？” 那女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那身打扮上转了一圈。 黑色皮衣，破洞牛仔裤，耳钉唇钉，头发乱糟糟的。 她的嘴角撇了一下。 “果然。”她说。 陆不羁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有点不爽。 “果然什么？” 那女人没回答，只是说：“谢萧序呢？让他出来。” 陆不羁往前走了一步。 “你谁啊？” 那女人看着他。 “我是他未婚妻。” 陆不羁愣住了。 未婚妻？ 谢萧序的未婚妻？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女人看着他那个表情，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 “怎么，他没告诉你？”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周小姐。” 陆不羁回过头。 谢萧序站在他身后，西装笔挺，表情平静。 他看着那个女人，目光还是那样静静的。 “有事？” 那女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谢萧序，”她说，“我找你很久了。”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女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联姻的事，是长辈们定下的。你不能说断就断。” 谢萧序开口了。 “我断过。” 那女人愣住了。 “什么？” “谢家的事，”谢萧序说，“和我无关。” 他顿了顿。 “和你，更无关。” 那女人的脸色变了。 “你——” “周小姐，”谢萧序打断她，“请回吧。” 他转身，看向陆不羁。 陆不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萧序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没事吧？” 陆不羁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事。” 谢萧序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担心。 “真的？” 陆不羁点了点头。 “真的。” 谢萧序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很暖，很稳。 陆不羁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 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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