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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座桥上的时候，身后的埃菲尔铁塔忽然亮了。金色的灯光从下往上蔓延，整座塔像被点燃了一样，在夜空中闪闪发光。陆不羁转过头，看着那座亮起来的铁塔，愣住了。 “不丑了。”谢萧序说。 陆不羁点了点头。“嗯。”他靠在栏杆上看着那座塔，看了很久。谢萧序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铁塔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谢萧序。”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想来巴黎。” 谢萧序没说话。 “觉得没什么意思。不就是铁塔、卢浮宫、香榭丽舍，人多，东西贵，没什么好看的。”他转过头看着谢萧序，“现在觉得，好像还行。” 谢萧序看着他。“因为和我一起？” 陆不羁的耳朵红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谢萧序没说话，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出现了。 陆不羁瞪了他一眼，转回去继续看铁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嗯，因为和你一起。” 谢萧序没说话，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把陆不羁的手握紧了。 回酒店的路上，经过一家花店。陆不羁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里的花，红的白的粉的，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他看了一会儿，正要走，谢萧序推门进去了。 “你干什么？” 谢萧序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从花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小束白色的花，小小的，很素净。 “给你的。” 陆不羁看着那束花，愣住了。“为什么？” 谢萧序想了想。“因为你想看。” 陆不羁接过那束花，低头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看着那束花，又看了看谢萧序。 “谢萧序。” “嗯。” “你这个人——”他没说下去，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抱了很久。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陆不羁洗完澡出来，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垂在额前。谢萧序坐在床边，正在看手机。陆不羁走过去，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谢萧序。” 谢萧序抬起头看着他。 陆不羁没说话，凑过去吻他。很轻，很慢，像是那天在巷子口第一次接吻一样。谢萧序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浴袍的带子松了。谢萧序的手指从陆不羁的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小腹，很轻很慢，像是在弹一首曲子。陆不羁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进去。 “关灯。”他说。 谢萧序没动，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看着你。” 陆不羁的耳朵红了，别过脸。“有什么好看的……” 谢萧序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好看。什么都好看。” 灯没关。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谢萧序吻遍了他全身，从额头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吻到了。他吻那些细小的疤痕——陆不羁在小镇上留下的，有些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有些还留着浅浅的痕迹。他吻得很轻，很慢，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说“欢迎回来”。 陆不羁抓着他的头发，灰紫色的发丝从指间滑过。“谢萧序……”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 “嗯。” “你……够了没……” 谢萧序抬起头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出现了。“没有。” 陆不羁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他伸手把谢萧序拉上来，吻住他。 后来的事，像是潮水。一波一波，起起落落。陆不羁记不清了，只记得谢萧序一直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陆不羁。不羁。陆不羁。”每叫一声，他就回应一声。到后来他叫不动了，只能抓着谢萧序的肩膀，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谢萧序抱着他，不动了。两人就那么躺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一小束白色的花上。 “谢萧序。”陆不羁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明天还想干什么？” 谢萧序想了想。“你想干什么？” 陆不羁想了想。“不知道。随便走走。” “那就随便走走。” 陆不羁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谢萧序，我们以后每年都出来玩吧。” 谢萧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好。” “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陆不羁想了想。“不知道。你定。” “好。” “每年都去不同的地方。” “好。” “走到走不动为止。” 谢萧序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好。” 陆不羁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那说定了。” “说定了。” 那天晚上陆不羁睡得很沉，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谢萧序还醒着，看着他。 “你没睡？”陆不羁迷迷糊糊地问。 “睡了。” “骗人。你眼睛都是红的。”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陆不羁忽然明白了什么，没再问，把脸埋进他胸口，抱紧他。 “谢萧序。” “嗯。” “我不走了。哪儿都不去了。” 谢萧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嗯。” 陆不羁闭着眼睛，听着那个心跳声。一下一下，稳稳的。 “谢萧序。” “嗯。” “你的心跳好快。” 谢萧序没说话，但陆不羁知道他在笑。他能感觉到，从那只拍着他背的手上，从那个抱着他的怀抱里，从那个人的心跳声中。窗外的天慢慢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金线。陆不羁在谢萧序怀里，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 ——正文完—— 第41章 番外篇谢闷骚的日记 陆不羁发现那本日记，纯属意外。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干，想找本杂志翻翻。 谢萧序的书房他很少进去，不是不让进，是那些书看着就犯困。 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推开了书房的门，站在书架前东看看西看看。 全是金融、经济、法律，一本比一本无聊。他正想走，忽然看见书架最底层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边角都磨毛了。 他蹲下来，抽出那个信封。没封口，里面的东西滑出来——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很旧了，边角都卷起来了。他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那不是笔记本，是日记。谢萧序的日记。 第一页的日期是五年前。陆不羁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知道不应该看，这是谢萧序的隐私，他从来没问过，谢萧序也从来没提过。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翻到了第二页。 字迹很工整，和谢萧序这个人一模一样。一笔一划，整整齐齐。他看着那些字，从第一行开始读。 “三月十二日。陆先生又打电话来了。他说他儿子又不听话了，在学校打架，把同学打进了医院。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他儿子其实不坏，就是没人管。他说了很多，说了一个小时。最后他说，谢先生，您能不能见见他？我没答应。” 陆不羁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五年前。那时候他二十岁，正是最混的时候。打架、喝酒、夜不归宿，他爸管不了他，到处找人帮忙。他不知道他爸给谢萧序打过电话，更不知道谢萧序拒绝过。 他翻到下一页。 “四月三日。陆先生又打电话了。他说他儿子又惹事了，把别人的车砸了。他说他赔了钱，但儿子不肯道歉。他说他没办法了。他又说了一个小时。我听着，没说话。挂了电话之后，我在想，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下一页。 “六月二日。陆先生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他儿子，站在机车旁边，叼着烟，看镜头。眼睛里有光。我看了很久。” 陆不羁的手指在“看了很久”那四个字上停住了。他想起谢萧序说过的话——“你父亲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给我发过一张你的照片。我看了那张照片很久。”原来是真的。原来那么早。 他一页一页翻下去。 “八月二十日。陆先生又打电话了。说他儿子把头发染成了蓝色。他说他气得不行，但不敢骂，怕骂跑了。我听着，忽然想看看蓝色是什么样子。” “十一月五日。最近总是想起那张照片。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一月九日。陆先生说，他儿子又打架了。我问伤得重不重，他说不重，就是破了点皮。我松了口气。挂了电话才意识到，我松了口气。” 陆不羁的眼眶开始发热。他继续往下翻，一页一页，从五年前翻到四年前，从四年前翻到三年前。谢萧序不是每天都写，有时候隔几天，有时候隔几个月。但每一篇，都和他有关。 “三月十七日。陆先生说他儿子又换发色了，这次是红色。我想象了一下，觉得应该挺好看。” “七月二十日。陆先生说他儿子交了一群不好的朋友。他想管，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建议他不要硬来，会适得其反。他听了。挂了电话之后我想，我为什么要替他出主意？” “九月八日。梦到他了。不记得梦的内容，只记得他在笑。醒了之后躺了很久。” “十二月二十日。陆先生说他儿子过年不回家。他很难过。我说，明年可能会回。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 陆不羁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块。他赶紧擦掉，怕弄坏了。翻到两年前的那一页，他的手指停住了。 “五月三日。今天生日，奶奶打电话来了。她说，萧序，你该找个人了。我说，在找。她问我是谁，我没说。” 那篇日记的下面，隔了几行，又写了一段。 “其实我知道是谁。只是不能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陆不羁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他想起两年前的谢萧序——那时候他们还没见面。那时候谢萧序只是他爸请来的一个名字，一个传说，一个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人。他不知道，那个人已经想了他三年。 他翻到一年前。那是他们见面之前的最后几篇。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街上很多人。我坐在车里路过，看见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我想买一朵，但不知道送给谁。” “三月二日。陆先生说，他儿子最近又闹了，把家里的电视砸了。他说他真的没办法了，求我见他儿子一面。我说好。挂了电话之后，心跳很快。” “三月三日。明天要去见他。选了很久的衣服，最后还是选了黑色。头发也该剪了。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觉得哪里都不对。算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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