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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不羁愣住了，然后扑过去掐他脖子。“谢萧序你学坏了！” 谢萧序没躲，被他扑倒在沙发上，由着他掐。陆不掐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趴在他胸口喘气。 “那你到底想让我染什么颜色？”他问。 谢萧序想了想。“你染什么颜色都好看。” 陆不羁抬起头看着他。谢萧序也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不是以前那种冷冷的静，是暖的，是有温度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陆不羁问。 谢萧序想了想。“跟你学的。” 陆不羁瞪了他一眼，又趴回去。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那我还是染黑色吧。” “不是看腻了？” “看腻了也得染。你公司那边事多，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他顿了顿，“染太炸的颜色，别人又该说闲话了。” 谢萧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不用管别人。” 陆不羁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染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谢萧序说，“公司的事，我来处理。” 陆不羁看着他，看了很久。“谢萧序。” “嗯。”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谢萧序嘴角那一点弧度又深了一点。“那就惯坏。” 陆不羁的耳朵红了，把脸埋回他胸口。“那我想染灰紫色。” “好。” “真的？” “真的。” 陆不羁笑了，笑得闷在他怀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第二天下午，两人又去了三里屯那家理发店。阿Ken看见陆不羁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少，好久不见。这次染什么颜色？” “灰紫色。” 阿Ken看了看他的头发。“黑色改灰紫色，得漂。伤头发。” “没事。” 阿Ken又看了一眼谢萧序。谢萧序冲他点了点头。阿Ken没再说什么，开始准备工具。 陆不羁坐在椅子上，从镜子里看着谢萧序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看。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他忽然开口：“谢萧序。” 谢萧序抬起头。“嗯？”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来陪我染头发，你也染了。” 谢萧序点了点头。 “你染的是灰色。” “嗯。” “现在头发都长出来了，黑的。” 谢萧序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发根处确实长出了一截黑色，灰色褪得有点发黄，看起来不太整齐。 陆不羁从镜子里看着他。“你要不要也染？” 谢萧序想了想。“好。” 阿Ken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看谢萧序，又看了看陆不羁。“染什么颜色？” 谢萧序看着陆不羁。陆不羁笑了。“跟我一样，灰紫色。” 谢萧序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并排坐着，头上裹着锡纸，像两个外星人。陆不羁看着镜子里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看我们像不像两个傻子？” 谢萧序从镜子里看着他。“不像。” “那像什么？” 谢萧序想了想。“像两个人。” 陆不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废话，当然是两个人。难道还能是两条狗？” 阿Ken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假装去拿工具，走到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染完头发，天已经黑了。两人走在三里屯的街上，灰紫色的头发在霓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陆不羁走在前面手揣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谢萧序走在他旁边，和他并肩。 走了一会儿，陆不羁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谢萧序。谢萧序也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陆不羁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着那头灰紫色的头发，看着那副黑框眼镜，看着那张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的脸。然后他伸手把谢萧序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住。 “没怎么，”他说，“就是想牵着。” 谢萧序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他没说话，只是把陆不羁的手握紧了。 两人牵着手走在三里屯的街上。有人看他们，有人不看。陆不羁不在乎，他只知道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握着，很暖，很稳。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回到家，陆不羁站在玄关的镜子前左看右看。灰紫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颜色很柔和，不像他以前染的那些那么炸，但很好看。他转头看着谢萧序。“怎么样？” 谢萧序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好看。” “你也好看。” 谢萧序没说话，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出卖了他。陆不羁转过身看着他的头发，伸手拨了拨。“这个颜色挺适合你的，显白。” 谢萧序由着他拨，一动不动。陆不羁拨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谢萧序。” “嗯。” “你说我们俩头发颜色一样，像不像情侣头？” 谢萧序想了想。“本来就是情侣。” 陆不羁的耳朵红了，把手收回来，别过脸。“我去做饭。”他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吃辣吗？” 谢萧序看着他。“你吃我就吃。” 陆不羁瞪了他一眼。“我问你吃不吃，不是问我吃不吃。” 谢萧序想了想。“吃。” “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你不在的时候。” 陆不羁愣住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谢萧序。谢萧序也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那静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为什么？”陆不羁问。 谢萧序想了想。“因为想你。” 陆不羁站在那里，手还搭在厨房门把上，一动不动。他看着谢萧序，看着那张说这种话还面不改色的脸。 “谢萧序。”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过来。” 谢萧序走过来站在他面前。陆不羁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他。那个吻很长，长到两人都忘了时间。等他们终于分开的时候，陆不羁靠在厨房门框上喘着气。 “谢萧序。”他说。 “嗯。” “以后不许趁我不在的时候学吃辣。” 谢萧序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吃辣的时候会出汗，会流鼻涕，会脸红。”陆不羁看着他，“这些只能我看。” 谢萧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是真的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全是光。 “好。”他说。 那天晚上陆不羁做了两碗红烧肉，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他把辣的放在自己面前，不辣的放在谢萧序面前。 “吃这个。”他说。 谢萧序看着那碗不辣的红烧肉，又看了看陆不羁。“你不用迁就我。” “没迁就你，”陆不羁说，“我这碗是辣的。”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还行，挺好吃的。” 谢萧序看着他，没说话。他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两人面对面吃着，谁都没说话。但陆不羁的嘴角一直翘着，谢萧序的嘴角也一直翘着。 吃完饭，陆不羁去洗碗。谢萧序站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着洗着，陆不羁忽然开口。“谢萧序。” “嗯。” “你知道吗，在小镇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想，回来之后要给你做一碗红烧肉。” 谢萧序没说话。 “我想了很多遍。想你要放多少糖，想你要炖多久，想你吃的时候会不会说好吃。”他关上水龙头，把碗放进沥水架，转过身看着谢萧序。“现在终于做到了。” 谢萧序走过来，把他拉进怀里。“好吃。”他说。 陆不羁把脸埋在他胸口。“嗯。” “很好吃。” 陆不羁笑了，笑得闷在他怀里。谢萧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两人身上。 “谢萧序。”陆不羁闷闷地说。 “嗯。” “明天还想吃红烧肉吗？” “想。” “那明天再做。” “好。” 陆不羁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头灰紫色的头发，看着那双在灯光下暖暖的眼睛。他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谢萧序。” “嗯。” “我喜欢你。” 谢萧序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静已经完全裂开了，里面全是光。“我也喜欢你。”他说。 那天晚上，陆不羁躺在谢萧序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的。他闭着眼睛，嘴角一直翘着。 “谢萧序。”他迷迷糊糊地说。 “嗯。” “明天我想吃辣的。” “好。” “很辣很辣的。” “好。” “你陪我吃。” 谢萧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好。” 陆不羁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谢萧序。” “嗯。” “你真好。” 谢萧序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睡吧。” 陆不羁闭上眼睛。他听着那个心跳声，慢慢地，终于睡着了。嘴角还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第39章 又来了 谢老爷子又来了。 这次是一个人来的，没叫司机，自己拄着拐杖走了很远的路。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谢萧序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走过来的？”谢萧序问。 谢老爷子没回答，在沙发上坐下，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他看着茶几上那个相框，看了一会儿，目光又移开，落在厨房门口那双黑色拖鞋上。陆不羁从楼上下来，看见谢老爷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下来在他对面坐下。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谢老爷子开口了。“我就是来看看。”他顿了顿，“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陆不羁看了谢萧序一眼。谢萧序没说话，给谢老爷子倒了杯茶。 谢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做的？” 谢萧序点了点头。 “比以前好喝了。”谢老爷子说。他放下茶杯，看着陆不羁的头发，灰紫色的，在阳光下很亮。“头发染了？” 陆不羁下意识摸了一下。“嗯。” 谢老爷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站起来，拄着拐杖往门口走。谢萧序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谢老爷子停下脚步。 “萧序。” “嗯。” “你手上的伤，还疼吗？” 谢萧序没说话。谢老爷子没回头，站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谢萧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慢慢走远，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拐了个弯，不见了。 谢萧序站在门口，陆不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谢萧序没说话，但把他的手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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