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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帖子,科普文章,神神叨叨的网页,每一个都在说同样的事。 他一条一条看下去,手指在鼠标上敲着,一下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眉头越皱越紧,那些字像是虫子一样往他脑子里钻。 “情蛊...” 楚辞的状态这么不对劲,是中了那种东西吗? 那种山里人用来控制人的、阴损的东西。 手机亮了。 他拿起来看。 是刚才酒吧里那个女孩发的消息,附带一张自拍,灯光暧昧,妆容精致:“谢少,怎么走了呀?不是说今晚陪我的吗?” 他看了一眼,没回。 退出对话框,置顶的那个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只又笨又蠢又可爱的小狗。 谢妄盯着那个头像,盯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喝醉了,他指着那个头像,半开玩笑地骂:“辞哥,你怎么不换头像?顶着个傻狗到处跑,不嫌丢人?” 楚辞当时正忙着给别人倒酒,闻言愣了一下,笑着说:“挺可爱的啊,怎么就傻了?而且这不是你选的吗?” 他笑得那么坦荡,那么无所谓,像是一点都没往自己身上想。 漂亮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谢妄当时也笑了,笑着骂了句“傻逼”。 现在想起来,那声“傻逼”,骂的哪里是狗。 分明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非要凑上去,是他自己非要摇尾巴,是他自己明知道那是只属于所有人的金毛,却偏要以为那是只属于自己的萨摩耶。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只摇尾巴的小狗不见了,那两颗星星也不见了。 他继续看屏幕上的那些帖子。 那些字密密麻麻的,每一个都在说同一个意思——蛊这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 他的手指越攥越紧,唇也抿得发白。 他不知道楚辞遇到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楚辞为什么突然要找陈大师。 更不知道楚辞在电话里用那种语气说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从来不会主动找他。 从来都是他凑上去,摇着尾巴,等一句回应。 谢妄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到。 他盯着那道裂缝,盯了很久。 “辞哥。”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什么时候能回头看一眼呢。” 没有人听见。 窗外,夜幕微垂。 ......... ......... 晚上,楚辞的手机响了。 是谢妄。 “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在陈大师的宅子。” 谢妄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疲惫,但语气是认真的,“陈大师不见外人,我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约上的。” “你去了之后,客气点。那人脾气怪,别惹他。问什么答什么,别多嘴。” “知道了。” “还有...”谢妄犹豫了一下,那犹豫里有一种楚辞很少在他身上见到的小心翼翼,“楚辞,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上次见你就觉得你脸色不对。” 楚辞没回答。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谢妄叹了口气,“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行。” 谢妄没有坚持,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辞哥。” “.........” 楚辞困惑的“嗯?”了声。 “...没什么。”谢妄说,“早点睡。” 电话挂断了。 楚辞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天空。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的,像是要塌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里又动了一下。 很轻,很小。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向他抗议,又像是在求他。 楚辞没有把手覆上去。 他只是看着那个被卫衣遮住的、微微隆起的弧度,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对不起。我不能留你。” 肚子里安静了。 不再动了。 像是听懂了,在生闷气。 又像是一个知晓了自己不被期待的东西,在黑暗里默默地蜷缩起来,不再出声。 楚辞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眼眶又红了。
第112章 不是寻常的胎气 第二天,楚辞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镜子前,换了一件更宽松的黑色卫衣。 布料垂坠,勉强遮住微微隆起的弧度。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转了几次身,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口罩,想了想,又放下了。 戴口罩太显眼,反而引人注意。 他下楼,开车,驶出市区。 陈大师的宅子在城郊,一座很僻静的老式庭院。 青砖灰瓦,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字,“听竹”。门前种着两棵银杏,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沙沙地落了一地,铺成一片金色的毯子。 楚辞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混着泥土的腥气。 他抬手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灰色的对襟褂子,面容清秀,眼神却很锐利。 那目光像一把刀,在楚辞脸上刮了一下,然后往下,扫过他的身体。 楚辞下意识想侧身遮掩,忍住了。 年轻人收回目光,侧身让开。 “楚先生?师父在等您。” 楚辞跟着他往里走。 庭院很深,青石板路两旁种着翠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交谈。 空气里飘着一股檀香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草药气息,苦涩、辛辣,像是中药铺子里熬过的药渣。 那味道冲进鼻腔的瞬间,楚辞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忍着恶心,加快脚步,不敢低头闻。 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间茶室。 茶室不大,陈设简朴,一张黄花梨的长案,几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道法自然”。 字迹苍劲有力,墨色深沉,像是有年头了。 一个老人坐在案后,正低头泡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度。 那气度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是山间的雾,你看不见它,但你能感觉到它在静静包裹着你。 “师父,楚先生到了。” 年轻人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老人抬起头,看了楚辞一眼。 那一眼,楚辞一辈子都忘不了。 幽深睿智的眼神一扫,仿佛整个人从皮肉到骨头,从骨头到魂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被看穿了。 那目光不锐利,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可那种温和却比锐利更让人无处遁形。 楚辞下意识想后退。 可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掠过他紧绷的脖颈,最后定格在他刻意遮掩的小腹位置。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楚辞抿唇,强压住自己想要躲开的冲动,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在那双眼睛下面。 然后,老人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泡茶。 “坐。” 他说,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楚辞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椅子有点硬,他坐得很直,不敢靠下去。 靠下去肚子就会显出来,就会撑开卫衣,就会被看见。 老人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汤清亮,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在杯中轻轻旋转。 “楚先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自己心里应当有数。” 老人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波澜不惊,却字字如锤,“既然来了,便不必藏着掖着。” 楚辞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将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印堂隐现青黑,却非病气缠身。气息虚浮,脉象却沉实有力,两相冲撞,乃是异象。” 他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楚辞的小腹。 “你这肚子里,怕是怀了什么东西吧?” 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肚子,卫衣下的布料被他攥得发皱。 老人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寻常的胎气。”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楚辞的心上,“这气息阴冷诡谲,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邪性,倒像是...苗疆那边的手段。” 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蛊。” 老人一语道破,“而且,是孕蛊。”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楚辞的脑海中炸开。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看着老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绝望。 老人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伸出手:“把手给我。” 楚辞颤抖着伸出手。 老人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那手指很凉,骨节分明。 搭在他手腕上的时候,楚辞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脉搏涌进来,像是一道细细的电流,从手腕开始,沿着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心脏。 那力量不猛烈,不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可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像是水渗进沙子里。 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闭着眼,手指在楚辞的脉搏上轻轻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那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也越按越重,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角力。 楚辞看着他,心跳越来越快。 他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生怕打扰了老人。
第113章 它像是用命养出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人松开手,指尖离开楚辞脉搏的瞬间,像是从深水中抽离。 那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悬了一瞬,才缓缓收回,仿佛连它们都有些不舍。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不再清明,而是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雾霭。 他看着楚辞,目光里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复杂。 像是一个医生看着绝症病人的检查报告,知道没救了,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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