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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鸣走过去，推开柜门，然后—— 他石化了。 柜子里挂满了各种尺寸、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工装”。 女仆装，至少有十套。黑色的、白色的、粉色的、蓝色的，长的、短的、蕾丝的、丝绒的。 猫耳发箍、兔耳发箍、狗耳发箍、甚至还有狐狸耳朵。颜色从黑白到粉蓝，应有尽有。 围裙、丝袜、吊带袜、腿环、项圈…… 最离谱的是角落里还挂着一套—— 兔女郎套装。 黑色的紧身衣，渔网袜，兔耳朵发箍，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兔尾巴。 林鹿鸣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靠在门框上的陆寒洲。 “解释一下。”他的声音在发抖。 “工装。”陆寒洲面不改色，“每周一换，款式自选。” “每周一换？！” “周一到周五，一天一套也行。”陆寒洲走进房间，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粉色的女仆装，在他身上比了比，“这套适合你，显白。” 林鹿鸣一把抢过那套衣服砸回柜子里：“陆寒洲你是不是有病？！你买这么多这种东西干什么？！” “给你准备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住进来？！” 陆寒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因为你一定会欠我钱。” 林鹿鸣：“…………”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换房间。”他说。 “没有别的房间了。” “书房呢？” “我办公用的。” “那我去睡沙发。” “可以。”陆寒洲点头，“睡沙发的话，每天扣五百。” “你——” “三百二十七万。” 林鹿鸣闭嘴了。 他狠狠地瞪了陆寒洲一眼，转身开始收拾行李。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塞进那个巨大的衣柜里——尽量塞在那些“工装”后面，眼不见为净。 陆寒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肚子饿不饿？” 林鹿鸣的动作顿了一下。 说实话，从下午开始他就没吃东西，现在胃里空空的。 “有一点。”他小声说。 “我去煮面。”陆寒洲转身下楼了。 林鹿鸣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寒洲？煮面？ 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那个连咖啡都要秘书泡的总裁？ 他放下衣服，蹑手蹑脚地跟下楼，趴在厨房门口往里看。 然后他看见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陆寒洲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切葱，刀工竟然还不错。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 林鹿鸣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混蛋。 “看够了就过来拿碗。”陆寒洲头都没回。 林鹿鸣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的狗头拖鞋声音太大了。” 林鹿鸣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毛绒拖鞋——鞋底确实有橡胶，走起路来会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他红着脸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 陆寒洲把煮好的面分成两份，每份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和一点香油。卖相竟然还不错。 “你会做饭？”林鹿鸣端着碗坐在餐桌前，忍不住问。 “只会煮面。”陆寒洲在他对面坐下，“我妈教我的，她说一个人住不能饿死。” 林鹿鸣想起陆寒洲的母亲——那个温柔的女人，小时候经常给他和陆寒洲做点心。后来她生病去世了，那时候陆寒洲才十五岁。 他突然有点心疼。 “好吃吗？”陆寒洲问。 林鹿鸣吸溜了一口面条，面煮得刚好，汤头是简单的酱油和香油调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吃起来特别香。 “还行吧。”他嘴硬，“比我做的差远了。” “那你明天做给我吃。” “我凭什么——” “三百二十七万。” “…………行。”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面。林鹿鸣主动收拾了碗筷，洗干净放回碗柜里。等他弄完出来，发现陆寒洲还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杯水，正看着他。 “怎么了？”林鹿鸣被看得不自在。 “没什么。”陆寒洲站起身，“早点睡，明天七点半出门。” “知道了。” 林鹿鸣上楼，走进那间粉色的公主房，关上门。 他反锁了门锁，又在门把手上挂了一个衣架——这是他租房子时养成的习惯，如果有人从外面开门，衣架会掉下来发出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地洗了澡，换上睡衣，钻进那张堆满毛绒玩具的公主床。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是蚕丝的，滑溜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太舒服了。 林鹿鸣抱着一个兔子玩偶，闭上眼睛，很快就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咔嗒。 门锁被从外面打开了。 衣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鹿鸣猛地睁开眼，坐起来，看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陆寒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你——你怎么进来的？！”林鹿鸣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都变调了。 “这是我家的门。”陆寒洲理所当然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你睡觉不喝牛奶会失眠，我记得。” 林鹿鸣愣住。 他确实有这个习惯。从高中开始，他每天晚上都要喝一杯热牛奶才能睡着。但他从没告诉过陆寒洲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陆寒洲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林鹿鸣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颠了一下。 “高中住校的时候，你每天晚上都会去食堂买牛奶。”陆寒洲说，“你以为没人知道，但我每天晚上都看见你。” 林鹿鸣的脸一下子红了。 高中住校，那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陆寒洲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长相好、成绩好、家世好，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只有林鹿鸣仗着“青梅竹马”的身份，三天两头去找他玩。 他以为那些年只是自己在单方面骚扰陆寒洲。 没想到，陆寒洲也在看着他。 “你……你偷看我？”林鹿鸣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光明正大地看。”陆寒洲纠正他，“只是你没发现。” 林鹿鸣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他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谢谢。”他小声说。 “叫什么？”陆寒洲侧过头看他，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哥哥。” “乖。”陆寒洲伸手，揉了一下他刚洗完澡还没吹干的头发，“睡吧。”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林鹿鸣。” “嗯？” “不用锁门。”陆寒洲背对着他，声音很轻，“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 “除非你允许。” 说完他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这一次，门没有锁。 林鹿鸣坐在床上，捧着空了的牛奶杯，脸上的温度半天降不下来。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回被窝里，把脸埋进那个兔子玩偶的肚子里。 兔子玩偶的眼睛圆溜溜的，无辜地看着他。 “他说‘除非你允许’……”林鹿鸣对着兔子玩偶自言自语，“什么意思嘛……” 兔子玩偶没有回答。 但林鹿鸣的心，已经替他回答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那扇没有上锁的门，嘴角慢慢翘起来。 “混蛋。”他小声骂了一句，然后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二楼主卧的门也开着。 陆寒洲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耳朵里全是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小动静——翻身的窸窣声，被子摩擦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闷闷的、像是笑一样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晚安，鹿鸣。
第4章 兔女郎与不速之客 林鹿鸣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那堆毛绒玩具里爬出来，揉了揉眼睛，闻到楼下飘来的煎蛋和吐司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整。 陆寒洲在做饭？ 他穿上狗头拖鞋，蹬蹬蹬跑下楼，果然看见陆寒洲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穿着家居服，正在煎蛋。平底锅里的油滋滋作响，旁边的小烤箱里烤着吐司，料理台上还有两杯刚榨好的橙汁。 “你几点起来的？”林鹿鸣趴在吧台上，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印。 “六点半。”陆寒洲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动作行云流水，“去洗脸刷牙，过来吃早餐。” 林鹿鸣眨了眨眼，有点恍惚。 这个画面太不真实了。那个在办公室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陆大总裁，此刻穿着围裙给他做早餐？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是真的。 “发什么呆？”陆寒洲看了他一眼，“七点二十之前吃不完，迟到扣钱。” 林鹿鸣立刻清醒了，飞奔上楼洗漱。 等他再下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煎蛋、吐司、培根、橙汁，还有一小碟水果。 “你每天都做早餐？”林鹿鸣坐下来，叉起一块培根塞进嘴里。 “以前不做。”陆寒洲在他对面坐下，喝了一口橙汁，“以前都是路上买。” “那今天怎么做了？” 陆寒洲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因为你现在住在这里。 林鹿鸣低下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早餐，用食物堵住自己快要翘起来的嘴角。 --- 吃完早餐，林鹿鸣上楼换衣服。 他站在那个巨大的衣柜前，看着满柜子的“工装”，陷入了选择困难。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陆寒洲没说。 他掏出手机给陆寒洲发消息。 【林鹿鸣】：今天穿哪套？ 楼下秒回。 【陆寒洲】：兔女郎。 【林鹿鸣】：？？？ 【林鹿鸣】：你不是说一周一换吗？！ 【陆寒洲】：那是基础款。兔女郎是今天的特别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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