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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在家。”陆寒洲说。 林鹿鸣看着那个门铃,看了很久,退后一步,对陆寒洲说了一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鹿鸣忽然停下来。 “陆寒洲。” “嗯。” “如果我妈还在,她会喜欢你吗?” 陆寒洲想了想。 “会的。”他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阿姨看人一直很准。” 林鹿鸣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到最后变成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 周日,离别的前一天。 林鹿鸣一整天都在笑。不是那种假装的笑,而是真的在笑。吃早餐的时候笑,洗衣服的时候笑,陪陆父下棋的时候笑,收拾家里的时候笑。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开心,但苏晚发视频通话过来的时候,接通的一瞬间就问他:“你的眼睛怎么是肿的?” “没睡好。”林鹿鸣说。 “骗鬼。” 林鹿鸣没有反驳。 晚上,陆寒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牛奶,但没有敲门。 林鹿鸣洗完澡出来,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那杯牛奶已经不太热了。 “等了多久了?” “一会儿。”陆寒洲把牛奶递给他。 林鹿鸣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温的,凉了一点,但还是好喝的。 “陆寒洲。” “嗯。” “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八点。” “那你要几点起来?” “五点半。” 林鹿鸣点了点头,靠在门框上,捧着牛奶杯,看着陆寒洲。 “牛奶快凉了。”陆寒洲说。 林鹿鸣把牛奶喝完,把空杯子递给他。 “晚安。”他说。 “晚安。” 陆寒洲拿着空杯子转身要走,林鹿鸣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陆寒洲转过身,看着他。 “你明天走的时候,”林鹿鸣的声音有点哑,“不要叫醒我。” 陆寒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 林鹿鸣松开他的衣角,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把脸埋在手心里,无声地哭了很久。枕头湿了一大片,他没有换,就那样躺在湿的枕头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都停了。 --- 星期一,早上五点三十分。 陆寒洲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出来,行李箱已经在前一天晚上拿到了楼下。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到林鹿鸣的房间门口,停了很久。 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 他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他说好不叫醒他的。 陆寒洲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扇关着的门上,像一只犹豫不决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贴在门上: “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早餐在锅里,开小火热一下就行。我走了,六个月的每一天都会给你发消息。每天。” 他看了那张便签纸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怕发出声音。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索性把行李箱提起来,提着下了楼梯。 陆父已经起来了,坐在客厅里,穿着睡衣,看样子是在等他。 “走了?”陆父问。 “嗯。” “鸣鸣呢?” “还在睡。”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关于林鹿鸣的话。 “到了给我打电话。” “会的。” 陆寒洲拉着行李箱,推开老宅的大门。天色还是黑的,只有东方地平线那里有一抹浅浅的灰白色。空气很凉,带着秋天清晨特有的清冽。花园里的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地响,像在跟他道别。 陆寒洲在那棵老槐树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林鹿鸣房间的窗。窗帘拉着,灯没有亮。 他看了几秒,弯腰坐进了车里,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老宅的大门。 二楼的窗帘,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因为窗户关着。 林鹿鸣站在窗帘后面,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渐行渐远,尾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亮了两盏红色的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像两颗坠落的星星,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窗帘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着。 --- 到了机场,陆寒洲办完托运,过完安检,在登机口坐下来。 周围的人都在看手机、聊天、打瞌睡,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条围巾。深灰色的,羊绒的,一头绣着“L”,一头绣着“M”。他把它叠好,放在膝盖上,手轻轻按在上面。 手机震了一下。 【林鹿鸣】:到了吗? 陆寒洲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戳穿林鹿鸣“不要叫醒我”的谎言,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早就醒了。 【陆寒洲】:到了。在登机口。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林鹿鸣】:牛奶热了吗? 【陆寒洲】:热了。 【林鹿鸣】:早餐呢? 【陆寒洲】:吃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鹿鸣】:那就好。 【陆寒洲】:嗯。 两个人隔着手机,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话,在这几天里都已经说了。那些没说出口的,都装进了行李箱,装进了围巾里,装进了那句“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里。 广播响了,通知旅客登机。 陆寒洲站起来,拿起那条围巾围在脖子上。 【陆寒寒洲】:我要登机了。 【林鹿鸣】:好。 【陆寒洲】:到了给你发消息。 【林鹿鸣】:好。 【陆寒洲】:每天都会发。 【林鹿鸣】:好。 陆寒洲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好”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排队的旅客很多,他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孩正在跟男朋友视频通话,声音压得很低:“好想你……下个月见……” 陆寒洲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围巾上有林鹿鸣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而是他皮肤本身的味道,淡淡的,温温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被。 他在登机口检了票,走过廊桥,走进机舱,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天已经亮了,浅蓝色的,有几朵薄薄的白云,像羽毛一样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鹿鸣】:陆寒洲。 【陆寒洲】:嗯。 【林鹿鸣】:半年很快的。我等你。 陆寒洲看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围巾很暖,像有人在抱着他。 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亮。 他说好每天发消息的。 每天。
第21章 惊喜 林鹿鸣是在一阵心悸中醒来的。 窗外还黑着,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四点三十七分。屏幕上有三条消息,都是陆寒洲发的,隔着时差,发送时间是那边的晚上。 【陆寒洲】:今天开了六个会,累了。 【陆寒洲】:你种的绿萝我浇水了,长了新叶子。 【陆寒洲】:晚安,鹿鸣。 林鹿鸣把这三条消息来回看了三遍,嘴角翘起来,把手机贴在胸口上,闭上眼睛。绿萝——那是他搬进老宅之前在花市买的,小小一盆,叶子翠绿翠绿的。走之前他特意浇了水,陆寒洲说他不在的时候他来浇。他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记得。 五点四十五分,闹钟还没响他就起来了。洗漱、换衣服、下楼,微波炉里转一杯牛奶,锅里热一下他昨晚做好的三明治。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给陆寒洲发消息。 【林鹿鸣】:早。今天这边的天气很好,你那边应该晚上了,早点睡。项目方案我写到第三章 了,你爸今天精神不错,在花园里走了三圈。牛奶我喝了,三明治是我自己做的,不好吃。 发完他又看了一遍,在最后补了一句: 【林鹿鸣】:也没有很难吃,就一般。 那边没有回复,这个时间陆寒洲大概在睡觉。林鹿鸣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吃完早餐,洗了盘子,出门上班。 --- 陆氏大厦一切照旧。前台小姑娘跟他打招呼,叫的是“陆太太”——自从领证的消息在公司传开后,这个称呼就甩不掉了。林鹿鸣每次都脸红,纠正过几次说“叫我林秘书就行”,但没人听,连陆父都开始这么叫了。 他走进秘书间,打开电脑,继续写那份项目方案。沈屿洲走之前把框架搭好了,他只需要往里面填内容。但那些商业术语、数据分析、风险评估,每一样都要从头学起。他啃得很慢,像啃一块硬骨头,但每天都能啃下来一点。 中午,他端着盒饭坐在秘书间里吃,一边吃一边看手机。陆寒洲还是没回消息。他看了一眼时间,那边应该是凌晨三点多,睡得正沉的时候。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专心吃饭,吃了两口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扣下,又拿起来。 苏晚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苏晚】:你这是在等谁的消息呢?手机都快被你盯穿了。 【林鹿鸣】:没有。 【苏晚】:骗鬼。 林鹿鸣没理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三口两口把盒饭吃完,继续写方案。 写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 【陆寒洲】:醒了。刚看到。三明治不会难吃的,你做什么都好吃。项目方案慢慢写,不着急。爸走三圈够了,别让他走太多,医生说适量。牛奶喝了就好。我今天上午要去见客户,晚上跟你视频。 林鹿鸣盯着那行“你做什么都好吃”看了好几秒,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林鹿鸣】:你还没吃我做过多少东西,怎么知道都好吃? 【陆寒洲】:不用吃,看就知道了。 【林鹿鸣】:看能看出来? 【陆寒洲】:能。你看上去就很好吃。 林鹿鸣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好几次。这个人——隔着太平洋,隔着十五个小时的时差,还能让他脸红。 --- 视频通话是在北京时间晚上十点,美国时间早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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