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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鸣相信他会回来的。因为陆寒洲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从来
第23章 你回来了 八个月。两百四十三天。五千八百三十二个小时。 林鹿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只知道,那些日子里,他把陆寒洲送的围巾从衣柜里拿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来,最后挂在了床头,每天睡觉前看一眼,起床后看一眼。那盆绿萝从一盆变成了三盆——他学会了扦插,把长出来的新枝剪下来插在水里,等生了根再种进土里。陆寒洲走的时候只有一盆,现在已经摆满了半个窗台。 他每天都在给陆寒洲发消息。早上发“早安”,晚上发“晚安”,中间发一些有的没的——“今天天气很好”、“今天下雨了、“今天你爸多走了两圈”、“今天方案写到第八版了”。陆寒洲每条都回,有时候回得快,有时候回得慢,但从没有漏掉过一条。 那些文字,隔着太平洋,隔着十五个小时的时差,变成了一根细细的线,把两个人拴在一起。线很细,但很牢,怎么都扯不断。 回国的日子定下来的时候,林鹿鸣正在写方案的第十一版。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陆寒洲】:下周三回来。航班号CA982,早上八点落地。 林鹿鸣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上,闭上了眼睛。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喉咙发紧,眼眶发酸——但这一次不是难过,是那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心里太满了装不下的感觉。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有一行字,是他八个月前写的:“我相信你。我也会等你。” 他在下面补了一行字:“你做到了。我也做到了。” 他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拿起手机,给陆寒洲发了一条消息。 【林鹿鸣】:我去接你。 那边秒回。 【陆寒洲】:好。 只有这一个字。但林鹿鸣知道,这一个字里,有八个月的思念,有五千八百三十二个小时的等待,有跨过太平洋的日日夜夜。 --- 离下周三还有好几天,林鹿鸣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把老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陆父的花园也整理了一遍——修剪了枯枝,除了杂草,还在那棵老槐树下种了几株新的月季。陆父站在门口看他忙来忙去,拄着拐杖,嘴角带着一种“我看你能折腾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鸣鸣。” “嗯?” “寒洲回来又不是总统来访,你用得着这样吗?” 林鹿鸣蹲在地上种月季,头都没抬:“花园好久没整理了,顺便。” “顺便?”陆父哼了一声,“你连墙角的青苔都拿刷子刷了,这叫顺便?” 林鹿鸣的耳朵红了,没有接话,专心致志地把月季的根埋进土里。那是白色的月季,和陆寒洲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那种很像。他在花市找了很久,才找到差不多的品种,开着小小的白色的花,香气淡淡的。 他去了三趟超市,把冰箱塞得满满的。陆寒洲喜欢吃的水果、陆寒洲爱喝的牛奶、陆寒洲常吃的那个牌子的吐司——他记得陆寒洲所有的习惯,就像陆寒洲记得他所有的习惯一样。 他又去了两趟商场,想给陆寒洲买一件礼物。八个月没见,他想送他点什么,但逛来逛去不知道该买什么。领带?陆寒洲的领带多得衣柜都挂不下了。袖扣?他有一整盒。香水?他不喷香水,身上只有洗衣液和雪松的味道。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买。因为他忽然想明白了——陆寒洲最想要的礼物,大概就是他自己。 他还是买了点东西——一束白色的百合,放在陆寒洲的房间里的窗台上。他妈妈喜欢百合,他从小闻着百合的味道长大,看到百合就会想到妈妈,想到家。 --- 周三。凌晨四点,林鹿鸣就醒了,不是闹钟叫的,是自己醒的,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开关,到了这一天这一刻自动打开了。窗外还是黑的,月亮还挂在天上,弯弯的,像一只眯着的眼睛。 他躺在床上,心跳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他看着天花板,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个被三百二十七万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的小秘书,那个穿着女仆装在公司里社死的倒霉蛋,那个在天台上哭着说“我喜欢你”的笨蛋。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些让他想钻地缝的日子——女仆装、狗耳朵、兔女郎、年会上的“叫老公”,都是陆寒洲等了十几年才等来的。他不知道,那些看起来是“欺负”的举动,背后是一个从七岁就喜欢他的人,小心翼翼、笨拙又固执地靠近他。 现在他知道了。 他拿起手机,给陆寒洲发了一条消息。 【林鹿鸣】:醒了,睡不着。你上飞机了吗? 那边没有回复。这个时间,陆寒洲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手机大概关了。林鹿鸣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又拿起来。 四点半,他放弃了挣扎,起来洗漱换衣服,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那件深蓝色的毛衣——陆寒洲说过好看的那件,和那条他织的围巾,深灰色的,一头绣着“L”,一头绣着“M”。八个月了,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淡淡的,用手摸才能感觉到。 他下楼,陆父已经起来了,坐在客厅里,穿着睡衣,手里拿着茶杯。 “这么早?”陆父看见他下楼,皱了皱眉,“飞机八点才到,你现在去太早了。” “我想早点去等。”林鹿鸣走进厨房,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牛奶,“万一飞机早到了呢。” “飞机不会早到。” “万一呢。” 陆父看着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你这个性子,”陆父喝了一口茶,“跟你妈妈一模一样。” 林鹿鸣把牛奶喝完,洗了杯子,走到门口换鞋。陆父拄着拐杖跟过来,站在玄关看着他。 “鸣鸣。” “嗯?” “寒洲回来之后,你们搬回老宅住吧。”陆父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空。” 林鹿鸣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陆父。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旧睡衣,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八个月前深了一些,但眼睛是亮的。 “好。”林鹿鸣说。 陆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慢慢地走回客厅。林鹿鸣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有点想哭,但他忍住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哭。 --- 机场。到达大厅。 林鹿鸣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大厅里的灯全亮着,白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楚。显示屏上滚动着航班信息,CA982的状态还是“在途”,预计到达时间08:00。 他站在到达口外面的栏杆旁边,手里攥着手机,看着那扇自动门开开合合。每一扇门打开,都有人走出来——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妻,背着大包小包的留学生。每一个出来的人,他都会看一眼,不是,不是,不是。 七点,显示屏上的状态变成了“即将到达”。他的心跳加速了。 七点二十,“已降落”。他的手开始出汗,手机屏幕上有汗渍,他擦了擦,又有了。 七点四十,第一批旅客开始出来了。他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在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个子高的、穿深色大衣的、走路很快的——不是,不是,不是。 他给陆寒洲发了一条消息。 【林鹿鸣】:到了吗?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林鹿鸣】:你在哪?我在到达口,A出口。 没有回复。 他踮起脚尖继续找,脖子都酸了,眼睛都不敢眨。一波又一波的旅客走出来,有人笑着扑进来接机的人怀里,有人独自推着行李车面无表情地往外走,有人站在到达口中间打电话,声音很大,说“我到了,你在哪儿”。 都不是他。 八点。八点十分。八点半。显示屏上CA982的状态已经变成了“已到达”,但陆寒洲没有出来,也没有回消息。林鹿鸣开始慌了——是不是航班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他在入境的时候遇到了麻烦?是不是他改签了没有告诉我? 他想打电话,但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没有按下去。万一他还在飞机上没开机呢?万一他正在过海关不方便接电话呢?万一…… 九点。到达口的人渐渐少了,大厅变得空旷起来。林鹿鸣站在栏杆旁边,腿已经站麻了,但他不敢走开,怕一走开陆寒洲就出来了,怕他出来的时候找不到他。 他给陆寒洲又发了一条消息。 【林鹿鸣】:你出来了吗?我等了你好久了。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栏杆上,看着那扇自动门开开合合。门开的时候他会抬头看一眼,门关的时候他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九点二十。他的眼睛酸了,不是想哭,是真的盯太久了,酸得直眨。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看着那扇门。 --- 九点二十三分。 有人在身后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林鹿鸣”,不是“鹿鸣”,不是“鸣鸣”——是他的全名,三个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他熟悉的、低沉的、像大提琴一样的嗓音。 林鹿鸣的身体僵住了。那个声音,他八个月没有亲耳听到了。隔着屏幕听了很多次,但隔着屏幕的声音是扁平的,没有温度的,没有气息的。而这个声音,是真真切切的,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带着呼吸的热度,带着那个人身上独有的雪松味道。 他转过身。 陆寒洲站在他面前。 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脖子上的围巾和他的一样,是情侣款,一头绣着“M”,一头绣着“L”。他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锋利了,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大概是在飞机上没睡好。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很亮很亮,亮得像他离开前一晚老宅花园里那颗最亮的星星。 他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不是很大的那种,大概是随身带的。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就那样看着林鹿鸣,嘴角微微弯着。 “你怎么从后面出来了?”林鹿鸣听见自己在问。声音有点抖,抖得不像自己。 “A出口人太多了,换了一个。”陆寒洲说,“手机没电了,没办法回你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说了在A出口,我就去A出口看了一眼。没看到你,就猜你可能还在。然后我从A出口一路走过来,每个出口都看了一眼。” “你找了多久?” “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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