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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收入，又找不到工作，徐默行有点焦虑了。 “怎么了？不说话。” “找工作不顺利，有点焦虑。” 苏离尘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按以前，他是不会怎么过问的，一般就只说一句：“总会找到的，没必要焦虑。” 但这次不一样了，苏离尘想了想，问他：“面了几家公司了？这几家公司里，你最想去的是哪一家？” 徐默行面了四家公司，也跟苏离尘说了自己最想去的公司的名字。 “是艾茉路的那一家吗？” “嗯。” “我好像有个朋友的朋友是这家公司的，我问问。” 苏离尘掏出手机找人问，徐默行还在担忧呢，“会不会不太好，麻烦人家，我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说是帮朋友打听一下，不会把你捅出来的，你就当听八卦好了，不用有心理负担。” 苏离尘太了解徐默行了，很多事他宁愿自己多走点弯路，都想不到要麻烦别人。 这是他成长过程中留下的后遗症，他不敢寻求帮助，甚至逼着自己不能寻求帮助。 在成长过程中，他形成了根深蒂固的观念，把“求助”和“软弱”画上等号。 很多时候，这种“不敢”是有来由的。 可能在他的经历中，求助曾经带来过不好的结果： 被无视或敷衍，被事后当作把柄，被过度干预等。 那些经历让他学会一件事：不开口，最安全。 他觉得自己的需求对别人来说是麻烦，是在消耗别人。 这种“不配得感”让他在开口之前，就先替对方拒绝了。 实际上，徐默行并不独立，而是被困在了“不敢不独立”的牢笼里。那个牢笼曾经保护过他，但如今也限制了他与其他人的连接。 真正的独立，不是一个人活成一支军队，而是知道自己可以单枪匹马，也敢在累的时候，轻轻说一句：“能不能帮我一下？” 他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私事，他觉得不熟的人，没有必要知道他任何事。 所以他对于这些东西，很敏感很在意。 苏离尘以前以尊重之名，看到了，偶尔也会觉得徐默行有点小题大做，甚至莫名其妙，但是他是不管的。 但现在他觉得可以稍加引导，至少让他不要那么紧绷，让他学会不要那么在意很多其实在他生命中根本不重要的东西。 选择权依旧在徐默行手上，他依旧可以不改变。 苏离尘打着字，顺便多问几句了解一下爱人的面试情况。 “你面试几轮了？” “两轮。”徐默行说，“昨天面的第二轮，说让我等通知，到现在没消息。” “嗯……别着急，我问问，他可能也得问同事。” 徐默行抱着苏离尘，再次感慨：“我何德何能，能有这么好的恋人。” 过了一会儿，苏离尘放下手机。 “他说那个岗位招到人了，昨天下午定的。” 徐默行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哦。” 苏离尘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急，这才刚开始。” 徐默行把头埋进他的怀里，苏离尘稍作犹豫，试探地说：“你简历给我看看？” 徐默行起来，开电脑给苏离尘看简历。 苏离尘看了一遍，指着一处说：“这个地方写得太空了，具体一点会更好。” 他又往后翻，看得很仔细，指出几个问题。 “改完再投，不用这么实诚，那些公司的招聘信息列了那么多高大上的要求，其实进去也就那样。又不是什么头部公司，别怕，都是草台班子，你一点也不差。” 苏离尘安慰他，“这家不行就下一家，我永远对你抱有希望。” “再说了，你以为你这么好运吗？这么年轻就能摆脱做牛马的命运？” “哈哈哈哈哈哈。” 徐默行被他成功逗笑了，本来常规安慰，徐默行没怎么感觉被安慰到，一旦换个倒霉的角度，他马上就信了。 苏离尘看他开心了，也很有成就感。 “该打工是还得打工的，所以不着急，慢慢找，慢慢筛选，你又不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人，脚踏实地，总会找到的。” 徐默行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是那种——原来他也会这样，27岁的苏离尘，成熟了好多。 大学的苏离尘，很多时候是很沉稳冷静的。 苏离尘很多时候是不给任何建议的，只说，“你决定就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尊重到有时候徐默行觉得他有那么一点冷漠，好像从不介入别人的因果一样。 看来这几年，他也变了一点。 现在的苏离尘，让他觉得……很安心。 接下来找工作，徐默行不再焦虑，慢慢找。
第35章 不是解释而是请教，转换思维 终于在七月份，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一家中型公司，工资不算高，但也不算低，足够养活自己，每个月还能存点钱。 “终于不用一直花自己的存款了。” 他挺高兴的，第一天上班还稍加打扮了一下。 他要搭地铁，而且脚还没完全恢复，走路比较慢，出门时间要比苏离尘早。 苏离尘口里咬着牙刷，给他整理了一下上衣下摆，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徐默行点点头，往苏离尘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兴冲冲地出门了。 第一天还好。 第二天也还好。 第三天，他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办公室里有个男的，姓赵，名英运，比他大几岁，资历老一点。 一开始对他挺客气，后来慢慢变了味。 “小徐啊，这个表你重新做一下，格式不对。” “小徐，这个数据你核对一下，怎么这么多错的？” “小徐，这么简单的都不会？你大学怎么读的？” 语气是笑着的，但话里话外都是刺。 可是表的格式是赵英运自己让他不要乱动的，被总监批评后就说是他弄的。 数据核对他也是按照赵英运说的做的。 本来是简单的问题，是赵英运非要让他按照他的方法做，才出错的。 徐默行每次都想辩解，但又觉得解释好像在推脱责任一样。 他只好说“好的”“我改”“不好意思”，继续低头干活。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也许人家只是说话直？也许自己确实做得不够好？ 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那天晚上回家，苏离尘看见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徐默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可能是我多心了。” 苏离尘看着他，没说话。 徐默行把那些事讲了一遍，讲完又补了一句：“也许人家就是说话直，没什么恶意。” 苏离尘沉默了几秒后：“他叫什么？” 徐默行愣了一下：“干嘛？” “没什么。”苏离尘说，“你继续说。” 徐默行又说了一会儿，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没意思。 “算了，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他说。 苏离尘看着他。 那个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 “你不是敏感。”他说。 徐默行抬头看他。 有时候是跟气场和处事风格有关的。 有些贱人就是欺软怕硬，那种把别人的礼貌当软弱、把教养当台阶的人。 看徐默行性格比较软，为人比较善良，就觉得徐默行好欺负。 这就是为什么在职场上混久了，很多人都变得很不好说话。 因为贱人的劣根性之一，欺软怕硬，你不好说话了，这些贱人就不敢惹你了。 但一下子想逼徐默行硬起来，也不太可能。 苏离尘只能选择一个迂回的方式，他说：“下次他说你的时候，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在推脱责任，因为你这是在弄清楚什么才是正确的。 你可以这样问他——赵哥，这个不是你教我这么做的吗？我一开始跟你提议用这个办法，你说我做得不对啊，怎么现在又改成这样了？” 徐默行愣住了。 徐默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离尘继续教他：“他接下来会有一百种借口，你不用接他的话，就继续客气地当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问他，‘那我还是确认一下，是用你教我的办法还是用你之前说我做得不对的办法’。 这种人就是阴沟里的臭虫，不敢正面承认自己教得不对的，你不是在跟他辩论或者跟他解释，你是在追求正确的办法。” 徐默行听着，脑子里有点转不过来。 苏离尘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你不想知道怎样是对的吗？多问总好过做错了被扣工资吧？” 徐默行点头，“确实，你说得对，我并不是在解释或者跟他辩论，我是在问清楚到底怎样才是对的，以防下次我被扣工资。” 徐默行的教养，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是他选择如何对待世界的方式。 有教养本身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懂得尊重它的人。 但问题是，有些“人”不配得到徐默行的这份教养。或者说，他们需要先被徐默行的“边界”教育一下，才配得上他的礼貌。 苏离尘摸摸他的头，“善良和教养都要有刺，才能保护好自己。如果对阴沟里的臭虫也谈教养和善良，他们会爬得你满身都是，把你作为食物，吃掉你。” 徐默行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太敢。 “万一……万一他就是随口一说呢？” 苏离尘看着他。 “那就更好办了。”他说，“你一问，他解释清楚，误会就解开了。” 徐默行愣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苏离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不是敏感，”他说，“你是太善良了。” 徐默行看着他，原来苏离尘懂我的感受。 他知道我不是敏感，不是事儿多，不是看到谁都觉得这人是坏人。 他觉得，我可以问回去。 苏离尘亲了亲徐默行，“不用做出很大的改变，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下次他说你的时候，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问。” “哪怕下次失败了也没关系，那我们下下次争取说出来。” 苏离尘太了解徐默行了，还没开始就安慰他可能会没有勇气而不敢踏出的第一步。 “我可以的！” 第二天，徐默行去上班。 赵英运又来了。 “小徐，你这个表数据不对……” 徐默行抬起头，笑着看向赵英运。 “赵哥，这个数据怎么啦？数据是你给我的，哪里错啦，我马上改。下次你叫我弄数据的时候，我能不能找哪位熟悉数据的同事复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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