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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诚突然觉得难为情，没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他再次听到母亲苦笑着的声音： “上回你爸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何志诚没吭声。 “他就那个脾气，一辈子了，改不了。这个月血压又高了两回，半夜坐在客厅里，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的时候，总把你小时候画的那本画册翻出来，看半天，看完又塞回柜子里。 “他其实都记着呢。” 声控灯灭了，楼前一下子暗下来，只剩远处路灯的一点光，照不全他们两个人。 “妈，我——” “你别说了。”何母打断他，眼圈突然红了，她又笑了下，“没关系的。” 你这辈子，不用成为什么优秀的孩子。 没关系的。
第56章 久别重逢，爱一下 李野在省城干了四十多天。 阳历二月初，大巴驶到锈城的时候，天早已黑沉一片。 省城到锈城没有高铁，只有一趟长途客运，一天两班。李野坐的下午那趟，车上暖气太闷，他靠着窗户眯了一阵，醒来的时候车已经下了高速。 街上的雪化了又冻，路面黑乎乎的，踩上去咯吱响。李野拎着个蛇皮袋子下了车。 锈城北客运站旁有个小卖部，他径直走向那儿，推门进去，从冰柜里摸了一瓶酒，扫了码。出来在路边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是凉的，空着肚子下去烧得慌。 李野一边走一边喝。不时确认一下那个大蛇皮袋子还在不在身上。 那袋子可是他的宝贝，里面装着他全部的行李、两条烟、还有在省城商场里花一千多块钱买的一条领带，牌子的，样式优雅帅气，是给何志诚的。 昨天，他去了建材厂附近某家像样的百货，六层楼，自动扶梯。李野在一楼转了两圈，找到卖男士配饰的柜台。玻璃柜里领带一条挨着一条，各种颜色。 李野选了一条真丝的，吊牌一千二百八，他心里默念了一遍，没犹豫。 他想着，何志诚系领带的样子，肯定会很帅气。 锈城老城区的街还是老样子。灯亮得昏暗，路有的还在修，地上坑坑洼洼。 经过那条拐进平安苑的窄巷，楼道黑着。声控灯照旧不亮，他摸着扶手往上爬。到三楼，左手边那扇门底下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他在门口站住了。 酒劲儿正好上头，脸热，耳朵也热，刚才路上忘了收拾收拾自己。他把啤酒瓶换了只手拎，空出来的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也不知道在蹭什么。 心跳得有点快。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砸上了门。 “咚！咚！咚！” 他敲了几下，想给何志诚一个惊喜。 过了会儿，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门锁被拧开。闷重的暖气味和那股熟悉的家的气息一起涌出来。 何志诚站在门口。他还是那副模样。白得过分，头发散着点水汽，像是刚洗完澡。他穿着件松松垮垮的家居衬衣，扣子只扣了中间几颗，领口敞着，露出锁骨。 脖子侧面有一道淡红色的细痕，结了薄痂。 李野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下。 何志诚注意到了，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猫抓的。” “是吗？”李野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说不出是想笑还是想骂一句什么。 何志诚自知不好解释，于是岔开了话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有，来之前也不告诉一声。” 李野似乎是醉了，他没回答，盯着何志诚的脸看了两秒，没动。 “进来啊，”何志诚往旁边让了半步，“杵着干嘛？” 李野身体晃了一下，回过神来，他跨进门槛，把蛇皮袋甩在玄关地上，袋子“咚”的一声砸在地砖上。 然后他蹲了下去。 何志诚看着他翻袋子，衣服、袜子、洗漱包全被他扒拉到一边，手伸到最底下摸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有些压扁了的硬纸盒。 “给你的。”他站起来，把盒子递过去。 何志诚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何志诚翻开盒盖，拨开薄纸。 那条领带安安静静地躺在里头。深藏蓝的底子，暗银色斜纹，看上去很珍贵。 “这得多少钱买的？” “不贵。” 何志诚没再多问。他拿起来，手指捏着领带的一端。真丝的触感凉滑，跟他平时碰到的东西都不太一样。 他看了两秒，然后直接把领带绕过自己脖子，就那么在居家衬衣外面打了个温莎结，动作笨拙，也不熟练。 何志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眼，与李野对视上。 一个多月了。 很久没见，他的脸比走之前黑了一些，下巴上全是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喝的还是因为没睡好。 “喜欢吗？”李野问。 “嗯，”何志诚一顿，半晌，才轻轻笑了下，“还行吧。” 这个笑容过于美好，李野的心脏猛地一跳。然后猝不及防地，没等对方反应，身后的门就被李野用脚后跟踹上了。锁舌撞进门框，“砰——” 门关死的那一瞬，何志诚被他抵在了门板上。 李野的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他还潮着的头发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艹，太突然了。 何志诚闷哼一声，后脑勺抵上冰凉的门板。 李野吻得很凶，嘴唇碾过何志诚的，舌tou顶开牙关，缠住他，一下一下啃咬、舔舐。憋闷和想念糅杂成一团，身ti像在灼烧，粗鲁的动作不受控。 啤酒瓶砸在地上，“哐”的一声，酒水四溅。 李野没理它，一只手掐着何志诚的下巴，一只手已经扯开了他衬衣上的领带，将那条刚买回来的昂贵礼物扔到了沙发上。 何志诚被亲得喘不上气，胸腔里压着一口气，手撑在李野的胸口，就这么任他啃。 直到李野的牙齿咬到了他的下唇，力气有些大，何志诚才“嘶”了一声。 “你发什么疯？” “我想你。” 李野的声音从他颈侧传过来，含混，发哑，热得吓人。 “想疯了。” 何志诚没说话。他的心脏跟着抽了一下，某种情绪从胸口到喉咙，堵得他难受。 李野的嘴唇已经从他的嘴角滑到了下颌，又顺着脖子那条线一路往下。经过那道淡红色的抓痕时，他停了一秒，用舌尖碾了碾那处薄痂的边缘。 何志诚被他舔得偏了下头，手按上李野的肩膀。 “李野，”他说，语气比刚才冷静了些，“今天没兴致。” 李野没抬头。他跪在何志诚两tui之间，手掌已经摸到了他睡ku的松紧带上。他扯了一下。 何志诚按住他的手腕。 “我说了，没兴致。” “可是我已经ying了。”李野终于抬起头，那略微发红的眼睛对着何志诚的目光，声音发哑，“从进门看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 何志诚不置可否。 李野不管他，手指勾住他ku：yao，往xia扯了一截，然后伸手wo住了。 他的手是粗糙的、带着茧的，滚tang。隔着一层薄薄的nei：ku布料攥了两下，又伸jin去直接贴上pi肤。 何志诚呼吸一滞，身ti本能地beng jin，手zhi扣着门板上的漆皮，没说话。 “都已经这样了。”李野低声说，嗓音带着点笑意，“还说没xing致？” 何志诚咬着牙，不看他。 李野的拇zhi抵着ding端rou了两下，感觉到手掌里的dong：xi很快ying热起来，嘴角一扯。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何志诚半敞的领口，那道已经结了薄痂的红痕斜在那里，从左边锁骨一直拉到侧颈。 李野盯着那道痕看了几秒。 “刚才忘了问，“他说：“这是被哪个野nan人挠的？” 声音不高，语调往下压，带着一股醉后才有的阴沉。 何志诚低头看着他。李野跪在他腿间，手还wo着他的东西，抿着嘴，眼神暗沉沉地落在那道疤上，看上去像较着什么劲。 “对，”何志诚开口了，语气冷淡，“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看着李野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补了半句：“哪回被伺候shuang了就挠我。” “你他妈——” “我说了，猫抓的。”何志诚打断他，手按着他的脑袋往xia摁了一下，语调不咸不淡，“信不信随你。” 李野被他摁着脑袋，正对着他kua下，嘴里的脏话全被堵了回去。他chuan了一声，咬了下牙根，然后低下头去，一口含住了。 何志诚吸了一口冷气。 李野没什么技巧，甚至可以说很生涩。牙齿磕了两下，角度也不太对。 但他zuo这件事的时候，那种凶狠劲儿跟干别的事情如出一辙——闷着头不吭声，下死力。 嘴chun包裹上来，带着酒后的热度。口qiang里又shi又烫，每一次tun入，喉咙口都发出一声含糊的“咕”。 何志诚闭了下眼睛。 他能感觉到李野的下颌线是绷着的，喉咙被ding到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呛一下，然后又倔强地yan回去，继续往里han。 “不用太辛苦。”何志诚的声音发紧，手指从墙面上松开，落在李野的后脑勺上，按着他的头发。 李野嘴里han着东西，根本就没听何志诚的劝，他抬起眼，从下往上盯着何志诚，眼尾已经泛了红。 说实话，一开始他是有些犹豫的。 都是男人，他李野想都没想过自己会给另一个男人干这种事。光是低下头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就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嘴唇碰上去的时候，那些念头全没了。 因为是何志诚。 如果是他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在省城的那一个多月，八个人一间的宿舍，上下铺，隔壁床的工友翻个身都能听见。他只能等所有人都睡了，在被子底下自己解决，咬着枕头，不敢出声。 他知道忍着是什么滋味。又闷又堵，像有团火烧在小腹那里，怎么按都按不灭。 他不想让何志诚也忍。 而且，他使劲咽了一下喉咙，把那股腥意压回去——他想让何志诚知道，他行。他什么都能给。别人能做的他也能做，而且做得不比谁差。 这点较劲的心思藏在心里可能有些可笑，但李野就是这种人。不管干什么都要拼一口气，哪怕是在这种事上，也容不得自己输。 他要让何志诚舒服。 可很快，身ti就先败下阵了。泪水涌下来，sheng理性的，喉咙被堵着，呼吸都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带着点shen吟。 唾液顺着嘴角流出来，淌在下巴上。 李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难堪，反而直勾勾地盯着何志诚的眼睛看，甚至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个带着痞气的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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