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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有什么好，老男人。”顾燃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燃仰头灌了一口可乐，喉结上下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意，“我说让你快吃，吃完赶紧睡，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林思澈确实是累极了。 一碗热粥下肚，胃里暖洋洋的，困意像是潮水一样反扑上来。 他原本还想跟顾燃聊聊最近的娱乐圈八卦，但眼皮越来越重，大脑像是断了电的机器，运转速度越来越慢。 “顾燃……”林思澈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我就眯十分钟……十分钟后叫我起来洗澡……”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就一点一点地歪了下去，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彻底没了动静。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顾燃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足足五分钟。 确定林思澈真的睡熟了，他才放下手里的可乐，轻手轻脚地站起来。
第12章 暴君的格外开恩？ 顾燃收拾完桌上的残局，把垃圾打包放在门口后，他又折返回来。 林思澈睡得很沉，毫无防备。 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有些大，随着呼吸的起伏，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 林思澈平时嘴里没几句正经话，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可顾燃知道，他看起来对谁都好，对谁都讲义气，其实把所有人都挡在一个叫做安全的“朋友”的门外。 包括自己。 顾燃蹲在沙发边，视线从林思澈光洁的额头，滑过那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因为喝了热粥，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张，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乖巧太多。 顾燃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想起刚才林思澈评价那个Alain时发亮的眼睛。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暗沉。 以前林思澈身边虽然也有男男女女的追求者，但那些人在顾燃看来，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个Alain不一样。 虽然没见过面，但直觉让顾燃感到有些不安。那个男人，正在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入侵林思澈的世界——哪怕只是工作层面。 顾燃的视线描绘着林思澈轮廓，眼神里那种作为“弟弟”的乖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痴迷。 “哥……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自言自语，声音哑得厉害。 林思澈没反应，只是皱了皱眉，又似乎是觉得冷，往抱枕里缩了缩。 顾燃起身去卧室拿了一条羊毛毯子，动作轻柔地盖在林思澈身上，仔细地掖好边角，连露在外面的脚踝都盖得严严实实。 他就那样蹲在沙发边，像一只守着宝藏的恶龙，又像是一只等待主人醒来的大狗，静静地看着林思澈。 他拿出手机，对着林思澈的睡颜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思澈半张脸埋在灰色的毯子里，显得格外乖巧。 真的很想…… 把他藏起来。 突然，茶几上林思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提示。 [AlainLu 周一上午九点，带上改好的报告和你的脑子来我办公室。] 顾燃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三秒，然后伸出手，把手机屏幕扣了过去。 —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纱窗帘，在沙发上投下一大片光斑。 林思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背触碰到柔软的羊毛触感。 大脑迟钝地运转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昨天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坐起身，身上的灰色羊毛毯顺势滑落到腰间。 “顾燃？” 客厅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林思澈环顾四周。原本堆满茶几的色卡、面料小样、还有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此刻已经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外卖垃圾不见踪影。 这小子真贴心，林思澈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他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太沉，连梦都没做一个。虽然身体还有些生锈般的酸痛，但那种随时会猝死的沉重感总算是消失了。 林思澈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陆晏深的微信消息大咧咧地横在锁屏界面上。 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消失。 Friday night！这人是不是没有夜生活？大半夜发这种消息，这是生怕别人周末过得太悠闲？ 洗漱完毕后，林思澈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回了电脑前，按照陆晏深之前的要求调整方案。 这就是乙方的自觉。 修改到一半，因为某个专业术语的引用，他随手打开浏览器搜索。 搜着搜着，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Alain Lu”两个字。 回车键敲下，林思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排在第一位的是《Chic & Moi》法国版的官方介绍，照片里的陆晏深穿着高定西装，眼神淡漠地看着镜头。 林思澈往下滑了滑，点进了一个时尚论坛的八卦贴——《扒一扒那位让整个巴黎时尚圈瑟瑟发抖的暴君》。 楼主：[最近听说Alain Lu要去中国区了？先给国内的同行们点根蜡。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嘴毒心狠。] 1楼：[听说过。据说去年米兰时装周，有个意大利老牌设计师，因为用错了一种蕾丝辅料，被他在后台当着几十号人的面，问是不是想把品牌做成“廉价的情趣内衣”。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脸被憋得通红。] 林思澈：“……” 对比之下，自己受到的待遇似乎还挺人道的？ 5楼：[楼上的，最经典的是前年，某奢侈品大牌的春季高定秀。Alain看了十分钟就离场了，媒体追问他评价，他对着镜头冷笑了一下，说：“如果浪费布料是一种犯罪，这位设计师应该被判终身监禁。”] 林思澈倒吸一口凉气。 这嘴是开了光还是淬了毒？ 他点开一个视频链接。 视频里，陆晏深被一群长枪短炮围着。貌似眉眼间的戾气更重。面对记者关于“极简主义”的提问，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用流利的法语说道：“极简主义是做减法的艺术，不是大脑空空如也的遮羞布。” 隔着屏幕，林思澈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视频下还有人说，有的品牌因为面料拼接不平整，被他评价为“帕金森患者的手工复健作业”。有的品牌因为色彩搭配混乱，被他建议“先去眼科挂个号再来谈审美”。 他关掉网页，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么一对比，陆晏深对自己确实称得上是“温柔”了。至少，他只是被质疑了数据逻辑。 甚至，陆晏深还亲自拿着钢笔，在他的报告上圈出了重点，告诉他哪里错了，该怎么改。 这算什么？ 暴君的格外开恩？ 还是说…… 林思澈脑海里闪过那个荒唐的早晨，陆晏深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穿衣服的样子。
第13章 你的脑子是单核处理器，我不介意帮你升级 周一上午九点差五分，林思澈准时站在《Chic&Moi》顾问办公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林思澈推门而入。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极其陆晏深——黑、白、灰，线条冷硬。 陆晏深坐在桌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正低头翻一份样刊，阳光将他深邃的轮廓勾勒得近乎透明，原本浅褐色的眼睛在阳光反射下，变成了琥珀色，甚至透出点碧色。 他的视线并没有离开手中的文件，只是抬手点了点桌面对面的位置。 “坐。” “陆先生，这是根据您的要求重新调整的报告。”林思澈把报告放在桌上。 陆晏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样刊，接过文件。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思澈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视线不自觉地落到陆晏深翻动页面的手指上。 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漂亮。惊觉自己在看什么的时候，他赶紧移开了目光。 几分钟后，陆晏深合上文件夹。 “及格了。” 林思澈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就听对方接着说道：“但也只是及格。” “……”林思澈保持微笑，“谢谢陆总。” 陆晏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双眸子毫无遮挡地看向林思澈。 “关于The Fulcrum核心用户的画像。”陆晏深指着报告的某处，“你写的是‘追求性价比与设计感平衡的都市白领’。” “有什么问题吗？”林思澈下意识反驳，“我们的销售数据确实显示……” “那是数据，不是人。”陆晏深打断了他。 “数据告诉你她们买了什么，但没告诉你她们为什么买。‘追求性价比’？那是财务报表上的词。在她们心里，那叫‘用有限的预算维持体面’。” 随即，他拿起桌上的的样刊，随手翻开一页指着里面的一件风衣。 “这件风衣，如果是你，你怎么卖？” 林思澈看了一眼：“面料挺括，防风防水，适合通勤，剪裁利落……” “停。”陆晏深打断他，“如果你是这么写文案的，那这件衣服只能挂在超市的打折区。” 他合上杂志，声音低沉：“你应该告诉她们，穿上这件风衣，哪怕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被挤成罐头里的沙丁鱼，在走出站台的那一刻，依然能像个战士一样去战斗。这才是你该讲的故事。” 林思澈愣住了。 他看着陆晏深，对方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挑剔的甲方，而是一个正在耐心教他的专业课老师。 虽然嘴毒，但……一针见血。 “受教了。”林思澈这次是真心的。 “既然受教了，那就接着聊。”陆晏深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重新坐回椅子上，“我看了你们的报告，关于你们下一季度款式，SKU规划可以砍掉30%。” “啊？！”林思澈差点跳起来，“30%？那我们的业绩怎么保？” “那是周辰烨该操心的事，不是你。”陆晏深冷冷地看着他，“作为买手，你的任务是筛选出钻石，而不是把一堆玻璃渣子和钻石混在一起卖斤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从面料的经纬密度聊到色彩心理学，从供应链的反应速度聊到橱窗陈列的灯光角度。陆晏深将林思澈脑子里那些原本固有的认知，一个个拆碎了，再按照他的逻辑重新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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