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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师！”孙浩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紧急传票，顾明轩在看守所里通过律师团反告您非法窃取商业秘密。” 江屿白接过传票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顾明轩这步棋走得够快，利用法律程序进行精准拦截。 可惜他早有准备。 “你先去ICU门口盯着。”他把传票折好塞进口袋，“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孙浩点头快步离开。 江屿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快速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四处张望后径直朝他走来。 “江屿白律师？”男人堆起职业化的笑容，递上一份文件，“我是天衡律所的陆峰，受秦司珩家属委托，来接管秦律师的所有私人物品。” 江屿白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委派书上的印章。 他注意到陆峰的皮鞋边缘沾着一层淡淡的红褐色泥土——那是红枫镇特有的红粘土，和他鞋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秦律师的东西？”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包括那块机械表和录音笔？” “正是。”陆峰点头，“家属希望尽快清点，以免遗失。” 江屿白站起身，将文件夹还给他：“恐怕您来得不巧。秦律师意识清醒前，已经把物品寄存到了医院保险柜。” “什么？”陆峰脸色微变，“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您可以先去门诊大厅办理手续。”江屿白朝电梯方向抬了抬下巴，“公共储物区，C区12号柜。” 陆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走向电梯。 江屿白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江屿白注意到陆峰右手自然下垂时，右侧口袋的轮廓微微凸起——那是电击器特有的形状。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电梯缓缓下行，不锈钢内壁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 江屿白故意站在陆峰身后，通过反射面观察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叮——”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江屿白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撞向陆峰。 陆峰下意识地伸手扶他，腰间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抱歉。”江屿白借着他搀扶自己的动作，手指飞快地滑过钥匙串，将其中一把最不起眼的铜钥匙收入掌心。 两人走出电梯，门诊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陆峰按照江屿白说的方向走向储物区，完全没意识到钥匙已经易主。 江屿白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直到陆峰消失在拐角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钥匙——那是C区某个储物柜的备用钥匙，上面还贴着褪色的标签。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监控死角位于医院东侧的杂物间门口，这里灯光昏暗，摄像头角度刚好被茂密的绿植遮挡。 江屿白靠在墙上，拨通了孙浩的电话。 五分钟后，孙浩带着三名身穿制服的医院安保出现在走廊尽头。 “江律师，人呢？”孙浩压低声音问。 “来了。”江屿白朝前方努了努嘴。 陆峰的身影从拐角处出现，手里拿着一张写有编号的纸条，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情。 他看到江屿白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快步走来。 “江律师，我已经办好了领取手续，请带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孙浩身后的三名安保，以及他们手中明晃晃的警棍。 “陆峰，不对，应该叫你别的名字？”江屿白从墙边站直身体，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顾明轩名下关联公司的行政人员，对吧？” 陆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红枫镇的红粘土。”江屿白指了指他的鞋，“赵启明开车撞向秦律师的时候，你就在现场。” “胡说！”陆峰后退一步，声音变得尖锐，“我是正经律师，有委派书——” “委派书是假的。”孙浩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我刚才已经和天衡总部核实过了，秦律师的家属并没有委托任何人来领取物品。” 陆峰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下意识地摸向右侧口袋——那里是电击器的位置。 但还没等他动作，三名安保已经同时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别动！把手举起来！” 混乱中，陆峰口袋里的电击器被搜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金属的脆响。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便衣警察快步走来，出示证件后直接将陆峰铐住。 “江律师是吧？”为首的警察说，“我们收到线索，有人在医院冒充律师行骗。麻烦您跟我们回警局配合做笔录。” “没问题。”江屿白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想确认一件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电击器，翻转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编号。 “这批电击器是顾明轩安保公司的标配装备。”他把电击器递给警察，“和赵启明在火场里用的那批，是同一个批次。” 警察接过电击器，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会转交刑侦组处理。” 陆峰被押上警车带走了。 江屿白站在走廊里，看着警车消失在夜色中，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袭来。 他扶住墙壁，强迫自己站稳。 手机再次震动。 是孙浩发来的消息：秦律师的手术还在进行中，目前生命体征稳定。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复，余光却瞥见了什么。 医院旁边的长椅旁边的花盆底下，压着一本深色封皮的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但边角处有一道明显的折痕——那是被人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江屿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捡起了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是秦司珩的笔迹。凌厉、锋锐，一如他本人。 但内容却让江屿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2019年4月12日，岭城一中，校门口。” 下面是一行潦草的备注：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再往下翻，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明媚；男孩侧身站着，只露出半张脸。 江屿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清妍与司珩，一中校门。” 清妍。 顾清妍。 秦司珩口中那个已经死去五年的白月光。 江屿白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模糊的男孩身影上。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轮廓……莫名有些熟悉。 他翻到笔记本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地点。 每一个日期，都是4月12日。 每一条备注，都指向同一个地点——岭城一中。 而每一段文字的最后，都会出现一个相同的名字。 秦司珩。 但名字旁边，始终跟着一个问号。 像是某种困惑，某种不解，某种压抑了五年的执念。 江屿白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然后在某一刻，鬼使神差地拿出随身带的签字笔，在问号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圈住秦司珩的名字。 也圈住了那个模糊的背影。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条匿名短信，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发送者：顾清妍。 江屿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五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女人，那个被秦司珩奉为白月光的存在，那个让悲剧开始的源头——她的账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消息？ 他点开短信。 屏幕上只有一张图片。 模糊的，像是被水浸染过的旧照片。 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两个人的合影。 照片下方的水印处，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数字。 2019.04.12. 岭城一中。
第45章 幽灵的讯号 江屿白盯着屏幕上那个日期，呼吸微微滞了一拍。 2019年4月12日。 和笔记本上写的，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像是暗夜里骤然亮起的两簇火焰，幽深而危险。 这张照片是从医院内网上传的。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冷静得近乎可怕的推理。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拥有医院内网的访问权限；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和社交账号；并且，就在这座医院里。 这座县城医院。 顾明轩被关押的看守所，距离这里不过四十分钟的车程。 而顾清妍—— 那个五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她的社交账号，此刻正在给江屿白发消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图片详情。 拍摄参数一栏显示，这张照片的原始上传时间是 三分钟前。 他还在处理那个假冒的律师。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冰冷而嘲讽。 看来，有人在医院里等着他。 而且等得很有耐心。 他站起身，将笔记本塞进外套内袋，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明灭不定，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他的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走到护士站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值班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麻烦帮我查一下，刚才有没有人用手机连接过住院部的内网WiFi？” 护士抬起头，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先生，如果您需要上网的话，可以连接公共WiFi——” “我不是来上网的。”江屿白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丢了一份重要的法律卷宗，需要调取过去十分钟内所有连接过内网的移动终端记录。” 护士的表情变了变：“这……这需要保安部门授权——” “那就帮我叫一下保安队长。”江屿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拨出一个号码，“孙浩，你现在还在医院吗？嗯，好，我在一楼护士站。你去找保安队长王伟，让他帮我调一下过去十分钟内住院部内网的移动终端接入记录。就说有人用医院内网传播非法窃取的商业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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