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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总愣住了。那是他女儿。 “你女儿，你妻子，你父母，都在家里等你。”乐乐的妈妈声音在抖，但很清晰，“你要是炸了这里，你女儿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你忍心吗？” 王副总的手在抖。他看着屏幕里哭成泪人的女儿，眼神挣扎。 “爸爸...回家好不好...我害怕...”女孩哭着说。 那一瞬间，这个穷凶极恶的男人，眼眶红了。 就这一瞬间的松懈，林宵琛动了。他像猎豹一样扑上去，一拳砸在王副总手腕上，引爆器脱手。同时一个过肩摔，把人按在地上。 “控制住！”他对赶来的保安喊。 其他人见状，想跑，但被保安和赶来的警察按住。 危机解除。但手术室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到来。 “大出血！”刘主任惊呼。 肿瘤最后一点粘连的血管破裂，血喷涌而出。瞬间，术野一片鲜红。 “吸引器！最大功率！” “血压在掉！80/50！” “心率140！” 池宸的手快成了幻影。止血钳夹住血管，但血还在渗。 “准备输血！O型血，800cc！” “血库送来了！” 手术室里忙而不乱。池宸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护士立刻擦掉。 “血管太脆，夹不住。”刘主任声音紧绷。 “用生物胶。”池宸说，“快！” 生物胶喷上，血渐渐止住。所有人松了口气。 “血压回升，90/60。” “心率120，在下降。” 池宸继续分离最后一点肿瘤。十分钟后，肿瘤被完整切除。 “肿瘤完整，送病理。” “开始关颅。” 当最后一针缝完，池宸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十分。手术持续了六小时十分钟。 “生命体征？” “稳定。血压110/70，心率85，血氧100%。” 手术成功。 池宸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刘主任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小池，好样的。” 池宸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疲惫但释然的笑容。他看向玻璃窗外，林宵琛站在那里，对他竖起大拇指。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都笑了。 乐乐的手术很成功。术后二十四小时，孩子醒了，第一句话是：“妈妈，我能看见你了...” 虽然视力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有了光感。医生说，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和训练，视力能恢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八十。 恒康医疗，在铁证面前，彻底垮了。董事长、多名高管被逮捕，公司被查封，股票退市。那些被收买的官员，也相继落马。 池宸的冤屈被彻底洗清。医院不仅恢复了他的执业资格，还提拔他为神经外科副主任。那封举报信，成了他职业生涯中最荒唐的注脚。 林宵琛因为办案有功，被省检察院记个人一等功。恒康案成为当年全国医疗反腐的典型案例。 而他们两人，在山顶的告白，在手术室外的并肩，在舆论风暴中的坚守，也成了圈内公开的秘密。没人再拿他们的关系说事——在绝对的正义和勇气面前，那些狭隘的偏见，显得如此可笑。 三个月后，春暖花开。 池宸兑现承诺，带林宵琛去旅行。他们去了云南，一个叫雨崩的小村子，在雪山脚下，住了三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客栈的院子里晒太阳，看雪山，喝茶。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第三天傍晚，他们坐在客栈的露台上，看着夕阳给雪山镀上金色。 “池宸。”林宵琛突然开口。 “嗯？” “等我们老了，就在这里买个房子吧。你开个小诊所，我给村里的孩子普法。春天看花，夏天听雨，秋天收果，冬天看雪。”林宵琛说，“好不好？” 池宸看着他，眼里的温柔，比夕阳还暖。 “好。”他说，“不过，在老了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还有好多手术要做，你还有好多案子要办。” “嗯。”林宵琛握住他的手，“那就一起，做到做不动为止。” 夕阳沉入雪山背后，星光渐亮。远处传来村民的歌声，悠扬，温暖。 他们坐在那里，手牵着手，看这人间烟火，看这山河远阔。
第42章 新生 恒康案落幕后的第三个月，春天正式接管了A市。 医院住院部楼下的玉兰开了，大朵大朵的白，在晨光中像停驻的云。池宸结束早查房，站在窗边看了会儿花，才走向办公室。 “池主任，早！”走廊里遇到的护士笑着打招呼。 “早。”池宸点头，脚步没停。 “主任”这个称呼，他用了两个月，还是不太习惯。但神经外科副主任的任命是院里正式下的，红头文件，公示期已过。刘主任年底退休，他将是接班的最热人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办公室里，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日程：上午门诊，下午两台手术，晚上要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他坐下，打开电脑，先看邮件。 大部分是工作邮件：会议通知、论文邀约、科室事务。但有一封，让他皱了皱眉。 发件人：苏晴。 标题：救命！今晚帮我个忙！ 点开，内容很简短：“宸哥，江湖救急！我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今晚七点，蓝湾咖啡。你懂的，老规矩，假装我男朋友，出现一下就走。拜托拜托！” 池宸揉了揉眉心。苏晴这个“老规矩”，已经用了三次。第一次是两年前，第二次是去年，第三次是上个月。每次都是“我妈逼得太紧”，每次都是“最后一次”。 他看了眼日历，今晚确实没事。正准备回复“好”，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孩，穿着护士服，但款式和医院的略有不同——是新的夏季款，淡粉色，衬得她皮肤很白。长发盘在护士帽里，露出纤细的颈项。眼睛很大，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池主任，您好。我是新来的护士，叶薇薇，今天刚报到，护士长让我来跟您打个招呼。”声音很甜，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 池宸看了眼她胸前的工牌，确实是本院护士，神经外科。他点点头：“欢迎。护士长安排你跟谁？” “跟陈老师，但她今天轮休，护士长说让我先熟悉环境，顺便...帮您整理一下办公室？”叶薇薇环顾这间不算乱的办公室，笑容甜美，“我看您这儿有点乱，我帮您收拾一下吧？” 确实有点乱。医学期刊堆在茶几上，几本病历散在桌上，墙角还放着一个没拆封的快递箱。但这间办公室向来如此，池宸习惯了，护士长也从不派人来收拾——知道他讨厌别人动他东西。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池宸语气平淡，“你去忙吧。” “不麻烦的！”叶薇薇已经走过来，很自然地开始整理茶几上的期刊，“池主任您忙您的，我很快就好。呀，这本《Neurosurgery》是最新的呢，我大学时最喜欢看这个期刊了...” 她动作熟练地将期刊按时间排序，整理整齐。又走到桌边，开始整理散落的病历。拿起最上面一本时，一张照片飘了出来，落在桌上。 是池宸和林宵琛在云南的合影。雪山脚下，两人并肩站着，池宸难得地笑得很开，林宵琛侧头看他，眼神温柔。 叶薇薇拿起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小心地放回病历里：“池主任，这是您和...朋友？” “嗯。”池宸的视线没离开电脑屏幕。 “您朋友真帅。”叶薇薇笑着说，继续整理。动作很快，但很轻，不会发出太大声音。十分钟后，办公室焕然一新：期刊整齐，病历归位，垃圾桶倒了，连窗台上的绿植都浇了水。 “池主任，好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她站在桌边，双手交叠在身前，标准的护士站姿。 池宸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年轻，漂亮，勤快，有眼力见——是领导会喜欢的那种下属。 “谢谢。没事了，你去吧。” “好的。池主任，我就在护士站，您有事随时叫我。”叶薇薇微微鞠躬，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池主任，我听说您下午有台脑膜瘤手术，我能去观摩学习吗？我研究生方向就是神经外科护理...” “手术室有规定，非相关人员不能进。”池宸说。 “我知道，我已经申请了，护士长批了。”叶薇薇的笑容很得体，“那下午见，池主任。” 门轻轻关上。池宸看着重新变得整洁的办公室，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回复：“晚上可以，但只有半小时。七点到七点半。” 苏晴秒回：“爱你！回头请你吃饭！” 池宸放下手机，继续看邮件。但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像平静湖面下，有暗流开始涌动。
第43章 挺好的 同一时间，市检察院。 林宵琛刚开完一个诈骗案的案情分析会，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快递，寄件人处只写了个“李”字。他拆开，是一份装订精美的法律意见书，关于某个知识产权案件的。 附着一张名片：陈思涵，合伙人，明理律师事务所。下面手写了一行字：“林检，上次提到的案子，这是初步意见，请指正。方便的话，中午一起吃饭细聊？思涵。” 字迹娟秀，用的是深蓝色墨水，有淡淡的香水味。 林宵琛拿起名片看了看。陈思涵，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上周省高院组织的一个研讨会上见过，三十出头，干练优雅的女律师，发言很有见地。会后她主动过来打招呼，说久仰大名，还提到了恒康案，说“佩服您的勇气和坚持”。 当时只是礼节性寒暄，没想到她会寄材料来。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正要打电话问问小周中午的安排，手机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林宵琛检察官吗？我是陈思涵。”声音温和知性，“我寄给您的材料收到了吗？” “收到了，陈律师。您太客气了，还专门写意见书。” “应该的。这个案子涉及的法律问题很典型，我也在研究中，算是互相学习。”陈思涵轻笑，“不知道您中午有没有时间？我在您单位附近，正好有些细节想当面请教。” 很得体的邀约，理由充分，态度谦虚。林宵琛看了眼日程，中午确实没事。 “可以。您定地方，我过去。” “那就检察院对面的‘静心斋’吧，我订了位。十二点半见？” “好。” 挂断电话，林宵琛把意见书放进公文包。小周敲门进来：“林检，中午食堂有您爱吃的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我中午约了人，你自己吃吧。”林宵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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