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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跟你妈说实话？”池宸在她对面坐下。 “说什么？说我是不婚主义？说我暂时不想谈恋爱？”苏晴翻白眼，“那她得天天以泪洗面，说我嫁不出去了。还不如这样，隔段时间让你出来演一场，她还能消停几个月。” 池宸摇摇头，点了杯美式。 “对了，你跟林检察官怎么样？还住一起？”苏晴凑近，八卦地问。 “嗯。” “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苏晴。” “好好好，不问了。”苏晴举手投降，“说正经的，你最近小心点。院里有人在传，说刘主任年底退休，副院长想安排自己人接神经外科主任的位置。你虽然现在是副主任，但不是板上钉钉。” 池宸喝了口咖啡：“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淡定？”苏晴瞪他，“我听说，副院长那边在找你的把柄。今天手术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说要不是你处理及时，患者可能就出事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手术有惊无险，患者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池宸说。 “话是这么说，但人言可畏。”苏晴压低声音，“尤其是现在，盯着你这个位置的人多。宸宸，你听我一句，这段时间低调点，别出岔子。” “嗯。”池宸点头，“谢谢。” “跟我还客气。”苏晴笑了，然后看了眼手表，“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走吧，林检察官该等急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开车了。”苏晴拿起包，“对了，你们科室新来的那个护士，叫叶薇薇的，你注意点。” 池宸抬眼：“怎么？” “小姑娘不简单。”苏晴说，“我听说，她是副院长夫人娘家的远房亲戚，卫校毕业，本来进不了咱们院的，硬塞进来的。一来就点名要去神外，还指名要跟你。你说，这目的明显不明显？” 池宸想起今天办公室里，叶薇薇整理东西时的勤快，手术室里专注的眼神，还有那句“您的手真好看”。 “我知道了。”他说。 “知道就行。走了，拜拜。” 苏晴离开后，池宸又坐了会儿，把咖啡喝完。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 他拿出手机，给林宵琛发消息：“结束了，现在回家。你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林宵琛很快回复：“不用，我做了饭，等你回来。”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池宸心里一暖。他收起手机，结账离开。 走到门口时，和一个正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池宸扶住对方。 是个年轻女孩，穿着连衣裙，长发披肩。抬起头，池宸愣了一下——是叶薇薇。但她没穿护士服，化了淡妆，看起来和白天不太一样。 “池主任？”叶薇薇也惊讶，“您也在这儿？” “嗯，见个朋友。”池宸松开手，“你来喝咖啡？” “和朋友约了，但她临时有事不来了。”叶薇薇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不打扰您了，再见。” “再见。” 池宸走出咖啡厅，开车离开。后视镜里，叶薇薇还站在门口，看着他车离开的方向。 他皱了皱眉，但没多想。
第47章 暗处的网 周五，池宸值夜班。 晚上十点，病房基本安静了。池宸在医生办公室写病历，叶薇薇敲门进来。 “池主任，36床说头疼，您去看看吗？” 36床是今天手术的那个女患者，术后恢复一直不错。池宸起身：“走。” 病房里，患者脸色苍白，捂着额头说疼。池宸检查了瞳孔、意识、生命体征，都正常。 “可能是术后正常反应，我给你开点止痛药。如果加重，随时叫我。”池宸对护士说，“注意观察。” “好的池主任。” 走出病房，叶薇薇跟在身后：“池主任，您今天值夜班，要吃宵夜吗？我知道有家粥店不错，可以外卖。” “不用，谢谢。”池宸走进办公室。 叶薇薇没走，站在门口：“池主任，我能请教您几个问题吗？关于今天手术的...”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池宸头也不抬。 “就几个问题，很快的...”叶薇薇走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您今天止血的手法，我有些不明白...” 她走到桌边，弯下腰，指着本子上的图示。距离很近，池宸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但存在感很强。 他往后靠了靠：“这里，血管钳的角度要这样...” 正讲解着，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林宵琛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 看到屋内的场景，他愣了一下。 池宸立刻站起来：“宵琛？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宵夜。”林宵琛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看了眼叶薇薇，“这位是...” “科室新来的护士，叶薇薇。”池宸介绍，“叶护士，这是我...朋友，林宵琛。” “林检察官，您好。”叶薇薇站直身体，笑容得体，“久仰大名。池主任经常提起您。” “是吗？”林宵琛看了池宸一眼，然后对叶薇薇点点头，“你好。你们在忙？” “问几个问题，已经问完了。”叶薇薇合上笔记本，“那不打扰你们了，池主任，林检察官，晚安。” 她离开，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宵琛打开保温桶，是鸡汤，还冒着热气。 “苏晴说你值夜班，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林宵琛盛了一碗，“趁热喝。” 池宸接过，喝了一口，很鲜。“谢谢。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加班？” “案子告一段落，早点结束就过来了。”林宵琛在对面坐下，看着他，“那个叶护士，挺勤快。” “新来的，比较积极。”池宸低头喝汤。 “长得也漂亮。” 池宸抬起头，看到林宵琛眼里淡淡的笑意，才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 “林检察官，你吃醋了？” “不行吗？”林宵琛挑眉，“我男朋友深夜和漂亮女护士独处一室，我不能吃醋？” 池宸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真实：“能。不过，她只是下属。” “我知道。”林宵琛伸手，握住他的手，“但你还是小心点。苏晴跟我说了，她是副院长那边的人。” “你也知道了？” “嗯。而且，我查到点别的。”林宵琛压低声音，“叶薇薇的舅舅，是卫生局的一个处长，和恒康案里落马的那个孙副厅长，是旧识。” 池宸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是说...” “还不确定，但巧合太多了。”林宵琛说，“恒康虽然倒了，但利益网还在。那些没被揪出来的人，可能会报复。而你和我，是他们的眼中钉。” 池宸反握住他的手：“你也是。你最近也小心点。那个女律师...” “陈思涵？”林宵琛摇头，“她应该没问题。她姑姑是恒康案的受害者，她感谢我还来不及。” “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知道。”林宵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池宸，我有种感觉，风暴还没过去。恒康案的结束，可能只是开始。” 池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一起面对。像以前一样。” “嗯。”林宵琛点头，“像以前一样。” 窗外，夜色深沉。医院走廊的灯彻夜不灭，像城市永不闭合的眼睛。 而在这片光明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汇聚。
第48章 医嘱单 周一清晨，池宸刚到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护士站的几个护士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他来，立刻散开，眼神躲闪。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推门进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夹，不是他昨晚离开时的位置。他打开，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医嘱单复印件，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 最上面一张是他的签名，日期是上周四，患者：李国强，68岁，脑出血术后。医嘱内容：静脉滴注“甘露醇”250ml，q12h（每12小时一次）。 但问题出在用法用量上。红笔圈出的地方显示，护士执行记录是“q6h”（每6小时一次）——频率加倍，而且是连续三天。 池宸盯着那张单子，后背发凉。 甘露醇是降颅压的常用药，但使用不当会导致电解质紊乱、肾功能损伤。q6h的用法对李国强这样的老年患者来说，剂量过大，风险极高。 他立刻调出李国强的病历。果然，过去三天的化验单显示：血钾持续下降，肌酐升高，提示肾功能受损。今早的查房记录写着：患者精神萎靡，食欲不振，主诉乏力。 这是典型的甘露醇过量反应。 但池宸清楚地记得，他开的医嘱是q12h。他每天查房都会看用药记录，如果真是q6h，他不可能没发现。 除非...医嘱被改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护士站：“李国强的医嘱单原件，拿给我。” 很快，护士长亲自送了过来，脸色凝重：“池主任，这事...” 池宸接过原件，和自己的医嘱记录本对比。记录本上确实写着q12h，但医嘱单原件上，“1”被改成了“6”，改得很巧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谁改的？”池宸的声音很冷。 “我...我不知道。”护士长额头冒汗，“医嘱是电脑录入后打印的，执行护士按单子给药。这三天都是叶薇薇负责的班...” 叶薇薇。又是她。 “叫她来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叶薇薇来了，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池主任，您找我？” 池宸把医嘱单推到她面前：“解释一下。” 叶薇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这...这怎么会是q6h？我明明是照着q12h执行的啊...” “但执行记录显示q6h，而且患者出现了肾功能损伤。”池宸盯着她，“叶护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叶薇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池主任，我真的不知道...我每天都是按医嘱给药的，我检查过的，明明是q12h...”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但池宸心里一片冰冷。 “电脑记录呢？调出来。” 护士长早就准备好了，递上平板。电脑医嘱系统里，录入的确实是q6h，录入时间上周四晚上十点零三分——池宸那天下班后。 “池主任，那天晚上是您值夜班吗？”护士长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池宸记得很清楚，上周四他正常下班，夜班是张医生。 “那就奇怪了...医嘱系统需要医生工号密码才能登录修改...”护士长欲言又止。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冰点。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没说出口的可能性：有人用了池宸的工号，修改了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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