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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了人？”小周眼睛亮了，“谁啊？男的女的？” “省高院研讨会认识的律师，聊案子。”林宵琛淡淡地说，“你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呢？” “我这不是关心领导嘛...”小周笑嘻嘻，“自从恒康案结束后，您和池医生可成了咱们院的模范情侣，大家都好奇你们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呢...” “出去工作。”林宵琛瞪他。 “是是是，我这就去...”小周溜了，但关门时还挤眉弄眼。 林宵琛摇摇头，但嘴角微微上扬。他和池宸的关系，在恒康案后算是半公开了。院里从领导到同事，都心照不宣地接受了。甚至有年轻同事私下说“林检和池医生站一起，画面太美”。 这种接纳，是他没想到的。但感觉...不坏。 他拿起手机，给池宸发了条消息：“中午约了律师谈案子，在外面吃。你记得吃饭。” 池宸很快回复：“好。我下午手术，晚上也有事，晚点回。” “什么事？” “苏晴又相亲，让我去救场。” 林宵琛笑了。苏晴这个“挡箭牌男友”的戏码，他听池宸提过几次。“行，去吧。别演太假，穿帅点。” “知道了。你也是，别被女律师迷住了。” “放心，我心里只有池医生。” 发完这条，林宵琛自己都愣了一下。这种带点调笑的话，他以前是绝对不会说的。但和池宸在一起后，很多习惯都在改变。 比如，学会开玩笑。学会表达。学会在忙碌的工作中，抽出心神想一个人。 挺好的。他想。
第44章 午餐 静心斋是家素菜馆，环境清雅。林宵琛到的时候，陈思涵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看到林宵琛，她起身微笑：“林检，这边。” “陈律师，久等了。”林宵琛在她对面坐下。 “我也刚到。”陈思涵递过菜单，“这里有几道菜不错，我常来。您看看想吃什么？” 林宵琛简单点了两个菜。服务员离开后，陈思涵从包里拿出平板：“关于那个知识产权案，我查了几个类似判例，觉得可以从这几个角度突破...” 她开始讲解，思路清晰，逻辑严密，显然做了充分准备。林宵琛听着，偶尔提问，两人就专业问题讨论起来。 菜上齐了，谈话也没停。陈思涵很善于倾听，也能精准地抓住重点。一顿饭下来，林宵琛对她印象不错——专业，认真，不浮躁。 “对了，林检，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您。”饭快吃完时，陈思涵突然说。 “谢我？” “嗯。恒康案。”陈思涵看着他，眼神真诚，“我姑姑...就是那个临床试验的受害者之一，刘桂芳。如果不是您坚持调查，她们可能永远拿不到赔偿，也等不到公道。” 林宵琛愣住了。刘桂芳，他记得，丈夫肾衰竭，儿子在恒康子公司工作，后来翻供了。 “陈律师，您是...” “刘桂芳是我母亲的妹妹。但她要强，出事时没告诉我们，怕给我们添麻烦。”陈思涵苦笑，“我是后来看新闻才知道的。我去找她，她才哭着说了实话。说她被威胁，如果不翻供，我表弟的工作就没了...她说她对不住您，但没办法。” 林宵琛沉默。恒康案结束后，那些翻供的证人，他都理解。人在绝境中，保护家人是本能。 “后来恒康倒了，赔偿到位了，我表弟也换了工作。姑姑说，想当面向您道歉，但又没脸见您。”陈思涵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她让我转交给您的。不是钱，就是...一封信，和一些家乡特产。” 林宵琛接过信封，很轻。 “您不用有负担，收下就好。姑姑说，这是她的一点心意，谢谢您没放弃她们。”陈思涵顿了顿，“也谢谢您，让我看到，这个行业里还有像您这样坚持的人。说实话，做律师这些年，见多了黑暗，有时候也会怀疑，我们坚持的到底是什么。但您和池医生，让我又相信了。” 她说得很诚恳。林宵琛看着手里的信封，心里有些复杂。 “陈律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也请转告您姑姑，我理解她的选择，不用道歉。能帮到她，是我的工作。” “我会转达的。”陈思涵微笑，“另外，如果以后有案子需要法律支持，随时找我。不收钱，纯帮忙。” “那怎么行...” “就当是我替姑姑还个人情。”陈思涵坚持，“而且，能和您这样的检察官合作，是我的荣幸。”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矫情了。林宵琛点头：“好，那先谢谢了。” 吃完饭，陈思涵抢着结了账。两人走出餐厅，在门口告别。 “林检，下次有机会再向您请教。”陈思涵伸出手。 林宵琛握了握：“互相学习。” 陈思涵的车停在路边，是辆白色奔驰。她上车，降下车窗挥手：“再见，路上小心。” “再见。” 车开走了。林宵琛站在路边，看着车尾消失在车流中。手里的信封有些烫手，他轻轻叹了口气。 手机震动，是池宸：“饭吃完了？女律师漂亮吗？” 林宵琛笑了，回复：“没你漂亮。手术加油，晚上见。” 收起手机，他走回单位。午后的阳光很好，玉兰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 春天，真的来了。
第45章 手术室里的眼睛 下午两点，第三手术室。 池宸刷手，穿手术服。叶薇薇站在他身后，帮他系背后的带子。 “谢谢，我自己来。”池宸说，但叶薇薇已经系好了。 “池主任，您的手真好看。”叶薇薇轻声说，“我老师说，外科医生的手，是世界上最灵巧的工具。” 池宸没接话，戴上手套。叶薇薇也穿上观摩服，站在不影响手术的位置，但角度刚好能清楚看到池宸的侧脸。 手术开始。患者是个四十二岁的女性，脑膜瘤，位置不算刁钻，但体积较大。池宸主刀，一助是科室的张医生。 “手术刀。”“电凝。”“吸引器。” 池宸的指令简洁，手稳而快。叶薇薇看得目不转睛，偶尔在小本子上记录。 一切顺利。肿瘤被完整分离，出血控制得很好。就在准备关颅时，监护仪突然报警。 “血压下降！80/50！” “心率140，血氧掉到92%！” 麻醉医生急报。池宸的手停住：“什么情况？” “像是过敏反应...患者有没有药物过敏史？” “病历上没写。”张医生也紧张了。 “肾上腺素0.5mg，静推。加快输液。”池宸冷静下令，“检查用药，有没有用新批次的？” 护士快速核对：“都是常用药，批次也正常...” “血压还在掉！70/40！” 手术室里气氛紧绷。池宸盯着术野，突然说：“等等。你们看这里。”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一处组织，露出下面一根细小的血管——正在渗血，很慢，但持续。 “是迟发性出血，压迫了脑干。”池宸快速判断，“电凝止血。准备输血，再开一路静脉通道。” “是！” 处理及时，出血很快止住。血压开始回升，心率下降。所有人松了口气。 手术继续，关颅，缝合。结束时，比预计晚了四十分钟。 “送ICU观察24小时。”池宸脱下手套，对家属交代情况。 走出手术室，叶薇薇跟在他身后：“池主任，您刚才太厉害了！那种情况下还能那么冷静...” “常规操作。”池宸语气平淡，“你去忙吧。” “池主任，”叶薇薇叫住他，“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池宸停下脚步，回头。 “您刚才怎么知道是迟发性出血？那个位置，一般不会注意到的...”叶薇薇的眼神很专注，是真正求教的神情。 池宸顿了顿，还是回答了：“患者术前CT显示那附近有血管畸形，但很轻微。手术中没出血，我就没处理。但血压突然下降，加上术野没有明显出血点，就怀疑是那根血管迟发性破裂，血肿压迫。” “原来如此...”叶薇薇恍然大悟，“谢谢池主任，我学到了。” 她笑得灿烂，年轻的脸在灯光下泛着光。池宸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今天这台手术，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那种突发状况，还是让他有些疲惫。 而且，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用药都是常规的，为什么会突然血压下降？真的是迟发性出血引起的吗？ 他打开电脑，调出患者的完整病历，一页页仔细看。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 “患者自述对‘苯海拉明’过敏，曾出现休克。” 苯海拉明，抗过敏药，手术中没用。但...麻醉记录里，术中用了一种镇静剂，化学成分和苯海拉明有相似结构。虽然概率极低，但确实可能引起交叉过敏。 可是，术前麻醉评估时，这一条为什么没被重点标注？为什么没在手术开始前再次确认？ 池宸拿起电话，打给麻醉科：“李主任，今天第三手术室的患者，术前评估是谁做的？” “是小王，怎么了？” “患者有苯海拉明过敏史，但术前评估没重点标注，术中用了有交叉过敏风险的镇静剂。”池宸的声音很冷，“虽然最后不是过敏反应，但这是重大疏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主任说：“我知道了，我会查。池主任，谢谢提醒。” 挂断电话，池宸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是疏忽，还是...有意为之？ 他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今天的事，没那么简单。
第46章 蓝湾咖啡 晚上七点，蓝湾咖啡。 池宸到的时候，苏晴已经在了，坐在靠里的卡座，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文质彬彬，正在说什么，苏晴一脸假笑。 看到池宸，苏晴眼睛一亮，站起来挥手：“宸宸！这里！” 池宸走过去，苏晴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对那个男人说：“王先生，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来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池宸，市一院的医生。” 那个王先生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保持风度，起身和池宸握手：“池医生，你好。苏小姐说她有男朋友，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你好。”池宸和他握了握手，没多做解释。 “那...我就不打扰了。”王先生拿起外套，“苏小姐，池医生，祝你们幸福。” “谢谢，慢走。”苏晴笑得灿烂。 等王先生走远了，苏晴才松开池宸，长舒一口气：“总算走了！这个比我妈之前介绍的那些还难缠，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我脸都要笑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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