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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中可能损伤视神经，导致永久性失明。可能损伤脑干，导致瘫痪、呼吸衰竭。可能大出血，危及生命。也可能术后感染、脑水肿等并发症。”刘主任说得很慢，很清晰，“这些都是必须告知您的风险。” 乐乐妈妈的手抖得厉害。八岁的乐乐却突然开口：“妈妈，我不怕。池叔叔说，做了手术我就能看见了。我想看见妈妈，看见太阳，看见花。” 孩子的眼睛因为肿瘤压迫，已经有些浑浊，但眼神很坚定。 乐乐妈妈捂住嘴，眼泪滚下来。 “李女士，”池宸开口，声音很稳，“我知道，网上有很多关于我的传言。您如果对我有疑虑，可以要求换主刀医生。刘主任，或者其他专家，都可以做这个手术。我尊重您的选择。”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乐乐妈妈。 她看看儿子，看看CT片，又看看池宸。很久，她轻声问：“池医生，您说实话，您用过的那些耗材...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刘主任想开口，被池宸抬手制止。 “我用的每一件耗材，都有合格证，有进货记录，有使用登记。而且，乐乐的这台手术，我会用进口的耗材，全部由我亲自检查。”池宸看着她，“但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医疗没有百分之百。我只能保证，我会用我所有的知识和经验，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救您的儿子。” 他说得很诚恳，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有朴实的保证。 乐乐妈妈看着他，又看看儿子。乐乐小声说：“妈妈，我相信池叔叔。” 最终，乐乐妈妈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池医生，我们相信您。手术，就拜托您了。” “谢谢您的信任。”池宸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我一定，尽全力。” 会诊结束。刘主任和专家们离开，池宸和乐乐妈妈签署手术同意书。林宵琛走到走廊，给省检的李处长打电话。 “李处，孙副厅长那边...” “他已经来了。”李处长的声音很严肃，“正在交代问题。小林，你们这次...太冒险了。但干得漂亮。” “证据能用吗？” “能用。但需要时间整理，形成完整链条。”李处长顿了顿，“另外，恒康那边应该有察觉了。你们小心点，尤其是下周三手术，我担心他们会有动作。” “我明白。手术当天，我会在医院守着。” “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林宵琛回到会议室。池宸正在和乐乐玩一个简单的拼图游戏——乐乐视力不好，只能靠摸索，但笑得很开心。 那一刻，林宵琛突然觉得，他们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保护这样的笑容，为了保护普通人相信医生的权利，为了保护那一点点微弱但坚定的光。 值得。
第40章 证据之战 周一下午，省纪委发布简短通告： “省卫生厅副厅长孙某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通告很短，但信息量巨大。一时间，舆论哗然。 “孙副厅长？不就是传说中恒康的保护伞吗？” “这时候被查，肯定和恒康案有关！” “池医生的案子是不是有转机了？” “坐等后续！” 恒康的反应很快。周二上午，恒康医疗发布紧急公告，称“公司与孙某某仅系正常工作往来，对其违纪违法行为不知情，公司将积极配合调查”。 但公告发布不到两小时，一段录音开始在网上流传。 是赵志强偷录的那段，恒康副总的声音很清晰：“...死几个人不影响赚钱，把家属摆平就行。孙厅那边打点好了，药监局那边也打点好了。这批货，必须上市。” 录音被多家媒体转载，迅速登上热搜。恒康的股价开盘即跌停。 但这还不够。周二下午，一份更详细的举报材料，被匿名发送到各大媒体和省纪委。 材料包括： 孙副厅长受贿的详细记录，包括明代青花梅瓶的拍卖记录、资金流向、收受过程； 恒康向其他官员行贿的线索； 恒康临床试验造假的原始数据对比； 恒康不合格耗材的医院使用记录和不良反应报告； 恒康威胁证人、非法拘禁赵志强的证据。 铁证如山。 舆论彻底反转。之前攻击池宸和林宵琛的声音，被一片骂恒康的声音淹没。 “黑心企业！该枪毙！” “那些为恒康洗地的大V呢？出来走两步？” “支持池医生！支持林检察官！” “请彻查！还受害者公道！” 医院的压力也小了。周二晚上，刘主任给池宸打电话：“小池，院里开了会，认为对你的举报证据不足。你的停职决定...暂时解除。下周三的手术，你照常做。” “谢谢主任。” “不用谢我，是那些证据起了作用。”刘主任顿了顿，“还有，院里决定，成立调查组，彻查恒康耗材的问题。你...愿意参与吗？” “愿意。”池宸说。 “好。等手术结束，你就来报到。” 挂断电话，池宸看向林宵琛。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是网上一片支持的声音。 “我们...赢了？”池宸有些恍惚。 “第一阶段赢了。”林宵琛握住他的手，“但恒康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还有最后的反扑。” “什么时候？” “就在明天。”林宵琛看着他，“你的手术，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手术成功，乐乐康复，你的声誉就彻底洗清了。如果手术失败...那之前所有的证据，都会被说成是我们为了洗白而伪造的。舆论会再次反转。” 池宸的手微微收紧：“手术不会失败。” “我知道。”林宵琛看着他，“我相信你。” 两人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这一战，必须赢。
第41章 手术室惊魂 周三，清晨六点。 市一院神经外科，所有人严阵以待。 乐乐的手术定在上午八点。但六点半，池宸和林宵琛就到了医院。林宵琛以“家属委托的安全顾问”身份，进入了医院——这是刘主任特批的。 两人先去了乐乐病房。孩子已经醒了，很乖地让护士抽血、做术前准备。看到池宸，他笑了：“池叔叔，我不怕。” “乐乐真勇敢。”池宸摸摸他的头。 乐乐妈妈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她抓着池宸的手：“池医生，乐乐就...拜托您了。” “放心。”池宸反握住她的手，“我会还您一个健康的儿子。” 七点，麻醉医生来接乐乐。孩子被推进手术室，门关上。乐乐妈妈终于忍不住，靠在墙上哭起来。林宵琛扶她到家属等候区坐下。 “我去手术室那边看看。”林宵琛对池宸说。 “嗯。” 手术室外，林宵琛开始检查。所有要进入手术室的人，他都要核对身份：麻醉医生、护士、器械护士、实习生...每个人的背景，他都提前查过。 一切正常。 七点四十，池宸刷手，进手术室。林宵琛站在玻璃窗外，看着他穿上手术服，戴上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很专注。 八点整，手术开始。 无影灯亮起。池宸站在主刀位，刘主任在一助位。麻醉医生报生命体征：“血压110/70，心率85，血氧100%...麻醉完成，可以开始。” “手术刀。”池宸伸出手。 器械护士递上。刀尖划开头皮，精准，稳定。 林宵琛在窗外看着。他不是第一次看手术，但这一次，心跳得很快。不止因为手术本身，更因为他知道，暗处有眼睛在盯着。 手术进行到一小时，开颅完成，暴露肿瘤。位置确实刁钻，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血管和神经。 池宸的动作很慢，很精细。显微镜下，他的手稳得像机器。 “双极电凝。”“吸引器。”“脑压板。” 指令简洁，团队配合默契。手术室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偶尔的指令声。 两小时，肿瘤被分离出一半。 就在这时，林宵琛的手机震动——是守在医院门口的小周。 “林检，有情况！一辆救护车冲进医院，说是重大车祸伤员，要紧急手术！但救护车上的‘伤员’...好像是装的！” 林宵琛的心一沉：“拦住他们！” “拦不住！他们冲进来了！往手术室这边来了！” 几乎同时，手术室里的监控屏幕突然闪烁，然后黑屏。麻醉医生喊：“生命体征监测断了！” “备用监控启动！”刘主任喊。 但备用监控也黑了。手术室里，只有无影灯还亮着。 “有人在破坏电力系统！”护士喊。 池宸的手没停，声音很稳：“继续手术。刘主任，您帮我照明。麻醉，手动监测生命体征，三十秒报一次。” “是！” 手术室外，林宵琛已经拔枪。走廊尽头，五六个穿白大褂的人冲过来，但动作根本不像医护人员。 “站住！警察！”林宵琛举枪。 那几人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冲。林宵琛鸣枪示警，子弹打在天花板上。 枪声在医院走廊里回荡。那几人终于停下，但领头的那个突然掀开白大褂，露出绑在身上的...炸药。 “让开！否则同归于尽！”那人眼睛血红。 是赵志强录音里那个恒康的副总，姓王。他居然亲自来了。 “王副总，你疯了？”林宵琛盯着他，“这里是医院！里面是手术室！”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王副总歇斯底里，“恒康完了！我也完了！但你们也别想好过！让池宸出来！让他停下手术！否则我炸了这里！”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护士的手开始抖。 “继续。”池宸的声音依然平稳，“肿瘤还差一点。刘主任，止血钳。” “小池，外面...”刘主任脸色发白。 “外面有林宵琛。”池宸说，“我们相信他。” 手术继续。外面，对峙在继续。 “王副总，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林宵琛慢慢向前走，“自首，配合调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真炸了医院，那就是死罪。” “死就死！拉你们垫背！”王副总的手按在引爆器上。 林宵琛停下脚步。他在计算距离，计算时间。如果开枪，能击中引爆器吗？如果击不中... 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王副总，你看看这是谁？” 是乐乐的妈妈。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视频通话。那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在哭：“爸爸！爸爸你在干什么！你说过要陪我过生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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