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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打量着池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池宸低着头，很谦卑的样子。 “医疗箱，打开检查。”一个保镖说。 池宸打开医疗箱。里面是常规的听诊器、血压计、心电图机，还有一些药品。保镖仔细检查，甚至用手摸了摸夹层，确认没问题。 “进去吧。” 两人走进别墅。院子很大，种满了花草，那两条德国牧羊犬立刻跑过来，围着池宸嗅。池宸屏住呼吸，尽量放松。狗嗅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异常，摇着尾巴跑开了。 孙主任暗自松了口气，带着池宸走进主楼。 别墅内部装修得很奢华，但风格很老派，像二十年前的审美。红木家具，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但总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周文渊已经在一楼客厅等着了。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看到孙主任，他露出笑容——那笑容很温和，但眼底没有温度。 “孙主任，辛苦了，每个月都跑一趟。” “应该的，周老。”孙主任恭敬地说，“您最近感觉怎么样？血压控制得还好吗？” “老样子，头晕，胸闷。人老了，不中用了。”周文渊叹了口气，目光落到池宸身上，“这位是...” “我新招的助手，小陈。之前的助手回老家了。”孙主任说，“小陈，给周老量个血压。” 池宸上前，打开血压计。他的手很稳，动作专业。周文渊看着他，突然问：“小陈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北边来的，刚来A市不久。”池宸压低声音，让声音听起来沙哑些。 “哦。孙主任，你这助手，看着有点眼熟啊。”周文渊似笑非笑。 孙主任心里一紧，但面不改色：“可能小陈长得比较大众脸。周老，您放松，量血压了。” 血压量完，又做了心电图。整个过程，周文渊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池宸身上，像在审视什么。池宸低着头，专心操作，但后背已经湿了。 “周老，您的病历本，我上次好像落在书房了。能去拿一下吗？有些数据要记录。”孙主任说。 “去吧。在书桌左边抽屉。”周文渊挥挥手。 孙主任对池宸说：“小陈，你把设备收拾一下，我马上回来。”然后转身上楼。 书房在二楼最里面。孙主任上楼后，周文渊对池宸笑了笑：“小陈，喝茶吗？” “不用了，谢谢周老。” “别客气。来，坐。”周文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池宸心里警铃大作。这个老狐狸，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坐下，但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变。 “小陈，你以前在哪家医院工作？”周文渊问，很随意的语气。 “在老家县医院。” “县医院啊...那怎么想到来A市了？” “想学点东西。孙主任是专家，能跟着他，是我的福气。”池宸回答得很谨慎。 周文渊点点头，不再问，只是慢慢盘着核桃。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核桃摩擦的“咯咯”声，像某种不祥的计时。 五分钟过去了，孙主任还没下来。池宸手心开始冒汗。耳麦里，林宵琛的声音传来：“孙主任打开了书房窗户的锁，但被保姆缠住了，在说话。你再拖一会儿。” “周老，我...我去看看孙主任需不需要帮忙。”池宸站起来。 “不用，坐下。”周文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小陈，你真的很像一个人。特别是眼睛。” 池宸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像谁？” “市一院的一个医生，姓池。”周文渊盯着他，“池宸，你认识吗？” 空气凝固了。池宸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镇静剂。如果周文渊喊人，他就必须动手了。 但就在这时，孙主任下楼了，手里拿着病历本。 “周老，找到了。在抽屉里。”孙主任走过来，很自然地把病历本放进医疗箱，“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药还是按时吃，下个月我再来。” 周文渊看着池宸，又看看孙主任，突然笑了：“好。孙主任慢走。小陈...以后常来。” “谢谢周老。”池宸低头，拎起医疗箱，跟在孙主任身后，走出别墅。 直到走出大门，坐上孙主任的车，开出两条街，池宸才长舒一口气，后背全湿透了。 “他怀疑了。”孙主任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池主任，你们必须快。他中午要见省里的领导，可能会提前出门。如果发现书房窗户的锁被打开...” “我明白。孙主任，您先回去，注意安全。剩下的交给我们。” 在一个路口，池宸下车，上了林宵琛的车。 “怎么样？”林宵琛问。 “周文渊怀疑了，但还没确定。我们必须马上行动。”池宸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他一般九点出门扫墓，现在还有二十分钟。来得及吗？” “来得及。走。” 车子绕到周家西侧的竹林。这里果然如地图所示，监控有死角。两人下车，快速翻过围墙——电网已经提前被郑组长的人切断了电源。 院子里很安静，那两条狗在狗舍里，似乎睡着了。两人贴着墙，快速移动到别墅侧面的书房窗户下。 窗户锁已经打开。林宵琛轻轻推开，两人翻进去，落地无声。 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书柜，中间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是保险柜——嵌在墙里，外面用一幅山水画遮着。 “就是那个。”池宸走过去，掀开画。 保险柜是德国产的，很厚重。林宵琛输入密码：550723。 “滴滴”，红灯亮，密码错误。 “再试，550723的变体。550723，730550，235507...”池宸一个个试。 全部错误。保险柜发出警告音，再错一次，就会锁定。 “不行，密码不对。”林宵琛额角冒汗。 “用激光切割。”池宸拿出设备，但手在抖——切割需要时间，而且噪音大，会惊动人。 就在这时，书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睡衣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睡眼惺忪，手里拿着水杯。看到他们，她愣住了。 是周文渊的孙女，周婷婷，在外地上大学，应该是放假回来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空气死寂。 “你...你们是谁？”周婷婷反应过来，声音发抖。 林宵琛瞬间动了。他冲过去，捂住女孩的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动作快而无声。池宸配合默契，立刻关门，反锁。 “别叫，我们不会伤害你。”林宵琛压低声音，“我们是警察，在查案。你爷爷涉嫌严重犯罪，我们需要证据。你配合，就没事。” 周婷婷瞪大眼睛，眼里全是惊恐，但点了点头。 林宵琛慢慢松开手。女孩喘着气，看着他们：“我爷爷...犯罪？” “对。二十年前，他害死了一个医生，还害了很多人。”池宸说，“我们需要打开这个保险柜，拿到证据。你知道密码吗？” 周婷婷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我奶奶的祭日，爷爷每次都会在书房待很久，对着奶奶的照片说话。密码...会不会是祭日？” 祭日！他们一直以为是生日，但可能是祭日！ “祭日是哪天？” “2005年10月18日。” 林宵琛立刻输入：051018。 “咔哒”一声，绿灯亮，保险柜开了。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狂喜。周婷婷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蒙对了。 保险柜里，整整齐齐放着几样东西：一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就是老吴说的账本；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还有几个U盘，和一沓照片。 林宵琛拿出账本，快速翻看。里面详细记录了二十年来所有的“交易”：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事由。涉及官员、医生、药企、器械商...触目惊心。 文件袋里是银行流水、合同复印件、行贿记录。U盘里应该是电子账目。照片是各种“礼物”的留证：古董、字画、金条... 铁证如山。 “找到了。”林宵琛的声音有些抖，“这些，足够判他十次死刑了。” 池宸把东西装进随身带的防水袋。周婷婷看着他们，突然说：“我...我能跟你们走吗？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早就觉得爷爷不对劲，但他是我爷爷，我不敢说...” “你确定吗？跟我们一起，可能会有危险。”林宵琛看着她。 “我确定。我不想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每天都像活在谎言里。”周婷婷的眼泪掉下来，“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妈妈走了，爸爸在国外，爷爷从来不让我问。现在我知道了，他们可能也是被爷爷逼走的...” 池宸心软了。这个女孩，也不过是个受害者。 “好，跟我们一起。但你要听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嗯！” 三人快速收拾，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周文渊回来了！比预想的早了一个小时！ “糟了！”林宵琛冲到窗边，看到周文渊的车已经开进院子。他脸色阴沉，一下车就喊：“婷婷！婷婷你在哪？” 他肯定是发现书房窗户的锁不对，提前回来了。 “从窗户走！”池宸说。 但周婷婷摇头：“不行，二楼太高，跳下去会受伤。而且院子里有狗，醒了会叫。我知道有条路，跟我来！” 她走到书柜前，按了一个隐蔽的按钮。书柜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是一条通往后院的密道。 “这是我小时候发现的，爷爷不知道我知道。”周婷婷说，“通往后院的工具房，从那里可以翻墙出去。” 绝处逢生。三人立刻钻进密道。书柜在他们身后合拢，恢复原样。 密道很窄，只能弯腰通过。走了大概三分钟，前面出现光亮——是工具房。工具房的门锁着，但从里面可以打开。 池宸轻轻推开门缝，看到后院没人，两条狗还在狗舍里睡觉。围墙外，就是那片竹林。 “快！” 三人快速跑向围墙。池宸先翻过去，接应周婷婷，林宵琛断后。就在林宵琛要翻墙时，别墅里传来周文渊的怒吼：“谁？！谁进了书房？！” 他被发现了。 林宵琛翻过围墙，三人冲进竹林，拼命跑。身后，狗开始狂吠，保镖的喊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林宵琛拉着他们，跑向预定撤退点——一辆伪装成环卫车的厢式货车。 拉开车门，三人跳上去。车子立刻启动，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周家的保镖追出来，但已经晚了。车子拐了几个弯，甩掉了追踪。 车里，三人瘫坐着，大口喘气。周婷婷抱着膝盖，浑身发抖。池宸检查了防水袋，东西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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