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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进了书房，门摔得震天响。 客厅里，只剩下林母的哭声。林宵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心里一片冰凉。 他拿出手机，想给池宸打电话，但手指在拨号键上停留了很久，最终没按下去。 现在打过去，说什么呢？说我们被家里逼婚？说我们要分手？ 不。他不想说。 他收起手机，对母亲说：“妈，我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宵琛...”母亲拉住他，泪眼模糊，“你别怪你爸，他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林宵琛拍拍她的手，“但我有我的选择。妈，对不起，让您为难了。” 他离开家，开车回自己和池宸的住处。路上，他一直在想父亲的话。 “你是检察官，要注意影响。” “两个男人，在一起，这正常吗？” “你让我脸往哪搁？”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心里。他知道父母是爱他的，但这份爱，带着太多的条件和期待。一旦不符合期待，爱就成了武器，成了枷锁。 他把车停在楼下，没立刻上去。坐在车里，看着楼上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那是他和池宸的家。 一年了。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到并肩作战。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难道，就要因为家人的反对，放弃吗？ 他不甘心。 但他也清楚，在中国，同性恋不被法律承认，不被社会广泛接纳。父母那一辈，更是难以理解。硬扛，可能会两败俱伤。 怎么办？ 他不知道。 手机震动，是池宸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刚到楼下。你那边怎么样？” “一样。我爸让我三天内分手，否则断绝关系。” “我爸也是。” 两人同时沉默。然后池宸发来：“你怎么想？” 林宵琛看着那三个字，很久，回复：“我不知道。你呢？” “我不想分。但也不想让你和家里闹翻。” “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又是沉默。这沉默，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见面说吧。”池宸最后说，“我在家等你。” “好。” 林宵琛下车，上楼。推开门，池宸已经在了，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水，都没动。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疲惫、挣扎，和同样的爱。 “坐。”池宸说。 林宵琛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很凉。 “宵琛，如果我们坚持，可能会失去家人。”池宸先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林宵琛坦白，“但我更没准备好失去你。” 池宸笑了，那笑容很苦：“我也一样。但如果我们不坚持，可能会失去自己。你愿意吗？” “不愿意。” “那怎么办？” 无解的问题。两人都沉默了。窗外夜色渐深，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城市的夜晚从不真正安静。 “我有一个想法。”良久，林宵琛说，“我们各自去相亲。” 池宸猛地抬头。 “但不是真的相亲。”林宵琛看着他，“我们去见那些女孩，跟她们说清楚，我们有爱人，不会结婚。这样，父母那边，我们‘配合’了，但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时间长了，他们可能会慢慢接受...” “如果一直不接受呢？” “那就一直等。”林宵琛握住他的手，“池宸，我查过，中国现在虽然不承认同性婚姻，但社会在进步，观念在改变。我们等得起。五年，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我们的感情，和异性恋没什么不同。” 池宸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平息。是啊，他们等得起。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都过来了，还怕等吗？ “好。那就等。”他反握住林宵琛的手，“但宵琛，我们要说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瞒着对方，不能一个人扛。我们一起面对。” “嗯，一起面对。”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们不知道，这场与家庭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也不知道，有些“巧合”，其实并非巧合。
第68章 相亲局 第二天晚上，紫云轩。 池宸到的时候，周婷已经到了。女孩很漂亮，长发，白裙，妆容精致，一看就是家境优渥、受过良好教育的。看到他，她站起来，微笑得体。 “池医生，你好。我是周婷。” “周小姐，你好。”池宸在她对面坐下。 点完菜，周婷先开口：“我听张阿姨说了，你年轻有为，是市一院的主任。很厉害。” “谢谢。周小姐在银行工作？” “对，信贷部。刚回国不久，还在适应。”周婷笑笑，“池医生，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有些话，我想先说清楚。” “请说。” “我知道这次相亲，是双方父母的意思。但我觉得，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周婷看着他，“我有喜欢的人了，是大学同学，在国外认识的。但他家里不同意，我们暂时分开了。但我还在等他。” 池宸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也是被迫来的。 “所以，池医生，我们可以当朋友，但更进一步，恐怕不行。”周婷很坦然，“希望你能理解。” 池宸笑了，是这24小时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我理解。因为，我也有爱人了。” 周婷眼睛一亮：“真的？那你还来...” “家里逼的，不来不行。”池宸无奈，“我爱人...是男的。” 周婷睁大眼睛，然后捂住嘴，小声惊呼：“天啊...那你压力一定很大。” “还好。他也在面对同样的压力。”池宸顿了顿，“周小姐，谢谢你这么坦诚。那我们这顿饭，就当朋友聚餐吧。回去跟家里说，没看上，不合适。” “好主意。”周婷笑了，那笑容很明朗，“不过池医生，我有个建议。你和你爱人，如果真的决定在一起，可能要面对很多困难。但别放弃。我在国外待过，见过很多同性伴侣，他们过得很幸福。只要你们够坚定，总会找到出路的。” “谢谢。你和你男朋友也是，别放弃。” “嗯，不放弃。”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两个被迫相亲的人，因为同样的处境，反而成了朋友。分开时，周婷说：“池医生，如果需要帮忙，比如在父母面前打掩护，可以找我。我演技不错的。” “好，谢谢你。” 池宸开车回家，心情轻松了不少。但这份轻松，在接到母亲电话时，又沉了下去。 “小宸，你和周婷谈得怎么样？”母亲的声音小心翼翼。 “还好。但不太合适，做朋友可以，结婚不行。” “怎么不合适？周婷那孩子多好...” “妈，我有爱人了。”池宸打断她，“是林宵琛，我不会变的。您和爸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这是我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母亲的哭声：“小宸，你怎么这么倔啊...你爸他气得高血压都犯了，在床上躺着...你就不能为我们想想吗...” 池宸的心像被揪紧。他握紧方向盘，很久，才说：“妈，您照顾好爸。我周末回去看他。” 挂断电话，他把车停在路边，头抵在方向盘上，很久没动。 他爱父母，也爱林宵琛。为什么一定要他选？ 为什么？ 同一时间，另一家餐厅。 林宵琛见到了王雨薇。女孩很文静，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他说。当他说到自己有爱人，是男性时，王雨薇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太多惊讶。 “林检察官，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她轻声说，“是我大学老师，但他结婚了。我知道不该，但控制不住。所以，家里安排相亲，我就来了。想着，也许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忘了她。” 林宵琛看着她眼里的痛苦，突然觉得，这世界上，不被认可的爱情，不止他们这一种。 “王小姐，谢谢你理解。” “不用谢。我们都一样，在爱里挣扎。”王雨薇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林检察官，如果你想让我在家人面前配合，我可以帮忙。就说我们不合适，性格不合。” “好，谢谢你。” 分开后，林宵琛没回家，而是去了检察院。办公室里还有没做完的工作，他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打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父亲愤怒的脸，母亲哭泣的声音，和池宸疲惫的眼神。 手机响了，是母亲。 “宵琛，你王伯伯说，雨薇对你印象很好，说你稳重，靠谱。你看，什么时候再约着见见？” “妈，我跟王小姐说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雨薇多好的姑娘...” “妈，我有爱人了，是池宸。我不会变的。”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母亲哭了：“宵琛，你别这样...你爸他...他说要跟你断绝关系，不是说着玩的...妈就你一个儿子，你不能这样...” “妈，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听话！”母亲哭着喊，“宵琛，算妈求你了，跟那个池宸断了吧，好好找个姑娘结婚，过日子。行不行？” “不行。”林宵琛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妈，我爱他。就像您爱爸一样。您能理解吗？” 母亲不说话了，只是哭。然后电话被父亲抢过去。 “林宵琛，我最后问你一次，分不分？” “不分。” “好！那你就给我滚！永远别回来！” 电话挂断。忙音在耳边响起，像某种宣判。 林宵琛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很累，累到骨头缝里都疼。 但他不后悔。 既然选了这条路，跪着也要走完。
第69章 风暴升级 第一个周末，池宸回家看父亲。 父亲躺在床上，脸色很差，看到他，别过脸去。母亲在一旁抹眼泪。 “爸，您好点了吗？”池宸把水果放在床头。 “不用你管。我死了你不是更自在？”父亲声音很冷。 “爸，您别这么说...” “那我说什么？！”父亲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说你搞同性恋很光荣？说我不该管你？池宸，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除非我死！” “老池，你少说两句...”母亲哭着劝。 “你闭嘴！”父亲指着池宸，“滚！给我滚出去！我没你这个儿子！” 池宸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母亲无助的眼泪，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爸，妈，对不起。”他深深鞠躬，“但我不会分手的。您二老保重身体，我...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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