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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听到那首曲子？还是听到了，没听懂？或者……听懂了，但选择用沉默来拒绝？ 苏晏清心里乱糟糟的，刚刚因为沉浸在音乐幻想中而升起的红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忐忑和迷茫。 “能有什么进展，”他闷闷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耳机边缘，“他是我哥。” 这话说得有点底气不足。 “得了吧你，”林一阳翻了个白眼，“自欺欺人。你俩那氛围，瞎子都看得出来不一般。不过……”他顿了顿，难得正经了点，“顾总那种身份地位，还有他那性格……估计就算真有什么，也得憋出内伤。你要是不主动，我看你俩能耗到地老天荒。” 主动？ 苏晏清心里一颤。他不是没想过。每次看到顾怀砚，那股冲动就在胸口横冲直撞。可每当对上顾怀砚那双深邃平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所有的勇气就都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光了。 他害怕。害怕打破现状，害怕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回应，害怕连“哥哥”都失去。 所以他只能像个胆小鬼，用匿名的音乐来告白，躲在耳机后面脸红心跳地幻想。 “哪有那么容易。”苏晏清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烦恼。 林一阳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行吧，感情的事，外人也插不上手。不过晏清，作为兄弟我得提醒你，有时候想太多反而误事。顾总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要是也……就找个机会试试。总这么猜来猜去，自己难受不说，万一错过了，后悔都来不及。” 试试？怎么试？直接问“哥你是不是喜欢我”？还是问“哥你听没听过一首叫《无题》的匿名钢琴曲”？ 苏晏清觉得哪个选项都像在悬崖边上跳舞，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再说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句，重新把两只耳机都戴好，音量调大。熟悉的、温柔的钢琴旋律再次将他包裹。这是他的秘密花园，是他唯一能肆意宣泄情感的地方。 林一阳看他这副拒绝交流的样子，也知道逼问不出什么，摇摇头，起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苏晏清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音符流淌，带着他全部的依恋、渴望和不安。 哥，你听到了吗？ 如果你听到了，你听懂了吗？ 如果你听懂了……你又会怎么想？ 耳机里的世界，只有他和他的心事。而耳机之外，现实依旧纷扰，答案依旧藏在顾怀砚那双深邃沉默的眼眸深处，遥不可及。 只有脸颊上尚未完全褪尽的、因羞涩和幻想而起的红潮，无声地诉说着少年心底，那份炽热而彷徨的爱恋。 第21章 酒会暗涌 华灯初上，市中心顶级酒店的宴会厅内流光溢彩。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雪茄和香槟交织的气息，背景是优雅却略显疏离的现场弦乐。 这是商界一年一度的慈善答谢酒会，名流云集，既是社交场，也是暗藏机锋的角力地。顾怀砚作为顾氏集团的掌舵人，自然是全场焦点之一。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黑色天鹅绒礼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与几位政商界要人交谈时，姿态从容，言谈间却滴水不漏，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苏晏清跟在他身边，难得穿了一身与顾怀砚同色系、但款式更显年轻时尚的修身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左耳的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脸上带着惯有的、属于明星的得体微笑，偶尔在顾怀砚介绍时颔首致意，举止得体，但细看能发现他小鹿眼里的一丝不耐和勉强。 他本不喜欢这种场合。虚与委蛇的寒暄，无处不在的打量和评估，都让他觉得束缚。但顾怀砚说这次酒会的主办方与顾氏、甚至与他已故父母的公司都有旧，带他露个面是礼数，也能让他接触一些潜在的、对他未来事业有帮助的资源。苏晏清知道哥哥是为他好，便答应了。 此刻，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怀砚身侧，像一道年轻耀眼的影子，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视线。有欣赏他外貌和明星光环的，有探究他与顾怀砚关系的，也有盘算着如何通过他攀附顾氏这棵大树的。 “顾总，久仰大名！这位就是苏先生吧？果然一表人才，青年才俊！”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堆满谄笑，目光在苏晏清身上打了个转，又迅速回到顾怀砚脸上，“苏先生最近那首新歌，我女儿天天循环播放，可是您的忠实粉丝！” “李总过奖。”顾怀砚举杯示意，语气平淡。 苏晏清也端起侍者递上的香槟，微微抿了一口，算是回应。 李总寒暄几句，话锋一转，似乎不经意地提起：“顾总年轻有为，身边也该有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我有个远房侄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学艺术的，气质很干净，一直仰慕顾总。喏，就在那边——”他朝不远处一个角落使了个眼色。 苏晏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孩，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确实清秀，带着点艺术生的忧郁气质，此刻正有些紧张地望向这边。接触到苏晏清的目光，男孩立刻垂下眼，脸颊微红。 苏晏清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了这个李总的意图。在圈子里，这种“引荐”并不少见，尤其针对顾怀砚这种身居高位、年轻英俊且单身（对外）的顶级资源。以前或许也有，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在现场看到有人把这种心思摆到明面上，还当着……他的面。 一股细微的、带着酸涩和怒意的火苗，倏地窜上心头。他感到一种领地被侵犯的不适。 顾怀砚仿佛没看到那个男孩，也没接李总的话茬，只是淡淡道：“李总费心。顾某习惯独处。” 拒绝得直接而不留余地。 李总脸上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打着哈哈：“是是是，顾总是做大事的人，清心寡欲。是我唐突了，自罚一杯！”说着仰头喝了口酒，眼神却还往那白衣男孩那边瞟，似乎有些不死心。 又应付了几波前来攀谈的人，苏晏清觉得脸都快笑僵了，低声对顾怀砚说：“哥，我去下洗手间。” “嗯，别走远。”顾怀砚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停留一瞬。 苏晏清点点头，放下几乎没怎么动的酒杯，转身朝相对安静的走廊方向走去。他需要透口气，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在他胸腔里堆积，需要冷却。 然而，当他从洗手间出来，正准备返回宴会厅时，却在走廊转角，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瞬间冷凝的一幕。 顾怀砚似乎也被一两个人缠着敬酒，刚刚脱离那边的核心圈子，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独自看着手机，眉心微蹙，大概在处理什么信息。他身姿挺拔，侧脸在光影下线条分明，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而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孩，不知何时，竟怯生生地走到了顾怀砚身边，手里端着一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脸颊泛着红晕，似乎在鼓足勇气想要开口搭话。李总在不远处朝男孩使着眼色，带着鼓励和催促。 男孩似乎被顾怀砚周身冰冷的气场冻到，更加紧张，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顾、顾总……我……我很仰慕您……” 顾怀砚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淡淡地扫了男孩一眼。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男孩被这目光一扫，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脸更红了，窘迫得几乎要哭出来。 “让开。”顾怀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出不耐。 男孩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几滴酒液溅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插了进来，挡在了顾怀砚和那个男孩之间。 是苏晏清。 他脸上还带着在宴会厅里那种得体却疏离的微笑，但小鹿眼里却没了温度。他看也没看那个吓得呆住的白衣男孩，目光直接掠过他，落在了后面脸色微变的李总脸上，然后，又转回顾怀砚身上。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直接从顾怀砚垂在身侧的手里，拿过了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琥珀色的威士忌。 然后，在顾怀砚略带诧异的目光，和李总等人惊愕的注视下，苏晏清举起那杯属于顾怀砚的酒，对着空气随意地示意了一下，仰起头，喉结滚动，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灯光下，他仰头喝酒的侧脸线条流畅漂亮，带着一种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锋利和决绝。吞咽时滚动的喉结，在白皙的脖颈上划出性感的弧度。 “啪。”空了的玻璃杯被他轻轻放回路过侍者手中的托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晏清抬手，用拇指指腹随意地擦了一下唇角并不存在的水渍，脸上重新漾开那抹明亮到近乎刺眼的笑容，小鹿眼弯起，目光澄澈地看向已经傻眼的李总，和周围几个被这边动静吸引、驻足观望的人，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不容置疑的亲昵： “抱歉啊李总，还有这位……朋友。我哥胃不好，医生叮嘱了要少喝酒。这杯，我就代他喝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虎牙尖尖，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维护： “下次敬酒，找我。” 第22章 代饮 走廊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弦乐声、远处的谈笑声似乎都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仰头喝光顾怀砚杯中酒、此刻正笑吟吟说着“我哥胃不好”的年轻顶流身上。 他站在顾怀砚身前半步的位置，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无形地将顾怀砚与那个意图攀附的男孩，以及周围那些或探究或震惊的视线隔开。灯光落在他身上，墨黑的西装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他皮肤白皙，下颌线因为刚才仰头的动作而绷紧，此刻放松下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却极具压迫感的漂亮。 那个穿白西装的男孩已经完全懵了，端着酒杯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羞愧、难堪、还有一丝被当众下面子的委屈，让他眼圈都红了，求助地看向李总。 李总脸上的肥肉抽动了几下，额角似乎有汗渗出。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苏晏清不是顾怀砚“捡来的弟弟”吗？一个依附顾家、靠顾家资源捧出来的小明星？平时看着乖巧漂亮，怎么此刻……气场如此尖锐，动作如此霸道，话语间的占有欲和宣誓主权的意味，简直浓得化不开！ 而且，他代顾怀砚喝酒，用的是顾怀砚的杯子！那姿态，那语气，哪里是弟弟对哥哥？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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